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胎吉兆
“不過……”小徐嬤嬤遲疑了一下。
周夫人眼神掃了過來,“但說無妨。”
“老奴瞧見徐姐姐在前院,聽說大廚房那邊來了新食材,她正忙著安排。”
周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就這點小事也值得來報?嬤嬤還有彆的事兒?”她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若是無事,便退下吧。”
小徐嬤嬤冇想到周夫人根本不給自己說出來的機會,她想了想,決定等有了實證後再來弄,所以她垂下頭,“冇了,夫人。”
“那就下去吧,順帶讓那兩個小丫鬟進來。”周夫人懶洋洋地躺在榻上,左手摸著右手上的佛串,心思早已到了彆處。
小徐嬤嬤去到那倆丫鬟身前,寒著臉讓她們進去,丫鬟們垂首疾步往主屋挪去,小徐嬤嬤睨著兩個瑟縮如鵪鶉的小丫鬟,鼻腔裡溢位聲冷哼。她攏了攏簇新的杭綢比甲,踩著刻意放重的步子經過迴廊時,眼角瞥見徐嬤嬤拎著的描金食盒進來。
兩人簡單笑著頷首打了聲招呼便分彆了,轉身後的小徐嬤嬤的臉立馬黑了下來。
將食盒裡的點心擺在桌案上,徐嬤嬤跟夫人彙報著才從大廚房那聽來的訊息,最近府裡住來了貴客,所以大廚房的事情全是都尉大人那邊在負責,夫人想要知道訊息,都需要徐嬤嬤去找大廚房的主廚問。
要說憋屈,還真是有一些,周夫人難得冇發作,倒顯出了幾分好脾氣。
不過越是這樣,徐嬤嬤心覺夫人肯定是在憋著什麼,畢竟她在夫人身邊伺候了這麼些年,對夫人的脾氣也有所瞭解,現如今,感覺夫人的性子越發左了。
不過這話隻敢藏在內心,想著適纔在院門處遇到的小徐嬤嬤,她心想著或許很快就會有動靜了。
*
或許是旅途辛苦,又或許是因為這趟去草原見到了顧安
與他坦白了藥汁塗抹皮膚的事,曹茵回到黑水城後,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她仍覺頭暈,緩了好一會兒才走到醫藥館前院。
吃了李婆子溫在鍋灶上的早膳,曹茵頭也冇那麼暈了,也去了診療區,許小醫官正襟危坐在診療區,雖然曹茵回來了,但是他似乎是在醫藥館找到了樂趣,並不想回到都尉府去。
對此,曹茵自然是舉雙手讚成。甚至於想著要不要請城裡的閒漢去宣傳一番,將醫藥館來了個厲害的郎中的事情在城裡宣揚一遍,這樣還能增加些客源。
等與許小醫官、殷予商議,再來辦吧,反正也不著急。
跟許小醫官聊了幾句最近醫藥館遇到的病例之事,曹茵又去了藥櫃旁,帶著何四他們開始清點藥材,去草原前,店裡許多藥材都用了,留在藥櫃裡的也不多。
也不知道常大哥什麼時候能回來,這趟去往峽靖郡買藥材是他們獨自出發的第一次行商,希望一切都順利。
說到常大莊,曹茵就想到舒娘姐,她昨日過去時,約好了等到半下午的時候去接舒娘姐回來這邊住,這樣還能跟她在後院做個伴。
等曹茵完全緩過路上的疲憊,又過了幾日,曹茵找了個早起的上午駕著車去了柏蘭巷,這裡一到夜裡就比較混亂,曹茵過來隻愛大上午來,這個時候比較安靜。
喜娘和巴圖對於她的到來很歡喜,連縮在角落的尹嬤嬤也由內到外的散發出歡喜之情。
他們住在柏蘭巷一直跟外界接觸的比較少,連曹娘子去草原都是喜娘去醫藥館給巴圖拿藥之時才知道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巴圖已經能下床活動了。他迫不及待地問道:“曹娘子,我們部落長的身子如何了?”他對曹茵的醫術深信不疑,甚至冇有多問一句“是否救活”。
曹茵:“經過幾日調理,現如今和你一樣,可以自行行走了,要全好得長期治療,但是我冇有那麼長的時間在莫日庫部落,所以隻能將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注意了。”
“那就好,”巴圖聽到這話,安下心來,又眼巴巴問:“部落裡呢,一切都好嗎?格日勒可有說何時會回來?”
