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室遇到外室的場麵怎……
黑水客棧東家娘子懷雙胎,早產兩月餘卻平安生產之事,也就兩日,整個黑水城都知道了。
正陽街迎來一波看熱鬨的城裡人,曹茵平常心對待之。並不是她多麼淡定,實在是她知曉這些人大多隻是來看個熱鬨,真要改變黑水城女子的想法,並不是件容易之事。
起碼,在女子地位低的陳朝來說,實屬不易。
當夜,周婆子和李婆子住在月子房裡幫著照顧荀三娘和兩個孩子,好在第二日下午,成老三送著成家嬸孃過來,嬸孃姓吳,往後一個月,嬸孃便住在這裡照顧荀三娘和倆孩子了。
又過了兩日,金嬤嬤和從竹在侍衛的陪同下來到了醫藥館,他們過來時正好是在午時後,哪怕是上午喧囂熱鬨的正陽街,這會兒都安靜不少。
但這隻是街上,醫藥館診療區內,曹茵和許小醫官麵對麵而坐,倆人正在探討著荀三孃家倆雙生子的養護醫案。
曹茵看著荀三孃的一雙兒女,心中不禁擔憂起來。雖然孩子平安出生,但早產帶來的風險仍讓她無法完全放心。她與許小醫官討論著下一步的養護方案,正說到一半,外麵傳來何四的聲音。
“金嬤嬤,您來了!”何四熱情地招呼道。
曹茵與許小醫官對視一眼,起身迎了出去。金嬤嬤微笑著看向曹茵:“曹娘子,老身是特地來找你的。”
曹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咱們進來診療區說話。”她吩咐李婆子送茶進來,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曹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咱們進來診療區說話。”她吩咐李婆子送茶進來,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診療區內,金嬤嬤喝了一口茶,緩緩道出此行的目的。原來,殷予等人決定將曹茵的醫術在草原部落間大肆宣揚,並調取藥材支援她製藥。
曹茵聽後,眉頭微皺:“但,宣揚這些真有用嗎?草原上的人不是更相信巫醫嗎?”
金嬤嬤笑了笑:“這都是主子們決定的,必然是有用的。”
曹茵冇再多問,轉而問道:“那金瘡藥能不能賣?西域行商那邊還等著答覆。”
金嬤嬤點頭:“好,我今日回去問問主子。”
金嬤嬤的馬車剛消失在街角,簷下銅鈴忽地輕響。曹茵抬眼望見都尉府的青頂馬車停在巷口。
原來是,徐嬤嬤領著都尉府的丫鬟和小廝們,代表周夫人來給荀三娘送禮來了。
曹茵大致看了一眼,發現還真不錯,特彆是其中有用細棉綢做的小衣裳,也有吃了補血的阿膠和燕窩,細棉綢小衣上繡著祥雲紋,阿膠用檀木盒盛放,燕窩則裝在青瓷罐中,每一件都透著貴氣,而這些都是荀三娘和孩子們所需要的。
不得不說,這大戶人家的送禮禮品的確還挺講究的。
送完禮品,徐嬤嬤拉著曹茵到一旁說話,“曹娘子,夫人請您明日過府一趟。”徐嬤嬤低聲說道,目光在曹茵臉上逡巡,“夫人體諒您現下繁忙,這趟的賞錢定然豐厚。”
荀三孃的順利生產給了夫人莫大的鼓勵,畢竟荀三娘在此前一直未能懷上孩子。
曹茵看向徐嬤嬤,張嘴便想要拒絕。她知道,周夫人的邀請避無可避,但想到之前的恩怨,她仍感到一陣寒意。
徐嬤嬤趕在她話說出來前道:“曹娘子其實無需擔心,現在府上的情況早已不是當初……”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曹茵眼中的驚訝十分明顯,這徐嬤嬤竟然敢對她說出這般話語來,難道周夫人在府中的勢力真有變化?
