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離去後不到數十息,幾道強橫無匹的神念如雷霆般掃過魔獄淵,在崩塌的骨山處反覆探查,殺意凜冽。
“竟有無上至寶氣息殘留……追!”
低沉的聲音在淵底迴盪,數道模糊黑影撕裂虛空,朝著蕭墨寒三人離去的方向追攝而去。
而此刻,三人已遠遁萬裡。
“始祖山還有多遠?”
蕭墨寒展開地圖,眉頭微皺。枯骨戰場遼闊無際,加之空間紊亂,即便有地圖指引,也極易偏離方位。
他望向東方,眸中金光璀璨,穿透了層層魔霧與空間褶皺:“不足五十萬裡。前方……好似有濃鬱的血煞之氣。”
蘇玉兒凝神感應,果然察覺到極遠處傳來的沖天煞氣,如血雲蔽日,令人心悸。
“我們過去看看。”
她輕聲說道,眼底銳芒一閃。
“走。”
蕭墨寒袖袍一卷,魔道之力裹住三人,速度驟增數倍,如一道暗電劃破昏沉的天幕,直赴那血煞凝聚之地。
他們一路飛越了無儘的山脈與浩瀚的荒原,竟然出乎意料地暢通無阻。不過片刻間,一片猩紅映照的天空便迫近眼前——血煞源頭到了。
眼前是一座貧瘠而猙獰的山穀。
四周荒山環抱,山體之上聳立著無數墓碑大小的暗紅巨石,石麵之上,汙穢血芒流動,如甦醒的巨蟒,散發出貪婪而饑餓的意念,彷彿能嗅到強者的鮮血與混亂能量的氣息,以令它們垂涎欲滴的生命氣息!
這,便是枯骨戰場的禁地——萬荒穀。
蘇玉兒三人方一駐足,一股強烈的血煞之氣便從穀中席捲而出,宛若億萬腐朽的血液在無聲奔流,向著四麵八方瀰漫開來。
“好濃厚的血煞之氣!”
蘇玉兒眉頭一皺,喃喃低語。
蕭墨寒與方言亦是神色凝重。那煞氣異常詭譎,宛如一片活著的汙穢沼澤,不斷的散發混亂與毀滅的濁息。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護著方言,毫不猶豫邁入穀中。
剛一踏入穀中,一股狂暴的侵蝕罡風便撲麵而來,風中滿是恐怖的至穢煞氣,颳得人肌膚生疼。
蕭墨寒周身混沌神光湧起,磅礴的魔道之力如同護盾展開,將罡風儘數抵擋。
就在這時,山穀深處又瀰漫出縷縷詭異的氣息,極度的汙穢之力與侵蝕之力交織,令人神魂俱寒。
蕭墨寒眉頭緊蹙,翻開地圖,再度翻閱,隨即神色肅穆,“此地竟是萬荒穀。”
“萬荒穀……”方言喃喃重複,隨即瞳孔驟縮,失聲道:“莫非就是枯骨戰場中那座吞噬強者神魂的葬魂禁地?”
“禁地?!”
蘇玉兒瞥了他一眼,詫然道。
“正是,”方言語氣沉重,“萬荒穀實為一座汙穢墳場,埋葬著古戰強魂,怨煞積鬱成淵,生靈難近。”
“原來如此。”
蘇玉兒和蕭墨寒微微頷首。
話音未落,周遭那些暗紅石碑彷彿被喚醒一般,表麵上血芒驟然亮起,如呼吸般搏動起來,貪婪的吸取著空氣中流轉的生命氣息。
霎時間,道道詭異的紅芒自石碑中迸射而出,在空中疾速交織纏繞,頃刻間,便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如同一張汙血巨口,帶著純粹的侵蝕之力,如實質的潮汐般洶湧,朝著蘇玉兒三人無聲的籠罩下來。
“不好。”
方言瞳孔驟縮,臉色蒼白,眼中掠過一絲驚懼之色。這是萬荒穀最為恐怖而汙穢的侵蝕之力,專門吞噬強者的血骨和神魂為食。
蘇玉兒與蕭墨寒也眼神凝重,這侵蝕法則之力不但能侵蝕肉身,更針對神魂本源與道基。縱使肉身強橫無比,若被觸及到,也會有隕落的危險。
她卻眸光一動,忽而想起小黑球——吞天獸可吞噬萬道法則,侵蝕之力也是法則之一。
思及於此,蘇玉兒嘴角勾起一抹小弧度,心念微動,一道黑光自她體內閃出,直接落在她的肩膀之上。
“孃親?”
小黑球睡眼惺忪,一臉茫然。它正在修煉中被強行召出,尚有些迷糊。
“醒醒,有臟東西擋路了。”
蘇玉兒眉梢一挑,輕笑一聲。
“好嘞!”
小黑球兩眼頓時亮起,興奮的低吼一聲,身形轟然暴漲,化作數十萬丈的巨獸虛影,巨口張開,如一道漆黑旋渦朝著血色光幕直噬而去!
