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副官當媳婦：痞子司令寵入骨 第27章 “鄰居”

一天忙完，天色尚早。

晚飯的碗筷收拾妥當，夥房的竈火也封好了。

難得的，今天沈硯在熄燈號吹響前，就回到了兵營房。

前幾天他總是最後一個回來，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摸黑鑽進被窩時，營房裡早已鼾聲四起。

今天提早了些，營房裡正熱鬧著。

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幾個角落聚著人，有的在窸窸窣窣地打紙牌，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興奮的低呼和懊惱的咒罵還是隱約可聞。

有的圍著一小片空地，悄悄搖著骰子，眼睛死死盯著旋轉的碗。

更多的人則是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吹牛打屁，說著些葷素不忌的玩笑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汗味、煙草味和年輕人過剩精力無處發洩的躁動。

沈硯一走進來，原本嘈雜的聲音似乎低下去了一瞬，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有毫不掩飾的嘲弄，還有純粹的看熱鬧。

“喲！這不咱們燒火將軍……啊不，沈大副官嘛！今兒個收工挺早啊！”

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誇張的語調響起，立刻引起一片低低的鬨笑。

“什麼燒火將軍！人家今天輪值劈柴！劈柴大將軍！”

另一個人接話，故意加重了“大將軍”三個字，更是引得周圍人樂不可支。

“沈副官，你這臉皮子咋保養的？比咱們這兒的雪花膏還白凈！給兄弟們傳授傳授唄？”

又有人湊近了些，眼神在沈硯臉上身上來回掃視，語氣輕佻。

沈硯低著頭，目不斜視，徑直朝著自己那個角落的鋪位走去。

對這些幾乎每天都有的、大同小異的調侃，他已經從最初的憤怒羞恥，漸漸變得有些麻木。

他知道，回應隻會引來更多的戲弄，沉默反而能讓他們覺得無趣，儘快散去。

可今天，大概是他回來得早，又或者有人就是想找點樂子，見他隻是埋頭走路不吭聲，

反而有膽子大的，乾脆站起身，幾步擋在了他的去路前。

那是個一臉痞相的瘦高個，抱著胳膊，斜睨著沈硯：

“嘿，沈副官，別急著走啊！跟兄弟們嘮嘮嗑唄！咋沈大爺脾氣跟頭倔牛似的，能生養出你這麼個……嗯，跟個大姑娘似的不愛說話的兒子？你這脾氣，隨你娘吧？”

這話說得更過分，隱隱帶著對沈硯父母的不敬。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些，帶著惡意的起鬨。

沈硯的腳步停住了，他擡起頭，看向擋在麵前的瘦高個。

眼神冷得像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又開始在胸口翻騰。

就在這時，一個粗嘎卻帶著不容置疑分量的聲音，從營房門口的方向炸響：

“屁話那麼多！都閑得蛋疼是吧？誰他媽再在那兒瞎咧咧，吵吵嚷嚷影響別人休息，老子這就去報告司令！今天晚上全體加練！我看你們還有沒有力氣在這兒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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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一出來，整個營房瞬間鴉雀無聲。

打牌的迅速把牌藏進被窩，搖骰子的趕緊把碗塞到床底，說笑打鬧的也立刻閉緊了嘴巴，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說話的是二胖李忠，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

胖乎乎的身闆堵著光，臉上沒什麼特別兇狠的表情。

但誰都知道，他是司令陸崢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他說的話，很多時候就代表了陸崢的意思。

加練的威脅，對這群白天已經被操練得夠嗆的兵油子來說，比什麼都管用。

見所有人都老實了，李忠這才哼了一聲，邁著有些外八字的步子，晃悠著走到了沈硯這邊。

他先是對剛才擋路的瘦高個和旁邊幾個起鬨最厲害的，挨個瞪了一眼。

直到他們都低下頭，才轉向沈硯旁邊鋪位上一個正縮著脖子裝鴕鳥的士兵。

“你，”李忠用下巴指了指那士兵，“收拾東西，跟我，換個鋪。”

那士兵一愣，看了看李忠，又偷偷瞄了沈硯一眼，心裡大概明白了什麼。

不敢多問，也不敢抱怨，連忙“哎”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卷自己的鋪蓋。

李忠等他收拾好走了，這才一屁股坐在了那個剛剛空出來的鋪位上，正好挨著沈硯。

他換上了一副笑容，那笑容憨厚裡透著一股子精明，對著沈硯壓低聲音說道：“沈少爺，我是李忠，司令跟前跑腿的，您叫我二胖就行。從今兒起，我睡您旁邊兒。”

說著，他神秘兮兮地往沈硯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說：

“少爺，您放心！有我在，這幫孫子誰敢再欺負您，我就……”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眼睛瞪得溜圓，雖然誇張，但那份維護的意思卻是實實在在的。

沈硯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一臉“我罩你”表情的胖墩墩漢子，心裡的戒備放下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李忠和那些純粹看熱鬧、起鬨架秧子的兵油子不一樣。

而且，李忠是陸崢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你別叫我少爺。叫我沈硯就行。”

李忠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忙不疊地點頭：“行！沈硯！沈副官！嘿嘿嘿……”他撓了撓頭，顯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拍著胸脯保證。

“那以後您有啥事，儘管跟我說！跑腿傳話，打聽訊息，還是誰不長眼惹您不高興了，我李忠保管給您辦得妥妥的！”

他說得懇切，眼神也真誠。沈硯看著他那副傻精傻精、卻又透著股可靠勁兒的樣子。

心裡那點因為連日來孤立無援而生的冰冷和緊繃，似乎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可以暫且依靠的角落。

他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隻是開始整理自己簡單的鋪位。

營房裡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和剛才截然不同。那些或明或暗打量沈硯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忌憚和收斂。

而沈硯身邊，多了一個絮絮叨叨、卻明顯帶著善意的“鄰居”。

熄燈號很快吹響，油燈被依次熄滅。

營房陷入黑暗，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鼾聲。

沈硯躺在鋪上，聽著旁邊李忠很快就響起的、輕微的鼾聲，望著頭頂的黑暗。

今天，似乎和前幾天，又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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