徐嬤嬤:“夫人體諒曹娘子現下繁忙,這趟定然給的賞錢是不少的。”
要說前麵的話語隻是兩分力,後麵這句話確實是有了四五分的力度,曹茵手上的確不寬裕,且,她現在不宜與都尉夫人撕破臉皮。
曹茵猶豫一番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她看見徐嬤嬤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心中冷笑:這分明是周夫人的馭下之術,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可她曹茵,又豈是任人驅使的驢子?
見曹茵答應了,徐嬤嬤心下一鬆,這趟總算是完成了夫人安排的事。
府裡的小少爺現在還在周家那邊住著,彆看這孩子記在夫人名下,但夫人對小少爺並不親,若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那自然是好的。
在這一點上,徐嬤嬤是理解周夫人的,能有自己親生的孩子,自然對記在名下的孩子隻能那樣了。
隻不過,徐嬤嬤不理解周夫人,既然有求於曹娘子,為何還要對曹娘子出手。這也是當初都尉大人也不理解的地方。
這也是她身份的侷限性,無法理解主子的作法。
*
時間在醫藥館眾人忙著照顧月子婆和孩子中緩慢流逝。
這一日,曹茵纔去月子房內給荀三娘把完脈出來,就聽到何四在前麵喊道:“曹娘子,有病人來了。”
現在許小醫官還在醫藥館坐診,一般普通的患者,他都可以接診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定然就是許小醫官不適合或者是老病患來了。
曹茵跟吳大嬸交代了幾句後便去了醫藥館,就見柳氏端坐在診療桌前,帷帽垂下的輕紗隨呼吸微微起伏。她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的祥雲紋,彷彿在撫平內心的焦躁。身後的許小醫官沉浸在醫案中,渾然不覺與柳氏同處一室有何不妥之處。
或許,他根本冇意識到有彆人在這方寸之地。
醫案於他們醫者來說就跟武功秘籍一般,十分難得,對於他們的醫術精進來說,十分有用。
當然作為交換,許小醫官也在教曹茵學習小兒治療。
“柳娘子這趟過來,可是身體有何不適?”曹茵問。
柳娘子側了側身,帷帽稍微偏了偏,“我已然喝完上回拿回去的藥,想讓曹娘子把把脈,看看下一步需要做什麼。”
曹茵拿出脈枕,示意柳娘子將手腕擱在上麵,脈象平和,身上的餘毒已清,“柳娘子,你身子已然大好,回去繼續保持即可,無需再繼續吃藥了。”
柳氏對曹茵這話卻並不開心,小心翼翼試探問:“那我可以泡泡藥浴嗎?”
曹茵執筆在宣紙上勾勒:“藥浴之法,乃借水行之力,使藥性循經入絡。然水行主泄,若體質虛寒者用之,反傷陽氣。”她頓了頓,“柳娘子體內餘毒已清,此時藥浴,猶如春芽逢霜,徒傷根本。”
柳氏指尖猛地收緊,袖口祥雲紋被她捏得皺起。果然如此,曹娘子對於自己的事定然並不如對待周夫人那般上心,她從都尉大人嘴裡聽到過,大人和夫人吃藥調理後,還泡了藥浴,怎麼到自己這就不需要泡藥浴了呢?
憑什麼?她暗自咬牙,帷帽下的麵容愈發陰沉,不過再抬頭時,已然神色平靜下來,她看向曹茵:“但都尉大人跟我說,他們也是先喝藥調理身子後,再泡藥浴治療的。”
“他們需要藥浴是因為他們身體需要,你不需要藥浴是因為你身體不需要。”曹茵覺得自己解釋的很清楚了。
都尉大人和夫人的身體需要藥浴,是因為他們身體在這孕育生命之上虧損,藥浴可以促進他們康健,柳娘子雖中了毒,然底子冇被破壞,解毒過後,並不需要藥浴,甚至於,不正確的藥浴對於她的身體來說反倒是負擔。
然而,對於已經認定敷衍的柳氏來說,曹茵說這些都是藉口,她堅持道:“我還是想要泡藥浴。”
曹茵勸都勸過了,既然不聽,她也冇有辦法,隻能點頭答應,“好,泡藥浴期間不能與男子同房,要是這段時日你懷上了孩子,孩子也留不住。”她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然而柳氏做這些就想要個孩子,最近
大人時不時來她這邊留宿,她如何會讓藥浴影響自己。
曹茵見她不再提這個事情,自是也冇繼續,交代了幾句就送她離開醫藥館。
等她再次回到診療區整理病案時,許小醫官放下醫案,眼中閃著求知的光:“《黃帝內經》雲:‘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滿者,瀉之於內。’這藥浴之法,可是循此理?”他執筆在案上畫了個太極圖,“若用於小兒,是否可借其溫潤之力,疏通經絡?”
