「哥哥!」地上躺著的小梅驚喜地喊了一聲。
看到月代頭武士倒下,他的那幾個手下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妓夫太郎看了一眼小梅,手上握著另一把鐮刀,從巷子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炭子立刻起身,擋在了月代頭武士身前,「不能殺他!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哈?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他想要燒死我的妹妹,我殺死他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在不留痕跡的打量著炭子。
這是一個長得比不上自己妹妹,但比起遊郭底層的遊女們來說又好看了很多的女性。
她的臉和雙手都乾乾淨淨的,身上的衣服也很體麵,腰間還帶著刀,和這個骯臟的地方格格不入。
簡單來說,是一個自己惹不起的女人。
如果殺了她,之後需要掃尾的事情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他們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在路上的時候,他以為小梅已經死去了。
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很後悔了,他不應該教小梅那些東西的……自己的臉麵不重要,隻要她能好好的活著就行了。
隻要她能活下來,就算讓他去跟惡鬼做出交易都可以。
妓夫太郎不耐煩地開口,「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找我妹妹又有什麼事情,但是快點滾。」
炭子迎著他的目光,搖了搖頭:「不,不能殺人。」
妓夫太郎:「?」
他用鐮刀指著躺在地上的武士,「你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你看到了嗎?他的手下已經跑了。我如果不殺了他,他之後就會把今天的事情千倍萬倍地報復在我的身上!我如果又剛好有工作不在怎麼辦!」
躺在地上的小梅也附和道:「就是啊!你是哪裡來的!不要隨便對我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們這裡的人都是這麼生活的!」
炭子不知道要怎麼說。
她是因為血鬼術來到這個時候,為的就是拯救妓夫太郎的遺憾。
救下小梅。
她救下來了。
但這並不夠。
他們如果再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再一次的受到一樣的傷害。
這一次的時候在晚上有鬼路過,將他們變成了鬼。
下一次呢?
她救下了小梅,但他們在這裡,依舊冇有未來。
妓夫太郎看炭子說不出話來,一把將她撞到一邊,蹲下身,用鐮刀割開了小梅身上的繩子。
小梅開心地坐了起來,親昵地抱住妓夫太郎的脖子,「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妓夫太郎把手搭在她的頭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當然,我永遠都會和小梅在一起的。」
他說著,嘴角的笑容耷拉下來一點,「對不起啊,小梅,哥哥來晚了。」
「冇有關係!哥哥冇有來晚!」小梅用力地搖頭。
妓夫太郎重新笑了起來,他的視線轉到了地上躺著的武士身上,眼神變得冰冷。
他抬起了鐮刀,毫不猶豫地對著武士的脖子砍了下去。
在鐮刀即將觸碰到武士脖頸的時候,他的手腕被一隻溫暖的手抓住了。
他的眼珠向上抬起,看到炭子的手正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
「果然還是不行,」炭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做不到旁觀一個人被殺死!」
妓夫太郎想要把手抽回來,但炭子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是不是有病啊!!快放開我哥哥!!」
小梅尖叫了起來,她指著炭子的鼻子罵道,「別以為你長得一張和村姑差不多等級的臉就能把我的哥哥從我的身邊搶走!我告訴你,哥哥最喜歡的永遠都是我!」
妓夫太郎:「……?」
炭子:「……?」
啊?
過了一會兒,炭子坐在了妓夫太郎和小梅的家裡。
他們的家也十分破舊,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棚子。
屋內的榻榻米散發著潮濕的腐爛味,牆壁的縫隙裡甚至長出了一簇簇小小的蘑菇。
這樣的生活環境會生病的。
炭子心想。
她雖然冇有表現出任何嫌棄,在散發著黴味的榻榻米上坐了下來,但還是冇忍住,擔憂地開口:「這樣生活下去不行,長期在這樣的環境下會生病的!」
給她端水去的小梅,端著一個缺了口的茶杯回來,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妓夫太郎還冇說話,她就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炭子麵前的矮桌上,清脆的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
「你不要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這裡是我和哥哥的家!不是你的家!不要你管!」
說著,她轉身就走,但冇走幾步,又氣沖沖地折了回來,一屁股坐在妓夫太郎的旁邊,雙臂抱在胸前,用一臉防備的眼神死死地望著炭子。
炭子:「……」
她試著解釋:「我不是要搶走你的哥哥。」
「騙子!」小梅毫不客氣地反駁。
炭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我在家裡也有弟弟和妹妹,我隻是看著你們,就想到了我的弟弟妹妹而已。」
聽到這話,小梅的臉色好了一點,但依舊冇有完全放下戒備,隻是嘟囔著說:「你早點說不好嗎?非要引起人的誤會。」
「不是的,我隻是冇有機會……」炭子想解釋。
「哈???」
小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嗎!」
「不!我冇有這麼說!」炭子放棄解釋。
小梅扭過臉,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看她。
炭子看著她終於暫時冷靜下來的樣子,才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妓夫太郎,認真地說道:「你們在這裡待著,是冇有未來的。」
「什麼冇有未來!你這個人怎麼……」小梅又要發作。
「你說的事情我當然知道啊。」妓夫太郎打斷了小梅的話。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聲音裡滿是自嘲,「但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們從出生就是這裡的人。我們這種人,和高貴的老爺們可不一樣,我們天生就是下水溝裡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