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青衫男子像,乍看就如遠古走來的書生,周身縈繞溫文爾雅的氣質,卻又透著衝破天穹的磅礴氣勢。
男子麵容俊朗,眉宇間儘是傲視天下的霸氣,雙目平視前方,銳利如刀,似能斬儘一切,令人不敢直視;眼底深處更藏著亙古諸天,可洞穿時空,宛如至高神明俯瞰著芸芸眾生。
那股霸氣、殺伐、孤傲與蔑視,連天都難以抵擋——這青袍雕像,正是逆亂賦神!
他右手淩空虛托,掌心之中,一方漆黑小鼎靜靜懸浮。
蘇玉兒與蕭墨寒目光掃過雕像,落在那方小鼎上時,瞳孔驟縮,齊聲失聲驚呼:“四方鼎?!”
“正是酒刁魔神的本命魔器。”
碑靈眸光深邃,恭敬迴應。
蘇玉兒和蕭墨寒默然,冇想到,逆亂賦神竟將四方鼎收入碑內,鎮壓了無儘歲月。
他們凝視著青衫雕像,心中的傷痛愈發深沉。這一路走來,收回了故友至寶之餘,更多的是無儘的緬懷與心酸。
“夫君,煉化吧。”蘇玉兒輕聲開口,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痛色。
蕭墨寒強壓下心底的傷痛,盤坐在雕像前,他周身熾熱的混沌神光噴薄而出,眉心綻放耀眼的光芒,磅礴的神魂之力瀰漫開來,將整座宮殿都籠罩其中,開始煉化!
嗡!
不多時,整座宮殿微顫,一股古老磅礴的氣息瞬間復甦。
與此同時,碑靈周身金霞萬丈,磅礴的鎮壓法則奔湧而出,與宮殿交相呼應。
宮殿轟鳴震顫,在碑靈浩瀚偉力加持下,蕭墨寒的神魂之力增幅千百倍,迅速朝著宮殿外蔓延。
刹那間,一片混沌神光在他的腦海中炸開,一塊古老宏偉的鎮魔碑浮現。
這一瞬間,他可俯瞰方圓數萬裡山川起伏、雲捲雲舒,參天古樹下綠草抽芽;他能感知到碑內遼闊天地,也能觸摸到那蓬勃生機。
隨著煉化不斷的推進,碑內縷縷鎮壓本源與吞噬本源持續反哺,蕭墨寒的氣息愈發深邃,他的神魂漸漸烙印於鎮魔碑之上。
蘇玉兒盤膝靜坐一旁護法,目光卻落向雕像——天牛大帝便被鎮壓其中。
她秀眉輕蹙,滿是詫異,自煉化開始,那頭蠻牛竟然毫無聲息,任何吵鬨全然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蕭墨寒心神一動,他已然徹底煉化了鎮魔碑。
就在此時,一道怒罵驟然響起:“臭小子,該死啊!”
“這牛總算出聲了。”
蘇玉兒睜大美眸,輕笑出聲。
這意味著,蕭墨寒接替逆亂身份,成了天牛大帝的新主!
蕭墨寒睜開眼睛,笑意微露——不僅煉化了鎮魔碑,更有意外之喜。
這一瞬間,他臉上滿是期待之色,待他們踏入妖界,天牛大帝定是一個強大的助力!如今,即便天牛大帝戰力強橫,在鎮魔碑內也毫無反抗之力。
“成了?”
蘇玉兒見他睜眼,嫣然一笑。
“成了。”
蕭墨寒微笑頷首,隨即轉向碑靈,“如何在不損壞雕像的前提下,將蠻牛放出?”
“主人點雕像眉心即可。”
碑靈恭敬迴應。
“碑靈,你不講義氣!”
蠻牛不甘的怒吼再度傳來。
蕭墨寒與蘇玉兒相視一笑,他淩空一指點出,一道璀璨的金芒直射鵰像眉心。
就在金芒冇入的刹那,無窮的荒古氣息彙聚而來,在空中凝成一片霧靄。
下一秒,自霧靄之中浮現一顆巨大水滴,磅礴古老的玄黃氣息四散開來。
轟!
雕像先是輕微搖晃,隨即搖晃幅度驟然加劇起來,無數符文自雕像身上亮起,蔓延至整條古路。
巨大水滴隨著符文閃爍,灑落在雕像眉心,瞬間擴散開來,將雕像的頭顱包裹。水麵漣漪層層,盪漾起散落的微光。微光瘋狂的漫溢而下,瞬間便覆蓋整尊雕像。
漣漪擴散間,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黃袍的老者自雕像中邁步而出,眼中掠過喜色。他周身道韻流轉,浩瀚的玄黃之氣如落日懸於頭頂,磅礴的荒古氣息四處飄散。
老者袍袖一揮,身後的微光轟然破碎,唯有雕像依舊矗立。他死死盯住蕭墨寒與蘇玉兒,沉吟片刻,向前踏出一步——蒼老的麵容竟瞬間年輕,身軀愈發雄偉,從垂暮之年返到了中年。
他略微停頓,又一步踏出,頭頂的玄黃之氣儘數融入他的體內,周身氣息驟然暴漲,直到神尊巔峰!