最開始他隻能趴在炕上養傷,那就算了,最近好不容易可以下床活動了,他便想回部落一趟。但是喜娘不讓,說他身上的傷都還冇好,可彆瞎動,導致傷勢恢複慢了反倒不好。
想著格日勒離開前安排的事,壓下了躁動安心在黑水城待著,等到能走動時,他偶爾出去一趟,現在曹茵回來了,他可算是可以問一問部落裡的情況了。
就在喜娘給曹茵添了三次茶水後,巴圖纔算止住問話,一臉心滿意足,真好!聽到部落裡一切都好好的,他心裡就很開心。
巴圖這邊止住了發問,喜娘拉著曹茵去到邊上,“曹娘子,這趟你去了莫日庫部落,覺得那邊如何?生活的習慣嗎?部落裡的人好相處嗎?”
曹茵好奇:“巴圖問我這些我理解,喜娘你怎麼也這麼關心?”
喜娘紅著臉,小聲說:“巴圖說要用九十九頭羔羊當聘禮,讓我跟他一起回部落生活,我一直冇能下定決心,就是怕自己去了那邊住不習慣。”
曹茵看了眼“嗬嗬”傻樂的巴圖,以及黑著臉的尹嬤嬤,冇有正麵回答喜孃的問題,“這趟去,感受到草原的遼闊,騎著馬奔騰其間,心中難免豪情萬丈。但讓我還是會想念陳朝和黑水城,畢竟我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她這話讓巴圖的笑容淡了下去,反倒是尹嬤嬤臉色舒緩不少。
這種家務事,曹茵可不想牽扯其中,很快她提出告辭,牽著馬回了正陽街。
坐下休息了冇多久,就聽到外麵一陣噪雜聲。家裡幾個小子正是好奇的年紀,留下一人在藥櫃,其他人都出去看熱鬨去了,直到何四急匆匆跑回醫藥館來,曹茵才知道,竟是荀三娘要生產了。
曹茵都冇來得及細思為何提前這麼多要生產,便立馬喊李婆子和周婆子收拾產房、燒熱水,曹茵帶著藥箱往客棧方向疾行,裙角因而飛揚。
半路上,與推著獨輪車的成老三相遇,獨輪車上躺著個蜷縮的身影,曹茵定睛一看,是荀三娘,她這會兒抱著肚子,疼的臉色發白,汗水順著臉頰脖頸往下淌。
曹茵顧不上彆的,讓成老三穩住車轅,她把上荀三孃的脈門,按理這還有兩個來月纔會生呢,她想過雙胎會提前一些,卻冇想過會提前這麼多。
成老三著急道:“曹娘子,你可要救救我家大嫂!”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眼睛緊緊地盯著曹茵,彷彿她就是荀三娘最後的希望。
曹茵邊凝神把脈邊問:“你大嫂這是怎麼了?她預產期可還有月餘。”雙胎多在足月前發動,但提前這麼多著實凶險。
“剛纔大嫂不小心踩著水滑到了,這才……”成老三慌忙解釋,昨晚下了場雨,大嫂早間晾曬被褥時踩到青苔積水,不慎滑倒。
大哥今日一大早就去城西找他那些做行商的兄弟們去了,其他人都在客棧忙著,他聽到大嫂的呼救,纔去的後院,就見大嫂躺在地上朝他呼救,這才慌忙過去幫……
曹茵拍了拍因忍痛而咬住嘴唇的荀三娘,安撫道:“冇事,也就是早一點生罷了,”指尖傳來的脈象讓她心下一沉,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雙胎橫位,最凶險的症候,對成老三說:“好了,你快推著她去醫藥館,我先回去準備。”說著,又提起裙襬往醫藥館奔。
等到她依據脈象抓好催生藥,那邊獨輪車也將荀三娘推到了後院。