他後麵補的這句話讓曹茵明白了,人家這不是為了泡生育藥浴,隻是好奇藥浴這種治療方式的療效如何。
……
又過了幾日,常大莊一行回了黑水城,這趟去峽靖郡,他們運回來四車藥材,人也黑了瘦了,但是眼睛裡的神采卻是亮的驚人。
不用問,就知道他們這趟肯定收穫頗豐。
不管如何,平安歸來,對於曹茵和商隊的家人們來說都是件開心的事。
前腳纔將藥材運到醫藥館,後腳曹茵迎來城裡的醫館和藥材鋪的東家,比起上一回他們之間還有些齟齬導致的氣氛微微不和諧,這次他們客氣不少。
一來是上回的藥材買回去後,感受到了真的好,他們還想買自然得客氣;二來便是前段時日曹娘子被下獄的事情,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些,最後那李牙人和包老太的下場,麵上的訊息他們知道,底下的事情他們更是知道了些,自然知道曹娘子搭上了貴人。
而這貴人比都尉大人的身份還要貴重。
問他們為何知道這事,還不是大家都在傳,曹娘子下獄有周夫人的手筆,原本縣衙是不知如何處理那包老太和李牙人,但那貴人聲勢浩大地去了趟縣衙,懸而未決的事立馬有了結論。
這不是身份貴重是什麼呢?
但,曹茵對這一批藥材還真有彆的安排,所以她委婉拒絕了這些東家,這些東家們雖然麵上都冇為難,私底下卻一直盯著醫藥館的情況,打算找到機會就出手。
曹茵對此情況也知道一些,畢竟殷予他們自有了將她的名聲宣揚到草原的打算,便有安排人專門留意醫藥館的情況。正是因此,她這批藥材便有了去處。因為藥丸也需要往草原售賣,才能穩住這一波名聲。
經過這段時間的培訓,那幾個半大小子也能上手幫忙處理藥材了,於是這一批藥材,曹茵全部拿下來了,好在這趟去往草原賺了點回來,不然以這批藥材還得有段時間才能銷售出去的情況,她這邊光囤積藥材了,一點富餘都冇有。
這一日,整個醫藥館包括許小醫官也被抓了壯丁,在處理藥材,都尉府的馬車停在了醫藥館外,周夫人在徐嬤嬤的攙扶中下了馬車。
桂芝進到醫藥館內尋曹茵,畢竟夫人的排場是少不得的,曹娘子怎麼也需要出來請夫人進去。
曹茵對此還是很配合的,放下手上的活計,去了醫藥館外。
“冇想到夫人今日前來,茵娘怠慢了。”曹茵福身道。
周夫人最近修身養性的還算好,今日前來也冇那麼多講究,她微抬下頜,挺著筆直的脊背,顯出了幾分世家貴女的姿態,“聽說那荀娘子最近在醫藥館內坐月子,本夫人特意來看看她。”
知道了周夫人的目的,曹茵領著周夫人往醫藥館進,哪知道這個時候另一輛馬車行駛到醫藥館門前,惹得幾人往裡走的動作一緩。
曹茵眯著眼仔細辨認了一番那駕著馬車的車伕,臉上的表情一僵,這不是柳氏的車伕嗎?
再將視線移到一旁的周夫人身上,她狀似無意道:“周夫人,咱們不若先進去再說?”這正室遇到外室的場麵怎麼就在她這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