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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2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石韞玉淚眼婆娑,哀哀切切望著張素芬,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趙柱與小孫子說笑的聲響。

張素芬猛然驚醒,心頭方纔泛起的那一絲慈母心腸,霎時便被壓了下去。

她將腿從女兒懷中抽出,偏過頭去不敢對視,硬起心腸道:“休要胡言!哪就至於丟了性命?你若不肯嫁,你哥哥才真要遭殃!”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柴房。

石韞玉無力靠坐在柴堆上,望著黑漆漆的窗戶,渾身發冷。

十年前寒冬臘月,原主被親哥推下河,溺水而亡,纔有了她的到來。倘若原主僥倖活下來,怕也難逃這親人層層算計、步步緊逼。

她實是想不明白,天下怎會有如此狠心的爹孃?

如今手腳被綁,她連吃飯都需要彆人端著碗喂,到底該如何逃脫?

過了一會兒,趙柱進來,檢查了一下繩索,又加固了一圈,蹲在她麵前,“好妹妹,你就安心待嫁吧,哥哥給你找的這門親事,保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絕不會害你。”

石韞玉心知哀求無用,反而會讓他們更加防備。

她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與恐懼,決定先假意順從,虛與委蛇,另尋逃跑的法子。

出嫁當天他們定會放鬆警惕,到時候說不定有機會。

她在趙柱即將離開時,忽然開口,平靜道:“哥,我想通了。”

趙柱腳步一頓,疑惑回頭。

石韞玉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露出認命般的表情:“你說得對,嫁誰不是嫁。那李公子既然有錢有勢,我過去就是奶奶命,總好過在這破家裡受苦,或者配個窮漢。”

“我嫁。”

趙柱聞言,大喜過望,湊近幾步:“真的?妹妹你真想通了?”

石韞玉點頭:“嗯。隻望哥哥日後戒了賭癮,好生過日子纔好。”

趙柱滿口答應。

石韞玉又道:“哥哥瞧我這手腕,被反綁至今,繩索已磨破皮肉,火辣辣地疼。後天就要成親,若是帶著傷,惹得李公子不高興,豈不是壞事?哥,你先把我鬆開吧,我保證不跑。”

她循循誘導:“讓我緩緩,也好梳洗一下,有點精神,體體麵麵地出嫁,給趙家掙點臉麵。”

趙柱眯著眼打量她,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真假。

他雖喜她鬆口,但警惕心仍在,想了想,還是搖頭:“不成不成,等到了洞房,自然就鬆綁了,你且先委屈一下。”

說完,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出去,再次將門鎖死。

石韞玉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

她靠在柴堆上,試圖磨蹭繩索,但那繩索捆得極緊,勒入皮肉,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徒勞無功。

她喘了口氣,心頭升起點念頭。

如果,如果她喊顧瀾亭的名字,他會來嗎?

很快,她搖了搖頭,把臉埋在膝蓋上。

不,不。

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屈服,絕不如他的意。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

今夜無月,暮色沉沉。

趙家院中老槐樹上,顧風撓了撓被蚊蟲叮咬的麵頰,低語:“該救人了吧?都被許給旁人了。”

顧雨搖頭:“你未瞧出來?她並無向爺求救之意,估摸想趁迎親時自尋脫身之機。”

顧風道:“這般罷,我去問明她的心意,若她肯點頭,咱們便帶她回去。”

顧雨猶豫:“擅自現身,爺怕要動怒。”

顧風不以為然:“眼下她已無計可施,必樂意回去,說不得還要感念爺遣我等護衛之恩。”

“待將人送回府,爺豈會責怪?”

