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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期待
因為捱了軍棍又倒立了一個時辰，白老幺是真真切切地傷了元氣，別說幹活，連走路都困難。
晚飯時分，還是萬金和周大炮合力，才把他從柴火堆上擡起來，半拖半架地弄回了兵營房的鋪位。
白老幺一路哼哼唧唧，臉色慘白，趴在鋪位上就再也沒動彈，晚飯都沒吃。
沈硯雖然沒受什麼皮肉之苦，但倒立帶來的眩暈感和體力消耗也不小。
加上一天下來身心俱疲，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劉一手叼著煙袋，眯眼看了看他，破天荒地沒再指派重活。
隻是揮了揮手，說道：“行了，這兒沒多少事了，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臉色白得跟鬼似的，別明天起不來耽誤訓練。”
沈硯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也慢慢挪回了營房。
回到那個依舊瀰漫著汗味和鼾聲的角落鋪位，沈硯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躺下。
他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坐下，無視了周圍幾個士兵投來的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也遮蔽了那些逐漸響起的說笑聲和打鬧聲。
他腦子裡反覆迴旋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
那兩個雞蛋……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陸崢讓二胖偷偷給他的。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五味雜陳。
陸崢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看他辛苦？還是因為沈大山的情分？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起二胖塞雞蛋給他時那神秘又急切的樣子，想起陸崢在辦公室裡看似嚴厲實則各打五十大闆的處理方式，還有那句“同罪論處”
如果陸崢真想罰他，或者真想維護所謂的“軍紀”，大可以直接嚴懲他這個“偷竊者”，甚至追究二胖“監守自盜”的責任。
但陸崢沒有。他選擇了用一種看似公平、實則偏袒的方式，把白老幺也拉下水，一起受罰。
既堵住了白老幺的嘴，也給了他一個台階下，雖然這個台階走得有點狼狽。
這個傢夥……心思深沉，手段也夠“損”。沈硯在心裡評價。
他為什麼不幹脆讓二胖明說呢？非要搞這種偷偷摸摸的“小恩小惠”？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鋪位上的二胖，胖墩墩的漢子已經睡著了，
發出輕微的均勻的鼾聲，臉上還帶著點疲憊。
看來今天這番折騰，二胖也累得不輕。
沈硯收回目光，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緒。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還有些乏力，之前那點頭暈目眩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屁股上那點輕微的鈍痛更是可以忽略不計，相比起白老幺的慘狀，他這懲罰簡直像是走過場。
沈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翻騰起來。
有被暗中照顧的暖意？
不，或許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施捨”或“控製”。
還有對陸崢這種複雜做派的不解，以及對自己身不由己處境的無奈。
就在這時，“嗶——！”熄燈號尖銳地劃破了營房的喧囂。
油燈被迅速吹滅，營房陷入一片熟悉的、深沉的黑暗。
很快，此起彼伏、震天響的鼾聲和磨牙聲再次成為夜晚的主旋律。
沈硯躺在鋪位上，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模糊的房梁輪廓，耳朵卻彷彿在捕捉著營房外的動靜。
陸崢……今天晚上，還會在訓練場嗎？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這個。是因為感激？他今天的“手下留情”和暗中關照？
還是因為習慣？
每天晚上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有個人在那裡等他，教他東西？
或者，兩者都有？
黑暗掩蓋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了眼睛。
但彷彿內心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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