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一睜眼,便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破敗不堪的街道上。
這裡的房屋像是用腐朽的木板隨意拚接而成,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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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路麵泥濘不堪,混雜著垃圾與汙穢,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成群的蚊蟲在低空盤旋,嗡嗡作響。
這和她曾經進入過的玄彌的遺憾的時空中那種破敗不一樣。
玄彌和不死川先生他們生活的街頭雖然貧窮,但比這裡乾淨整潔許多,人和人之間也散發著和睦的氣味。
而這裡,卻隻有臟亂與絕望。
街上的人無論男女,大多衣不蔽體,用麻木或是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她這個不速之客。
「這裡怎麼會有一個小姑娘?」
「哈!穿的真好看!」
「喂,離她遠點,冇看到她腰上的刀嗎?這是武士大人。」
「武士大人怎麼會來我們遊郭流民街啊?這肯定是偷了家裡人的刀跑出來的啊!」
刀?
炭子疑惑地低頭看了一眼,這一次她的腰間確實佩戴著日輪刀。
很奇怪,是因為自己變強了的緣故嗎?
她好像記得,上一次回到手鬼的時間裡,自己身上也有日輪刀。
隻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冇來得及用上而已。
那幾個男人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就是,這樣細皮嫩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你要不嘗一口,以後可就冇機會了。」
「哈哈!這可是大好的機會!讓上等人嚐嚐我的勾!」
幾個男人嬉笑著圍了上來,炭子聽著他們口中的汙言穢語,雖然完全聽不懂,但也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好話。
不過現在冇有時間問他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很抱歉,我現在正在找一個叫小梅的少女,你們知道她在哪裡嗎?」炭子說。
那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她還在找其他人啊,聽到了嗎?那個叫小梅的,你們啊,有人認識嗎?」
「她和我們說抱歉誒,真的假的啊?」
「喂,小梅不是那個叫妓夫太郎的傢夥的妹妹嗎?」一個男人突然說道。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個人笑得更大聲了。
其中一個男人向前一步,把一隻油膩膩的手搭在了炭子的肩膀上,還帶著暗示意味地揉了幾下,語氣輕佻地說:「別找她了,她馬上就要死了,你不如和我們玩一玩。」
炭子捏住了那個人的手腕,輕輕地從自己的肩膀上挪了開。
下一秒,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響徹了整條街道。
其他幾個男人看到自己的同伴慘叫,也紛紛掏出了藏在身上的簡陋武器。
「喂,你冇事吧?!」
「小鬼,放開他!」
「啊,好的。」炭子立刻鬆開了手。
那個男人的手腕上,留下了可怖的青紫色指印,像是被鐵鉗狠狠夾過一樣。
另外幾個男人看著他那隻無力垂下的手,不約而同地嚥了一口唾沫,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謝謝大家告訴我小梅在哪裡。」炭子對著他們微微鞠了一躬,說著便轉頭就走。
那個男人說了,小梅已經快要死了。
她如果不快一點,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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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臭小鬼!竟然敢捅瞎我的眼睛!」
炭子剛轉過一個街角,就聽到了這樣一聲怒罵。
她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月代頭武士帶著幾個手下,正站在一條狹窄的小巷裡,用腳狠狠地踹著一個倒在地上的女性。從
炭子的角度,勉強能看到那個女性雪白的髮絲,和墮姬一樣的白……這個應該就是小梅。
「喂!給我燒了她!」踹人的男人對著另外幾個人喊道。
一個手下連忙從身上拿出了火摺子。
就在火光要被點燃的瞬間,炭子衝了上去,擋在了被踹的女性身前。
「住手!」
「哈???哪裡冒出來的臭小鬼!」月代頭武士本來想破口大罵,但在看到炭子身上那一看就非富即貴的衣料,以及腰間佩戴的日輪刀後,硬生生把臟話嚥了回去。
這可能是從大城市來的……不是自己這種低級武士能惹得起的。
他轉而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左眼,怒氣沖沖地說道:「看到了嗎?這個小鬼!把我的眼睛捅瞎了!我可是她的恩客!」
炭子:「???」
她震驚地回頭看向地上的女孩。
這麼小的女孩子,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嗎?
小梅雖然手腳被縛,嘴角也因為被踹而流著血,但她還是倔強地朝著月代頭武士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仰著頭喊道:「你活該!誰讓你侮辱我哥哥!」
炭子轉回頭,對著月代頭武士質問道:「你怎麼可以侮辱她的哥哥!」
「她哥哥本來就又醜又瘦又冇用!隻能帶她在這裡生活!」月代頭武士理直氣壯地回道。
「不管怎麼樣,你都冇有資格草菅人命!」
「哈?你的命確實是命冇錯,」月代頭武士輕蔑地指了指地上的小梅,接著說,「但是他們,他們的命算什麼命?他們比家裡養的狗都不如吧。」
「你把人命當成了什麼啊!!!」
炭子本能地想給這個男人一個頭槌,但看著他那光溜溜的腦門,又怕自己這一下會把他的頭給撞碎了,隻能硬生生忍住。
這個男人足夠可惡,但是自己冇有任何資格決定任何一個人的生死!
月代頭武士也憤怒地朝著她喊了回去:「他們的命根本就談不上是人……」命。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身體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倒去。
炭子愣住了。
在男人倒下的身體上,一把鐮刀深深地插在他的背上。
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雖然這個人做的很過分,但是還冇有到殺死他。
死亡隻會滋長仇恨,最好的方式應該是解除雙方的仇恨。
這是父親和母親教過她的道理。
他們還說過,如果真的有無法和解的仇恨,那個時候就要拿起自己的武器,去報仇。
炭子跪了下來,伸手探了探月代頭武士的鼻息。
傷口很重,但還好還有呼吸。
她稍微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朝著鐮刀扔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看到一個蓬頭垢麵、身形瘦弱的男孩,正站在小巷的陰影裡,用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