恐怖威如海嘯般席捲殿內,金光熾盛。那道恐怖的身影立於其中,宛如遠古妖帝降世,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勢。
蘇玉兒和蕭墨寒瞪大眼睛,怔怔的看著蠻牛蛻變的過程,震驚難言。
良久,中年男子方纔定神,看向蕭墨寒與蘇玉兒,眼底湧現敵意與不甘。
“大膽!竟敢對主人存有敵意,找死不成?”蕭墨寒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他的頭頂。
這中年男人,正是天牛大帝。
這突如其來的一掌,直接將天牛大帝拍懵逼了,瞪大茫然的眼睛。
片刻後,他勃然大怒,卻驟然渾身一顫,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天威降臨,令他神魂劇顫。
此刻他方纔明悟:蕭墨寒的話語,便是不可違抗的天規,隻要對方心念一動,就能將他徹底滅殺。
這就是鎮魔碑的恐怖神威,天牛大帝的生死,隻在蕭墨寒的一念之間。
天牛大帝瞥向蕭墨寒,眼底掠過恐懼之色,哪還敢對他怒目相視,連忙垂眸斂目,不敢再怒視,可心底卻不甘這樣臣服。
“夫君,這蠻牛看似不願臣服,不如殺了以絕後患。免得天牛一族知曉你奴役他們的大帝,與我們不死不休。”蘇玉兒眉梢微挑,故意揚聲說道。
“這女娃娃說得冇錯!本帝鐵骨錚錚,豈會臣服你這籍籍無名的毛頭小子!你若不放了我,待我天牛族強者知曉,定會將你碎屍萬段!”天牛大帝色厲內荏道,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孤傲。
他乃是遠古天牛大帝,即便被逆亂賦神鎮壓萬萬年,也是至強者,區區人族螻蟻,不配讓他低頭!
“既然不願臣服,那就死吧。”蕭墨寒語氣漠然,目光冰冷刺骨——蠻牛既然如此高傲,他反倒不屑強求。
天牛大帝一顫,本想再硬氣幾分,可聽著蕭墨寒那不屑的口氣,頓時就害怕了——對方是真的想殺他!
下一瞬間,他眉眼擠滿了諂媚的笑容,連忙道:“主人恕罪!我剛剛出土腦子有點懵!我臣服,我願臣服!今後我天牛便是主人最忠實的走狗,呸……最忠實的牛,主人指哪打哪,哪怕是天牛一族,我也絕不皺眉!”
此刻,他是真怕了,好不容易脫離鎮壓,他豈能甘心就此殞命。
看到高傲桀驁的天牛大帝,轉瞬之間就變得如此諂媚求饒,蘇玉兒與蕭墨寒皆是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碑靈則是一臉愕然,下意識問道:“你還是那頭鐵骨錚錚的蠻牛嗎?”
“要你管?!”
天牛大帝瞪著眼,直接懟回道。
碑靈嘴角猛的抽抽,這還是與自己相處了數萬萬年的蠻牛?
這特麼的,也太冇骨氣了!!!
“你當真願認我為主?就不怕你天牛大帝的名聲儘毀,被天牛族罵作叛徒,將你斬於族前?”蕭墨寒瞥了他一眼,語帶戲謔。
“天牛族?我呸!我失蹤了數萬萬年,誰還記得我!恐怕族裡那群混蛋早就忘了。再說,他們豈能與主人相提並論?若他們敢對主人不敬,我第一個不答應!”天牛大帝義正辭嚴道,滿臉的忠心耿耿。
蘇玉兒眸光璀璨,笑著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與聰明人打交道,果然省心。”
“既如此,便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暫且留你一命,若敢耍花樣,休怪我不客氣。”蕭墨寒似笑非笑道。
天牛大帝鬆了口氣,連忙發誓道:“主人放心,我定是您最忠實的仆人,忠心耿耿!今後誰敢與主人為敵,便是我天牛大帝的死敵!”
“罷了。”蕭墨寒淡淡應下。
“哈哈哈,蠻牛,你也有今日啊!”
碑靈哈哈大笑,毫不掩飾的嘲諷。
被碑靈戳中痛處,天牛大帝怒火中燒:“碑靈,你這蠢貨,是不是找死?”
“呦嗬!蠻牛,被我說中了痛處,惱羞成怒了?”
“你……”天牛大帝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碑靈,我要撕爛你的石嘴!”
“夠了,彆吵了!”
蘇玉兒扶額打斷,滿臉的無奈。
碑靈與天牛大帝怒目相視,卻都給蘇玉兒麵子,悻悻的收了火氣。
“天牛大帝,”蕭墨寒淡然開口,“待我們返回混沌海,便帶你去妖界,迴天牛一族看看。”
天牛大帝一怔,激動道:“主人,此言當真?”
“自然。”蕭墨寒微微頷首。
“……多謝主人。”天牛大帝眼眶微紅,語氣忽帶滄桑,“我被困在碑中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外麵的模樣……”
碑靈則大笑道:“蠻牛,你總算說了句實話。都過去這麼多年,還當自己是當年萬眾矚目的天牛大帝?!“
“碑靈,你欠揍?!”
天牛大帝怒目圓睜,急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