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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飯，回到夥房，一天的工作纔算真正開始。
按照輪值，今天輪到沈硯劈柴。
院子裡堆著小山似的原木，旁邊立著兩把沉甸甸的斧頭。
萬金和白老幺坐在小闆凳上，一邊摘菜一邊偷偷瞄著這邊，眼裡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周大炮則已經挑著空桶，準備開始他負責的挑水工作。
沈硯看著那些需要被劈開的木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以為這不過是個純粹的氣力活，隻要有力氣，掄起斧頭往下劈就是了。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嬌嫩的手臂，
他挑了一根中等粗細的木頭，擺正。
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斧柄，鉚足了勁，高高掄起，然後猛地劈下！
“咚！”一聲悶響。
斧刃深深嵌入了木頭裡，卻沒有劈開，隻是歪歪斜斜地卡在了中間。
沈硯用力往外拔，好不容易纔拔出來，木頭隻裂開了一道不深的口子。
他皺了皺眉，換了個角度，再次掄起斧頭。
這一次，斧頭擦著木頭的邊緣滑了下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差點脫手，隻帶下來一點木屑。
再來，劈歪了！
再來，隻劈掉一小塊。
再來……
他一下又一下地嘗試，額頭上很快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手臂因為反覆掄起沉重的斧頭而開始痠痛，虎口也被震得發麻。
可地上散落的，要麼是隻劈開一半、需要費勁才能掰開的木頭，要麼大小不均勻。
甚至奇形怪狀的柴塊，還有些乾脆就是劈空或者隻蹭掉點皮的。
“噗嗤——”那邊摘菜的白老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指著沈硯劈出來的那些“傑作”，對萬金擠眉弄眼。
“萬金，你看沈副官劈的那柴，嘿，夠有‘創意’的啊！那塊，像不像狗啃的？那塊，哎喲，劈得跟個歪瓜似的！”
萬金也捂著嘴偷笑，雖然沒像白老幺那麼誇張，但眼裡也是明晃晃的笑意。
就連正在往水缸裡倒水的周大炮，都停下來看了幾眼，搖了搖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神裡也寫著“這活兒幹得不行”。
沈硯聽著那些笑聲，看著自己折騰半天弄出來的一堆“廢品”，臉上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發燙。
他抿緊了唇，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掄起斧頭，準備繼續跟那根頑固的木頭較勁。
這時，周大炮放下了水桶，走了過來。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大漢，站到沈硯身邊，甕聲甕氣地開口：“沈副官，你這樣劈，費勁，還劈不好。我教你。”
沈硯停下動作，有些意外地看向周大炮。
周大炮也不多說，直接從沈硯手裡接過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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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甸甸的斧頭在他寬厚的大手裡，似乎輕巧了不少。
他選了一根和剛才沈硯劈的那根差不多粗細的木頭，擺正。
“看著，”周大炮的聲音很穩，“首先，眼睛要看準。你想從哪兒劈開，心裡要有數，眼神就釘在那兒，別亂瞟。”
他用腳尖點了點木頭中間一個不明顯但相對順紋的位置。
“然後，斧頭舉起來，不用太高，”他示範著，將斧頭舉到肩膀高度，動作沉穩有力。
“太高了，落下來容易偏，還費胳膊。就這個高度，正好使上勁，也準。”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微微下蹲，重心下沉：“站要穩，腰要帶著勁，不隻是胳膊用力。”
說完，他目光鎖定剛才選好的位置，腰身一擰，手臂順勢揮下——
“哢嚓！”
一聲清脆利落的響聲。
斧刃精準地落在預定的位置，乾脆利落地將木頭一分為二，兩塊柴大小均勻，斷口整齊。
周大炮把劈開的柴踢到一邊，又拿起一塊，如法炮製，又是乾淨利落的一斧頭，再次劈開。
“看，就這樣。”他把斧頭遞還給沈硯。
“先看好，再下斧。一下不行，就同一個位置再來一下，別東一斧頭西一斧頭。穩，準，最後纔是狠。力氣要用在刀刃上，別浪費在瞎掄上。”
他的講解簡單直接，沒什麼花哨的理論，全是實踐中摸索出的乾貨。
沈硯仔細看著他剛才的動作，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塊被完美劈開的柴。
再對比自己弄出來的那一堆“殘次品”，心裡豁然開朗。
原來劈柴不僅僅是力氣活，更是眼力、控製和技巧的結合。
他接過斧頭，深吸一口氣，按照周大炮說的，先選了一根木頭，仔細打量紋理，找到一個合適的下斧點。
站穩步子，調整呼吸，不再追求把斧頭掄得多高。
隻是穩穩地舉到合適的位置，目光緊緊鎖定那個點，腰腹微微用力，手臂帶動斧頭，果斷劈下！
“咚！”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沉悶些，斧刃嵌入了木頭，雖然沒有像周大炮那樣一刀兩斷，但入木很深，位置也正。
沈硯沒急著拔出來，而是就著這個力道，再次發力，往下一壓——
“哢嚓！”
木頭應聲裂開，雖然斷口不如周大炮劈的那麼完美，但總算是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大小也基本一緻。
成功了！
沈硯眼睛微微一亮，顧不上手臂的痠麻，立刻又拿起一塊木頭，繼續嘗試。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他逐漸找到了感覺，下斧越來越穩，越來越準。
劈出來的柴雖然還比不上週大炮那樣又快又好，但已經像模像樣，大小均勻，完全能用。
萬金和白老幺那邊，笑聲早就停了。
萬金看著沈硯迅速進步的樣子，小聲對白老幺說：“看見沒？人家沈副官學東西就是快！”
白老幺撇撇嘴，沒再說什麼，隻是低頭加快了摘菜的速度。
周大炮看沈硯已經掌握了要領，點了點頭，沒再打擾，轉身繼續去挑他的水了。
夥房裡，隻剩下斧頭劈開木頭的“哢嚓”聲，和沈硯漸漸均勻下來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汗濕的額發和專註的側臉上，也落在那堆越來越整齊的柴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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