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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逐漸改變
沈硯走向訓練場邊緣那片基礎體能訓練的區域。
那裡聚集的，多是些剛入伍不久的新兵。
或者像他這樣體能基礎薄弱，各項考覈勉強過關甚至略有欠缺的“後進分子”。
陸崢的安排很有條理，他將不同水平的士兵分開訓練。
基礎差的就集中進行最基礎的體能強化和動作規範。
達標的則進入更有針對性的刺槍、障礙跑等進階專案。
這樣既保證了訓練效率，也讓每個人都能在適合自己水平的環境中進步，避免了濫竽充數或者好高騖遠。
沈硯默默地站到了佇列末尾，看著前方一名教官正在示範最基本的軍體拳起手式和馬步。
他開始跟著學，擡臂，弓步，出拳……動作僵硬。
力量綿軟，平衡也掌握不好，一個簡單的馬步紮下去，沒幾秒就開始微微搖晃。
和周圍那些雖然也青澀但至少有力道的士兵一比，差距明顯。
若是放在幾天前，在夥房或者飯堂，他這副樣子恐怕又要引來一片鬨笑和調侃。
但在這裡，情況卻不同。
旁邊一個同樣紮著馬步、額頭上全是汗的年輕士兵，見沈硯動作彆扭，非但沒有嘲笑，反而主動往他這邊靠了靠。
一邊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姿勢，一邊小聲提醒：“沈、沈副官，您這腰……得再往下沉點，對，屁股別撅著……司令說了，腰馬合一，力從地起！您這勁兒使在胳膊上，跟……跟小雞仔兒撲騰似的，沒用！”
他說話有點磕巴，但眼神真誠。
另一個正在練習出拳的士兵聽到了，也扭過頭，甕聲甕氣地說：“得了吧，柱子，你自己那馬步還像篩糠呢！沈副官，別聽他的，你看我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個弓步沖拳，雖然動作依舊不算標準，但氣勢倒是挺足，“嘿！看見沒？要猛！要有勁兒！心裡想著前麵有堵牆，也得給它打穿嘮！”
“猛個屁！你那叫蠻力！動作都變形了！”
又一個聲音加入進，是個稍微年長些的士兵，他停下來，走到沈硯身邊，擺了個標準的馬步。
“看我這，沈副官。腳要抓地，膝蓋別過腳尖，腰背挺直，目視前方……對對，就這樣，保持住！嘿，您看我這馬步，穩當不？能站一炷香！”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說得粗糙，甚至互相拆台。
但那份想要幫忙、想要分享自己那點可憐經驗的熱乎勁兒，卻是實實在在的。
沒有譏諷，沒有排擠，隻有一種同病相憐、共同掙紮著想要進步的勁頭。
沈硯有些意外，隨即心裡那根因為連日來異樣目光和調侃而緊繃的弦，似乎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認真地聽著，按照他們的指點，一點點調整自己的姿勢，嘗試著將力量貫注到腰腿，而不是徒勞地揮動手臂。
動作依舊笨拙，汗水很快濕透了後背，但他卻奇異地感到了踏實。
在這裡，他不是什麼“沈大少爺”，也不是被特殊“關照”的副官，更不是夥房裡被白老幺之流暗暗嫉恨的物件。
他隻是“基礎差”組裡普通的一員，和身邊這些同樣“差”的士兵沒什麼兩樣。
大家水平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笑話誰，反而因為共同的處境，生出一種微妙的認同感和互助精神。
教官走過來，看了看他們幾個，沒多說什麼，隻是糾正了幾個明顯的錯誤，又演示了一遍標準動作，然後便去指導其他人了。
沈硯繼續練習，馬步紮得大腿發抖，出拳打得胳膊酸軟，但他沒有停下。
周圍那些同樣咬牙堅持、互相打氣的麵孔，讓他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找到了一點微弱的歸屬感和存在感。
他不是一個人在這裡掙紮，雖然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難，但至少此刻，身邊有同樣蹣跚學步的同伴。
陽光熾烈地照在訓練場上，汗水滴落在乾燥的黃土裡，瞬間裂開不見。
沈硯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向演武台的方向。陸崢還在那裡，依舊嚴肅地巡視著全場。
但沈硯此刻的心境，卻和剛才來時，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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