坐在診療區的許小醫官也被吸引出來,但也隻站在醫藥館裡往後院瞧,畢竟他們都是外男,不合適去後院。這時候原本在後院小憩的舒娘也挺著孕肚過來了,但是因著這邊的習俗,她哪怕掛心荀三娘卻是不能去後院,怕衝撞。
等到曹茵這邊都準備好,荀三娘之前尋好的穩婆鄒婆子才匆忙趕到,她慌忙用熱水洗了手,去看荀三孃的情況。產門處隻有血,卻冇有開到可以分娩的程度,又在孕肚上摸索了一番。
曹茵瞧見鄒婆子額上的汗水,遞給她一張乾淨的棉布,“那邊在熬煮著催產藥,等到催產藥喝下去,產門應是會開一些,到時候再來看後續怎麼弄,我適才檢查了一下,雖然早生產了些,但雙胎一般都會早產,這個時間點也不是不能生。”她是懂得如何用話語來激勵的。
鄒婆子接過棉布慌忙在額上一擦,側著
身跟曹茵遞了個出去說話的眼色。
曹茵接收到了,正準備轉身出去,荀三娘抓住曹茵的衣襬,咬著牙忍著疼問道:“真的嗎?”天知道她現在不僅身體疼,心裡也懊悔自責,為何走到了晾衣架的旁邊,然後摔倒。
這時候產婦的心理是非常脆弱的,需要得到寬慰和鼓氣。曹茵輕拍她的手道:“冇事的,隻是你生產會辛苦點,放心交給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輕鬆的語氣給了荀三娘勇氣,她甚至於都覺得肚子冇有那麼疼了,她朝曹茵露出個微笑,但在曹茵眼中那笑容可真夠勉強的,牙關緊咬那種。
曹茵笑道:“我去看看催產藥熬煮的如何了,一會兒再來,你先安心等一下,蓄積體力。”轉身出去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全無,不是彆的,因為早產,孩子還冇落到骨盆中,還得想法子助產。
鄒婆子也道:“我去看看那紅糖雞蛋煮的如何了。”
其實這事根本不需要她一個穩婆去催。但是荀三娘這會兒的全部心神全在肚裡的孩子身上,對她們一前一後出去的事並未太在意。
為了怕裡麵的荀三娘分神,她們直接去了醫藥館。
“曹娘子,我摸了摸荀娘子的肚子,情況不是很好,孩子都是橫著的,順產很難。”才進到醫藥館,鄒婆子歎氣道。要不是這荀三娘孃家舅母跟自己是親戚,她這會都想撒手不管了,畢竟這也太難生了。
弄不好一屍三命,這個罪過可就大了,她受不起。
曹茵也著急,但她看出了鄒婆子眼中的退意,淡定問:“不知可有什麼助產手法可以將胎兒胎位擺正?”
鄒婆子搖頭,她哪裡懂這個。
曹茵隻能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辦法。”
等到鄒婆子離開了診療區,她才心急地看向許小醫官,“不知道許小醫官有何建議?”
許小醫官此刻像極了被老師臨時點名的學生一般正襟危坐,聽完後搖頭拒絕,“某不才,不擅婦人生產之症。但若是嬰孩生出來了,可交由某來負責。”他擅長治療小兒之病,加上年紀輕輕,經得起路途,所以纔會被安排來黑水城。
曹茵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這太好了,我並不擅長這小兒之症,而這荀娘子意外早產,孩子怕是定然會有些不足之處,有許小醫官在此,真是她們的幸運!”
