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渾身巨震,眼中露出了激動與狂熱的神色。一股無形力量湧入每個人的體內,他們的血脈如同被點燃,綻放出熾烈的光芒,元神與肉身經曆了洗禮,修為瞬間暴漲。
蘇玉兒感受得最為強烈。洶湧的薪火融入她的體內與元神之中,焚煉她的血脈與元神,猶如祝融賦神的血液流入她的四肢百骸,氣息愈發的深邃難測。
蕭墨寒亦得到洗禮,雖然不如蘇玉兒那般強烈,同樣感知到那股蒼古力量的滋養。就連殿外入定的方言,亦沉浸於薪火相傳的浩瀚恩澤之中。
“這團燧火之種,吾族自遠古守護至今。”風天羿眼中泛起波瀾,“一直在等能帶吾族重返光明之人。”
話音未落,他倏然跪倒在蘇玉兒與蕭墨寒麵前,鄭重一拜:“拜見始祖!”
蕭墨寒與蘇玉兒皆是一怔。
蕭墨寒連忙上前將其攙扶:“前輩請起,我們並非始祖。”
風天羿卻不起身,目光熾烈如焰:“薪火擇主,非始祖血裔或承道者不能相容。此火自遠古沉寂,今日因你們而復甦,靈位顯聖,血脈共鳴——此乃始祖意誌昭示,絕無謬誤!”
“這……隻是機緣巧合。”
蕭墨寒苦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哀傷。畢竟,祝融賦神曾是天宇界屬於他的賦神。
“此乃天意!”風天羿執意跪地,聲音懇切道,“蕭公子、蘇姑娘,老夫這就聯絡其他三家族長。萬望二位莫要推辭——唯有你們,才能帶領吾族重返神界祖地!”
大祭司亦伏地而拜,嗓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古訓有言:火種重燃之日,便是引路之人降臨之時。縱使不是始祖本尊,也必是始祖所選的‘傳火者’。請受吾族一拜,懇請帶吾族離開這片絕地。”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悲憫。
至此他們已然明悟,祝融賦神確與燧人氏淵源極深,此番共鳴絕非偶然。然而“始祖”之稱,實在太過沉重。
“前輩請起。”
蘇玉兒上前一步,目光澄明,語氣誠懇,“此火確為我夫妻機緣所得,或許正是因為與燧神淵源深厚,方能得其認可。但始祖之位,我們不敢僭越。”
風天羿怔然片刻,終是長歎一聲,站起身來:“是老朽執妄了……隻是這薪火沉寂了萬古,今日因為你們而甦醒,對吾族而言,已是曙光再現。無論二位是否是始祖本尊,皆是吾族的恩人,更是薪火所托之人。”
話音方落,古殿忽然再次震動。
靈位之上,燧神虛影並未消散,反而緩緩抬手。那團交融的七色薪火微微一旋,忽而分成三道流光,分彆冇入蘇玉兒的眉心、落入蕭墨寒掌心,最後一道則在風天羿額前輕輕一觸,旋即散作光雨,灑落整個古殿。
“這是……”風天羿渾身一顫,隻覺一段古老記憶湧入神魂。
那是燧人氏鑽木取火、帶領部族在洪荒中掙紮求存;是火種初燃、文明星火點亮長夜;也是神魔大戰、先祖攜火隕落前的悲壯決絕……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陣陣喧嘩。
三人快步走出,立於殿門之前。
隻見部落之中,無論男女老幼,人人周身泛起淡淡的紅光,氣息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攀升,彷彿沉眠的血脈正在甦醒。許多人跪地望天,淚流滿麵,口中誦唸著古老禱詞。
“薪火洗禮……始祖從未忘記吾等!”
大祭司聲音發顫,望向蘇玉兒與蕭墨寒的目光已充滿敬畏,“此乃始祖饋贈,以薪火之力喚醒吾族沉寂的血脈潛能。”
蕭墨寒若有所思,看向掌心。那道薪火流光已化作一枚火焰印記,隱現微光,與他體內神力隱隱呼應。
“祝融賦神雖逝,但意誌猶存。”他低聲對蘇玉兒道,“既然火種擇定我們,或許正是要我們延續他所開辟的‘薪火之路’,帶領他的族人離開此地,返回神界。”
蘇玉兒輕輕點頭。她能感覺到,融入眉心的薪火併未消失,反而與她周身三千法則漸漸產生聯絡,彷彿在悄然孕育某種新的蛻變。
四人重新返回殿內,一同來到靈位前奉香祭拜。香菸嫋嫋,縈繞不散。
蘇玉兒眼中霧氣氤氳,輕聲道:“祝融賦神,本神主接續你的薪火傳承。”
幾乎同時,蕭墨寒眼底掠過一絲悲慼,沉聲道:“祝融,冇想到數千萬年後,我們會以這般方式重逢。”他望向靈位之中的神像,“安心吧,我會帶你的族人回家。”
數千萬年前,還不是賦神的祝融,隻因他身上的火之法則及神秘的體質,引起諸多至強者覬覦和追殺,卻在機緣巧合下被蕭墨寒所救,最後成為天宇界的賦神。最終,在魔神大戰中戰死!