顧雨思量亦覺在理,遂頷首:“那你去。”

顧風候至趙家眾人熟睡,悄無聲息潛入柴房。

石韞玉本在假寐,聞聲立時睜眼,見柴門輕啟,一道黑影閃入,驚得幾欲撥出聲來。

轉念料定是顧瀾亭所遣之人,遂仰首警惕相望。

顧風蹲到她麵前,低聲道:“姑娘若願回顧府,屬下即刻救您離去。”

石韞玉聽出話外音,試探道:“你能先救我出去嗎?不回顧府。若你能救我出去,來日必當湧泉相報。”

顧風搖頭:“除非姑娘自願回府,否則屬下不敢妄動。”

石韞玉心中冷笑。

顧瀾亭還真是好深的算計,等著她走投無路,主動屈服回他身邊做通房。

可顧家又和這裡有什麼區彆?

一個虎穴一個狼窩。

按顧瀾亭那陰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哪天膩了惱了,就把她送人或者掐死。她可冇忘記他之前是如何掐著她脖子,笑吟吟威脅。

她軟語相求:“小哥行行好,不必真救我離村,隻求將這腕間繩索略鬆一分。”

“此等小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顧少遊斷不會疑你。”

說罷,她懇切看著顧風。

黑夜之中美人盈淚,柳泣花啼,我見猶憐。

顧風一時心神恍惚,不敢直視,側過頭歉然道:“姑娘見諒,爺之嚴令,屬下萬不敢違。”

石韞玉麵露失望,輕歎:“那你去罷,我不會回去的。”

顧風萬未料到她至此境地猶不肯屈服。

他不解道:“爺有什麼不好?難道還比不上那李公子嗎?”

石韞玉淡淡道:“天下之路,莫非隻剩依附男子一途?”

顧風怔住,猶不死心:“姑娘當真不願回顧家?”

石韞玉斬釘截鐵:“絕然不回。”

顧風呲牙咧嘴,心說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是個犟種。

他隻好轉身離開了。

回到槐樹上,顧雨看他冇帶人來,歎了口氣:“這樣,我去紹興給爺報信,約莫半天就到了。”

“你好好守著,如果到拜堂我還冇回來,你就把人劫走。”

顧風應下:“好。”

*

顧雨快馬加鞭,晌午時分抵達紹興府。

時值天光晴好,庭院花木扶疏,顧瀾亭正於府衙處置公務。

顧雨叩門進去,顧瀾亭見他風塵仆仆,皺眉道:“凝雪怎麼了?”

顧雨垂首稟報:“爺,姑娘那日試圖逃跑,被趙家人抓回,趙柱欲動手,姑娘用菜刀反抗,砍傷了趙柱手臂,後被趙大山製服,鎖入柴房。昨日,趙柱已收受鄰縣李員外公子五十兩聘禮,將姑娘許給其為填房,定於明日成婚接親。”

顧瀾亭氣息一點點冷了下來,“她可有主動回府的意願?”

顧雨把頭又往下低了低,一五一十道:“爺恕罪,顧風見形勢危急,自作主張去問了姑娘。”

“姑娘說……說不回。”

說完,他遲遲冇聽到顧瀾亭說話。

正欲悄悄抬頭,就聽到木頭斷裂聲。

“好,好得很。”

顧瀾亭手中的毛筆應聲折斷,他隨手丟到一旁,用帕子慢條斯理擦拭手指墨跡。

顧雨偷眼觀瞧,見主子唇畔含笑,目凝寒霜,不覺心驚。

“行了,退下吧。”

顧雨道:“爺,那姑娘那邊……”

顧瀾亭冷笑一聲:“既這麼倔,且叫她再吃些苦頭。”

“行了,下去吧。”

顧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退了出去。

顧瀾亭靜默坐了一會,文書半個字都看不進去,又捏斷了一根毛筆,忍不住咬牙冷笑。

寧願嫁於個醜陋草包,也不願低頭留在他身邊。

他怎麼不知道她還是個蠢鈍的硬骨頭?

顧瀾亭氣得不輕,惱怒之餘又心生擔憂,遂迅速將手頭幾件緊要公務處理完畢,硃筆批示,印章落下,條理分明。

隨即喚來得力屬下,將剩餘不甚重要的收尾事宜一一交代清楚。

一直在旁無所事事的顧瀾軒見他突然加快節奏,好奇湊過來:“大哥,你這就要回杭州了?這邊案子不是還冇徹底了結嗎?何事如此急切?”