那蘊含著無儘怨毒的侵蝕之力,如倒懸的魔河,儘數冇入它的口中。
幾乎同一刹那,山脈上的那些暗紅石碑驟然波動開來,那巨大的血色光幕劇烈震顫,宛如被抽空了能量般,猛烈的閃爍,光芒明滅不定,那股運轉侵蝕之力的能量瞬間紊亂!
石碑上的血芒迸發出刺目紅光,道道血色符文浮現,發出了尖銳的哀鳴,籠罩而下的侵蝕之力瞬間崩解。
血色光幕劇烈波動,隨之崩碎,血芒化作漫天紅光消散。
“小黑球,走!”
話音未落,黑光一閃,小黑球已縮回在蘇玉兒的肩頭。
蕭墨寒周身魔道之力轟然爆發,裹挾著蘇玉兒和方言疾掠而出,速度快到了極致,眨眼就已遁出穀外。
身後,暗紅石碑漸次黯淡,震怒的嗡鳴聲在穀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穀內餘波震盪,如同不甘的歎息,在穀中緩緩平息,隻留下殘留的能量褶皺與尚未散儘的汙穢黑煙,將山穀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蘇玉兒三人下意識的回頭望去,絕望的死寂籠罩著深穀,彷彿能聽到荒穀深處那不甘的餘響隱約迴盪。
“太可怕了……”方言心有餘悸,目光不由落向蘇玉兒肩頭上的那團小毛球。
竟然是上古吞天獸。這兩位神主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未等到他的心緒平複,前方的景象已令三人再度震撼。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洞嵌入山體,宛如整座山被掏空一般,洞內蘊含著數十萬裡空間,高約數萬丈。
在山洞的四周,散落著一片片龐大的白骨,多數白骨皆已風化如沙,堆積成蒼白的厚毯。
而在不遠處,一片廣闊的血湖靜靜鋪展,湖麵上泛著幽幽紅光,在血湖四周同樣白骨環伺,滿地灰骨森然。
蘇玉兒三人朝著血湖走去。
他們穿過堆積的白骨,在距離血湖百米處停下腳步。
三人盯著血湖,眼中滿是震撼。
眼前的血湖宛如血鏡,平靜之下散發著滔天的煞氣與駭人的威壓。
“魔血湖……”
方言顫聲,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好強大的威壓,堪比真龍血池。”
蕭墨寒目光凝重,喃喃低語。
三人距離魔血湖僅有一百米處,已感覺到呼吸困難,周身如同揹負神山。
“傳聞魔血湖,蘊含著神魔的血液與本源法則,乃是一湖絕世寶血。”方言微眯雙眼,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
蘇玉兒與蕭墨寒微微頷首,目光卻望向血湖之中。隻見湖泊中生長著零星猙獰的植物,宛如枯屍挺立,散發著點點幽光,似魔星墜入湖中。
她不由的抬頭望去,看了一眼夜空中那孤寂的魔月,陰森詭異。
就連那些猙獰的植物四周,都被魔輝籠罩,幾乎凝成了重重的霧靄,恍如詭譎的紗衣披覆萬物。
突然,湖麵劇烈沸騰,血泡汩汩升起,破滅時化作血霧飄向天穹,將夜幕染成了暗紅。那猙獰的植物隨之搖晃,徹底的顯露出猙獰的本體——正是一具具不朽的枯屍。
一股莫名的悲切湧上蘇玉兒心頭,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卻真實如刺。
“那是……湖心島。”蕭墨寒眸光一凝,失聲低呼,目光卻掃向最前方。
在霧靄深處,一座島嶼寂然漂浮於血湖之上,一道長橋橫跨湖麵,連接島嶼。細看之下,那座長橋竟是由森森白骨壘砌而成,蜿蜒如巨大的脊梁。
“過去看看!”蕭墨寒肅然開口。
他們距離魔血湖一百米之處,那股威壓已然可怕至極,一旦繼續前進,或許那股威壓的衝擊也就越強。
他與蘇玉兒相視頷首,一步邁出,二人並肩而行,方言緊跟其後。
果然,他們越是靠近魔血湖,那股磅礴的威壓越發可怖。
威壓隨著步伐逐漸遞增,方言臉色蒼白,周身魔道之力運轉到了極致,承受著無法想象的重壓,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周身的氣血之力。
他們已走出五十米、七十米……
方言行到八十米處,已感覺到極限的來臨。他汗透衣袍,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似乎下一刻,他的身體就要粉碎。他體內的氣血近乎枯竭,速度已然放緩。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皆已感知到他已到了極限,卻無法相助,唯有輕輕一歎。隨即二人邁步踏上白骨橋。
當他們腳落橋上的刹那,二人眉頭緊蹙,混沌神光自他們周身湧起,化作護體神罩籠罩周身。
原來,這湖中不僅是單純的血腥之氣,更繚繞著滔天煞氣與死氣!
煞氣與死氣交織成團團黑霧,在湖麵上飄蕩。驀地,自湖中掀起一道巨大的血浪,血水如怒獸般撲向橋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