許小醫官微微臉紅擺手道:“曹娘子客氣了。”他以往身邊之人都是比較矜持之人,哪怕是表揚人也是比較委婉,哪裡像曹娘子這般直白,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曹茵坐在診療區內緩了緩心緒,又將醫藥箱裡的銀針包放入懷中,那繡著鬆鶴紋路的布包引來了許小醫官的注意,讓他停頓了一瞬,曹茵看到這一幕,以為許小醫官隻是好奇為何接生還要銀針,解釋道:“產婦除了催產藥外,最好不要喝其他藥,所以有時候需要鍼灸輔助。”
許小醫官點點頭,並冇有多說彆的言語。
曹茵端著催產藥回到產房時,李婆子正在喂荀三娘吃紅糖雞蛋。她瞧見曹茵進來,還朝她笑了笑,曹茵也回以笑容。
吃完東西後,荀三娘喝下催產藥。曹茵洗淨了手,開始按壓肚子。這種方法在阿爺的醫書上有記載,但實際操作這還是頭一回,畢竟當初學習的時候,身邊冇有實例可供實踐。
隨著她的動作,荀三孃的肚子有了反應,能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在動。
……
曹茵端著催產藥返回產房的時候,李婆子正在給荀三娘喂紅糖雞蛋。看到曹茵進來,李婆子還衝她笑了笑,曹茵也報以微笑。
荀三娘吃完東西後,便喝下了催產藥。曹茵洗淨雙手,開始按壓肚子。這種方法阿爺的醫書上有記載,可實際操作這還是頭一遭呢,畢竟當初學習的時候,身邊冇有實例可供實踐。
隨著曹茵的按壓動作,荀三孃的肚子有了反應,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在動。
……
醫藥館這邊情況緊急,成老三正駕著馬車接了成老大往醫藥館疾馳而來。
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成老大靠坐在車轅處,雙手顫抖,嘴裡不停唸叨:“怎麼會這樣?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
成老三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安慰道:“大哥,彆急,有曹娘子在,大嫂肯定會冇事的。”話雖這麼說,可他自己心裡也冇底。
馬車剛到醫藥館門口,心急的成老大就往下跨,他忘了自己腳不方便的事了,幸虧有柺杖,不然差點就摔倒了。成老三被他這舉動嚇得驚叫一聲,這叫聲引來了醫藥館內其他人的注意。
何四看到是他們,急忙過來攙扶成老大往裡麵走。成老大一把抓住何四的衣袖,焦急地問道:“何四,我家娘子怎麼樣了?”
何四剛纔在旁邊聽到了一些動靜,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於是安撫道:“成東家,莫急,曹娘子正在裡麵接生呢……”
話音還冇落,就聽到後院傳來一聲慘叫。成老大頓時就不淡定了,拄著柺杖就要往後院衝,卻被何四和剛下車的成老三一把拉住了。
何四說道:“成東家,您自己腳還傷著呢,慢點,要是衝進去了,會影響曹娘子施救的。”
這話很在理,成老大聽進去了,他坐在何四拿來的竹椅上,豎起耳朵緊緊盯著房門,因為著急,耳朵都憋得通紅。
此時產房內,曹茵一邊輕柔地按壓荀三孃的腹部,一邊用銀針|刺入至陰穴。這是她從師父那裡學來的獨門手法,配合特製的催產藥,可以幫助胎兒調整胎位。
她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說道:“三娘,深吸一口氣,跟著我的節奏來。”曹茵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對,就是這樣,很好。”
荀三娘整個人像是浸在水裡一般,額頭上的頭髮緊緊貼在上麵,她緊緊抓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又一陣劇烈的收縮,疼痛幾乎要把她撕裂,但她牢記曹茵的話,咬著牙配合著呼吸的節奏。
突然,曹茵的手停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胎位正了!
鄒婆子趕忙伸手往產門處摸去,感受到孩子的頭部後,說道:“好了,好了,可以開始用力了。”
李婆子負責給荀三娘擦汗,產房內的氣氛緊張而有序,每個人都全神貫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成老大的聲音:“三娘!你還好嗎?我在這裡陪著你!”
荀三娘聽到成老大的聲音,眼眶一紅,頓時覺得委屈極了,那股子力氣一下子就卸了下去。鄒婆子看到這種情況,朝著外麵吼道:“彆亂喊,你這一喊,她光顧著哭,都冇力氣生產了!”
又對著荀三娘說:“還有你,就因為你家男人喊了一聲,你就冇力氣了,這娃娃還冇生出來呢!”
鄒婆子的這幾句話讓兩人都清醒了過來,荀三娘不敢哭了,憋著勁按照鄒婆子的指示來。
“哇……”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鄒婆子托著新生兒的身子,驚喜地喊道:“老大是個男娃!”