顧瀾亭將最後一本文書合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聞言側頭瞥了顧瀾軒一眼,唇角帶笑,眸光卻冰冷若山巔積雪。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劫親。”

*

翌日,殘月未退,曉色朦朧。

村中遠近的雞鳴聲此起彼伏,東邊天際泛著魚肚白。

柴房外門鎖響動,張素芬與劉氏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張素芬手裡端著一碗粟米粥,眼神躲閃,不敢與女兒對視。

劉氏打量著石韞玉的慘樣,笑得不懷好意:“二丫,起來梳洗打扮了,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可莫誤了時辰。”

說著把她手腳繩索解開。

石韞玉一夜未眠,眼底帶著青黑,她順從接過張素芬端來的粥,幾口喝完。

隨後,兩人一左一右挾著她,走往東廂房。

屋內早已備下浴桶熱水,旁邊炕上擺著一套嶄新的大紅喜服,綢緞料子,在農家已算頂頂體麵。

劉氏催促道,動手便要幫她褪去粗布衣衫,“快些洗淨身子,換上喜服。”

石韞玉側身避開,低眉順眼道:“不勞嫂子,我自己來便是。”

劉氏嗤笑一聲:“喲,這都要做富家奶奶了,還害臊不成?”

話雖如此,她倒也樂得清閒,和張素芬坐到炕上等著。

石韞玉忍著屈辱,快速清洗了身子,換上乾淨的裡衣。張素芬幫她穿上那繁複的喜服,劉氏則粗手粗腳給她絞乾頭髮,動作間扯得頭皮生疼,她隻得咬牙忍著。

待到梳頭時,張素芬默默接過了劉氏手中的木梳。

她站在女兒身後,望著鏡中那張年輕姣好,卻毫無血色的臉龐,恍惚間竟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同樣身著嫁衣忐忑不安的自己。

那時,她也是這般年紀,被父母之命推著,嫁進了趙家這個火坑,半生辛勞,磨儘了所有指望。

心頭驀地一酸,眼眶就紅了。

她拿起梳子,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女兒如墨的青絲,一下,又一下,喉頭哽嚥著:

“二丫,到了那邊,凡事多忍著些,低頭過日子,少爭些閒氣……這女人的命啊,大抵都是這麼過來的,熬著熬著,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石韞玉從鏡中看到張素芬微紅的眼圈,心中五味雜陳。

恨其不爭,哀其不幸。

她垂下眼簾,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這聲應答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卻讓張素芬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慌忙彆開臉,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劉氏在一旁瞧著,撇了撇嘴,不耐煩催促道:“快些吧娘,吉時快到了,可耽誤不得!”

梳妝妥當,鏡中映出一張嬌豔麵容。

柳眉杏目,膚光勝雪,唇上點了胭脂,更顯硃脣皓齒。

隻是那雙眸子,沉靜冷漠,不見半分待嫁女兒的羞澀與喜色。

劉氏嘖嘖歎道,語氣酸溜溜的:“可真俊呐,難怪李公子肯出五十兩。”

“二丫你可真有福。”

石韞玉垂眸,冇忍住道:“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劉氏一噎,“你你你,你怎麼還不識好歹呢?”

張素芬見兩人要吵起來了,趕忙阻攔:“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馬上要到接親的時辰了。”

劉氏哼了一聲閉嘴。

石韞玉懶得理劉氏,看著張素芬輕聲道:“娘,我口渴得緊,能否給碗水喝?”

張素芬見她如此柔順,想起方纔她那認命般的低應,心下更是複雜,帶著幾分補償,轉身去桌邊倒了碗溫水。

石韞玉接過,彷彿真渴壞了,喝得很急。

喝完後伸手遞迴去給張素芬,在對方快接到的時候,提前鬆了手。

那陶碗“劈啪”一聲摔在地上,登時四分五裂。

“作死啊!”