二人的話音落定,靈位驟放光華大盛,璀璨如日,好似有所迴應。良久,神像漸漸恢複如常。
風天羿與大祭司麵露詫色——他們似乎與先祖相識!
二人怔然的對視一眼,風天羿忍不住追問:“二位與吾族先祖……相識?”
“是。”蕭墨寒微微頷首。
風天羿與大祭司再度愣住了,眼中的困惑更深。
“族長,”蘇玉兒沉吟片刻,肅然道,“此事容後再敘。我們未曾想到,枯骨戰場中竟有四大始祖後裔存世。我們必會設法帶你們返回神界。”
他們無法對祝融的族人置之不理。此外,她也想看看,這片戰場中究竟有多少始祖後裔、實力如何。若這股力量足夠強大,或許能助他們將所有魔族強者一網打儘。
四人邁步出了古殿,穿越火柱,重新回到篝火之前。
大祭司再度揚起法杖,篝火轟然升騰而起,璀璨的霞光交織,化作一道玄奧的氣息冇入虛空。
與此同時,枯骨戰場深處,三處隱秘部落的廣場上,以燧木堆壘的篝火同時熊熊燃起,三道火光沖天而上,一縷縷燧木之香在虛空中瀰漫。
一道洪鐘般的聲音自火光中震響:“薪火相傳之人已定,請諸位速來吾族聖殿相見!”正是風天羿的聲音。
“薪火相傳之人已定?!究竟是誰得到了認可?”
“速往燧人部落!”
枯骨戰場三處隱世的秘境之中,三大部落的族長與大祭司,皆激動難抑,他們祭出各自的至寶撕裂虛空,裹挾著璀璨的神輝,朝著燧人氏的聖殿疾馳而去。
“二位,請隨我前往吾族聖殿,等候三家部落之人。”風天羿向蘇玉兒與蕭墨寒恭敬道。
蘇玉兒訝然道:“聖殿?”
“正是。”風天羿正色解釋道:“那是始祖所留的庇佑之地,唯有吾族遇到存亡之際方可開啟。今日薪火重燃,聖殿當為傳火者而開。”
話音一落,他高舉四方青竹杖,將周身的神力灌注其中,綻放出璀璨的神光。一株通天青竹虛影浮現,宛如四方世界的景象在虛空中交織,刹那間貫穿天穹,撕裂虛空。
在虛空亂流中,一座古老而威嚴的宮殿自神光中浮現,似石非石,似木非木,通體流轉著星辰般的柔和光輝,散發著不朽的蒼茫氣息。
“請!”
風天羿鄭重道,神色無比恭敬。
蘇玉兒和蕭墨寒同時頷首。
風天羿、大祭司和風金吾帶著蘇玉兒和蕭墨寒以及方言,化作道道流光,直接冇入虛空深處。
一座聖殿巍然的矗立於亂流之中,形如龐大的燧木樹,通體霞光溫潤。僅在靠近的刹那,蘇玉兒和蕭墨寒便覺得周身氣血都在隱隱沸騰。
塵封已久的大門緩緩開啟。風天羿帶著幾人走入聖殿之中。
殿內開闊莊嚴,上首放置著一方寶座,由經年不朽的燧木構成,火星紋理自然流轉。四壁刻有星辰山川、草木百獸的古樸圖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木清香。
“此乃吾族的避世之地。上方的寶座……屬於始祖的,隻不過已空置無儘歲月了。”風天羿望向寶座,眼中儘是追憶。
“原來如此。”
蘇玉兒和蕭墨寒苦同時頷首。
大祭司眼中精芒璀璨,鄭重道:“如今薪火有主,您二位當居此位。”
蘇玉兒卻輕輕的搖頭道:“隻因我們獲得薪火之種便被奉為始祖,隻怕族人未必會心服。”
風金吾激動的上前:“此乃祖訓,請二位莫再推辭!”
蘇玉兒看向蕭墨寒,嫣然一笑:“夫君,你坐吧!”
蕭墨寒微微頷首,並未推辭,坦然坐在寶座之上。
嗡——
就在他坐下的刹那,寶座上綻放出璀璨的神輝,洶湧的薪火環繞周身。四壁上的古老圖騰彷彿刹那間甦醒,星辰流轉,山川共鳴,草木生光,百獸低吟,浩瀚的道韻將他籠罩其中,宛如一尊自遠古走來的不朽火神。
一股宏大的氣息湧入他的體內,令他的氣息愈發的深不可測,恍若陷入深玄的悟道之境。
而風天羿五人分坐在左右兩側。
不多時,六道身影接連掠入聖殿。他們正是三大部落的族長與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