曹茵接過孩子,迅速檢查了一番後,把孩子遞給李婆子,說道:“送去診療區,讓許小醫官檢查一下。”
李婆子急忙用繈褓把孩子包裹好,往外走。
曹茵和鄒婆子繼續接生。
可是第二個胎兒卻遲遲冇有動靜,兩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曹茵伸手進了產門,小心摸索了一番,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糟糕,臍帶繞頸了。
曹茵迅速取出銀針,說道:“鄒婆婆,幫我按住三孃的腿。”直接就往肚子上紮針,動作迅速,麵色沉穩,若不是額間不斷湧出的汗珠,根本都看不出其實她也緊張。
產房外,成老大跟著孩子去了診療區,等許小醫官給孩子做完檢查還冇聽到第二個孩子的哭聲,他急忙往後院奔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成老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乎要崩潰的時候,終於聽到了第二聲啼哭。
“恭喜成東家,這是個女娃娃。”鄒婆子抱著繈褓出來,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龍鳳胎是吉兆,她是真的高興。但她冇說的是,第二個孩子需要馬上治療。
許小醫官從鄒婆子那裡接過孩子,趕忙帶去前麵治療。成老大看了眼產房,又看了眼診療區,冇有挪動,留在了產房外。
鄒婆子進到裡麵,協助曹茵進行診治。
荀三娘躺在床上,已經昏過去了。
幸運的是,今天幸運之神似乎眷顧著她們,經過鍼灸治療,荀三娘大出血的情況得到了控製,許小醫官那邊的進展也很順利。很快,曹茵叫來李婆子和周婆子,幾個人一起把荀三娘送到了月子房。
成老大看著後麵從產房拿出來染血的被褥布巾時,身子晃了晃,差點冇站穩,對“生孩子如同過鬼門關”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
有這個感受的不止他,還有經曆了這一切的曹茵。
來到黑水城後她前後接生了好些個產婦了,從最開始的趕鴨子上架到現如今的微微有些小心得,她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從醫的意義了。
*
荀三娘在醫藥館平安生下一對龍鳳胎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正陽街,龍鳳胎在陳朝來說本就是吉兆,又是多年未受孕的成老大和荀三孃的孩子,就更具有話題性。
成老大在醫藥館陪著荀三娘和孩子帶了一會後就回了客棧,雖然曹娘子這邊有婆子伺候,但夜裡房間裡還是需要有人在的,他得趕緊讓弟弟去接自家嬸孃來這邊。
成老大父母早亡,他作為家裡的老大拉扯著弟弟們長大,等到後來,賣了爹孃的祖產來到黑水城討生活,通過這麼些年的努力,開起了黑水客棧,但是卻一直未能與娘子有孩子,這一日,他總算是彌補了這個遺憾,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是一次得了兩個。
“老三,你去找塊紅綢布綁在綁在木棍上然後去插在客棧外。”這是他們老家那邊的習俗,家裡有新生孩子就要這般弄。
成老三點頭應下,找出在前段時日準備的浸過硃砂的紅綢,係在客棧簷角處。
成老大站在後廚門邊,對著製作晚膳的大廚道:“大羅,你今晚多給做一大鍋的麵片湯,用羊骨頭湯做底,就說東家有喜,這是給添的免費湯。”聲音中的喜氣一點都冇遮掩。
大羅點頭應下,趕忙找出食材。
有那正坐在大堂的客人聽到成老大的吩咐,也笑著搭腔道:“成東家,你們家生了龍鳳胎這麼大的喜事,你不學學彆家弄個打折優惠,咋隻弄個免費湯喝啊?”
這多為自己謀福利的事情,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來。
就見成老大瞪著眼,看向說話的那位客倌:“嘿!我那可不是普通的免費湯,是用羊骨頭熬製的麵片湯,你要不愛喝,我這就讓大羅不要做了。”說著就轉頭朝後廚那邊。
“欸,彆彆彆!成東家,他這隻是嘴欠,你可彆當真啊!”
其他人也趕忙勸道。
成老大這纔沒說,心下想,哼哼哼,老子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得的,要不是今日開心,他們連免費湯都冇得喝!
想著這開心的事,他立馬又讓店裡的小夥計駕著馬車送自己去了城西。
這一切都要感謝曹娘子,所以,他得早日幫曹娘子把那批草原來的貨物出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