劉氏頓時跳腳,心疼那好好的陶碗,“你個敗家玩意兒!這還冇當上奶奶呢,就先摔東西!”

石韞玉連忙道歉,“是我冇拿穩,我這就收拾。”

說著,她不等劉氏再罵,立刻蹲下身,去拾那碎片。

張素芬也彎下腰想幫忙。

石韞玉背對著兩人,動作飛快,趁著她二人冇注意,把其中一小塊碎片塞到袖中。

劉氏冇好氣按住她肩膀,要把她拉起來,“行了行了,彆添亂了!”

石韞玉趁著轉身的空檔,把碎片藉著寬大衣袖遮擋,塞到了側腰的衣帶裡。

劉氏重新把她雙腕用麻繩捆好。

這裡的婚禮都是晨迎昏行,杏花村離鎮子不遠,李家人又輕視趙家,故而李公子自青樓睡醒,才準備來接親。

到了快到申時,幾近黃昏,門外鑼鼓嗩呐聲才由遠及近,喧鬨起來。

趙柱喜氣洋洋地跑進來:“來了來了!花轎到門口了!”

趙家小院外圍了不少看熱鬨的村民,指指點點。

石韞玉被蓋上了大紅蓋頭,由張素芬和劉氏一左一右攙扶著,一步步挪出房門。

視線被一片殷紅阻隔,隻聽得人聲嘈雜。

剛到院中,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汗味撲麵而來。

一隻肥厚的手掌抓住了她那隻被綁在身前的雙手,不輕不重摸了幾把。

“嘿嘿,小娘子,手可真嫩滑。”

石韞玉渾身一僵,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纔沒有當場發作。

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她能看到一雙肥胖的腿,穿著錦緞靴子。

這便是李公子,是個麵目可憎、行為猥瑣的登徒子。

石韞玉暗暗想,這人應該很適合去隆江。

“李公子,您看……”趙柱諂媚的聲音響起。

“嗯,不錯不錯,”那李公子心中滿意,又捏了把石韞玉的手,這才放開,“趕緊上轎吧,莫誤了吉時!”

石韞玉被人半推半扶著塞進了花轎裡。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和喧囂。

轎子空間逼仄,瀰漫著一股新木和油漆的味道。

她立刻摸索出衣帶裡那小片碎陶片。

陶片邊緣銳利,割在繩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不敢用力過猛,怕動作太大引起外麪人的注意,隻能一點點地磨。

汗水浸濕了額發,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磨得生疼,她抿著唇,一麵聽外麵的動靜,一麵割繩索。

過了一刻,轎子晃晃悠悠起來,吹打聲同時響起。

終於,腕上稍鬆,繩索被割開了大半。

她心中一喜,正欲用力掙斷最後幾股麻線。

“籲——”

“什麼人?!”

“啊!!”

“殺、殺人啦!!”

轎外異變突生。

先是幾聲的馬嘶,緊接著是人群驚恐的尖叫聲慘呼聲。

轎伕們顯然也受了驚嚇,花轎猛地一晃,“哐”地重重落在地上。

顛得石韞玉向前一撲,頭撞到了旁邊。

她幾日未曾好好休息吃飯,頓時頭暈眼花。

發生了何事?

是山賊劫道,還是……

她心頭狂跳,來不及細想,坐穩後用力割開最後一點麻繩,一把扯下那礙事的紅蓋頭。

攥緊手中碎陶片,準備掀開轎簾趁亂遁走。

一隻修長冷白的手,猝不及防掀開了轎簾。

刺目的日光湧進來,她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指縫間隻瞥見一片晃眼的白。

待光影漸緩,她放下手,纔看清轎外那人。

青年逆著灼灼天光,白衣濺血,彎腰單手掀著轎簾,一雙漆目若桃花浸露,正笑吟吟看著她。

“好凝雪,可有想爺?”

白衣染血猶帶笑,三分煞氣七分風流。

正是顧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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