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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服不行
沈硯咬緊牙關，努力跟上陸崢的節奏。
陸崢跑得確實不快，更像是一種示範性的勻速跑，似乎有意在等著後麵那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他甚至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沈硯的姿勢和狀態。
“呼吸！別憋著！”陸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來，“兩步一吸，兩步一呼，對，找這個感覺！別用嘴大口喘，用鼻子吸，嘴巴慢慢吐！”
沈硯依言調整，努力控製著紊亂的氣息，嘗試將呼吸與腳步配合起來。
一開始很彆扭，幾乎要岔氣，但跟著陸崢穩定的步伐，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慢慢去適應。
“步子放輕！腳掌落地，別用腳跟砸！對，就這樣，腳尖稍微帶點力，滾動過去！”
陸崢繼續指點著，他甚至稍微放慢了點速度，讓沈硯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腳步落地的細節。
“擺臂！別跟劃船似的亂甩！前後擺動，配合肩膀，幅度不用大，保持平衡和節奏！”
沈硯感覺自己的動作僵硬得像木偶，但陸崢的指令清晰而具體，他努力去模仿，去調整。
肩膀的疼痛因為姿勢的糾正似乎減輕了一些，至少不像之前那樣隨著跑動劇烈撕扯。
“現在，試著稍微提一點速，感受呼吸和步頻的變化，但節奏不能亂！”陸崢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加快了腳步。
沈硯緊跟著，呼吸立刻又有些急促，但他強迫自己穩住，努力維持著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脆弱的節奏。
“好，現在慢下來，緩一緩，深呼氣，把氣吐盡，再深吸……對，就是這樣，調整回來。”
一圈下來，沈硯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窒息感和雙腿灌鉛般的沉重感，確實比他自己瞎跑時要輕了不少。
陸崢在終點處停下，轉過身，看著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卻少了些絕望茫然的沈硯，點了點頭：“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套‘自殺式’跑法強點？”
沈硯喘勻了幾口氣，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
月光下，他看向陸崢，眼神複雜。
他不得不承認，陸崢說的是對的。
這個人，雖然苛刻，雖然總是用命令和懲罰來壓人，但……他懂這些東西。
而且，他剛才……確實是在教他。
“嗯。”沈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算是回應。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份抵觸和敵意，在事實麵前，悄無聲息地消退了些許。
陸崢看著他這小模樣，心裡那點“調教”的滿足感又冒了出來。他抱著胳膊，繼續說道：“光會跑還不行。跑步要配合其他練習。彈跳，練你的小腿爆發力和跟腱。單杠，練你的手臂力量和核心。還有深蹲、弓步，這些都能增強你的腿部力量和耐力。腳力跟上了，肌肉習慣了這種強度的運動，再跑起來，自然就輕鬆了。”
他說著，指了指訓練場邊上那些簡陋的單杠、沙坑等設施。
沈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東西他白天見過，但從未想過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現在聽陸崢這麼一說，才意識到這看似粗暴的體能訓練，背後似乎也有一套粗淺卻實用的“體係”。
“休息好了嗎？”陸崢不等他細想，開口問道，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休息好了，咱們再來一圈兒。這回，你自己試著控製節奏，我就在旁邊看著。”
沈硯剛放鬆一點的神經立刻又繃緊了。但這一次，他沒有抗拒，也沒有退縮。
他活動了一下依舊酸脹的腿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月光下，空曠的訓練場上，兩個人影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陸崢不再領跑，而是跑在沈硯外側稍後的位置，像一隻沉默而精準的鷹，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個依舊有些踉蹌、卻努力按照正確方法調整自己的身影。
夜風依舊寒冷，但訓練場上，卻多了一種奇異的、近乎專註的暖意。
隻有腳步聲、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簡短的糾正與提醒。
“呼吸亂了！穩住！”
“步子邁太大了，收一點！”
“對，就這樣，保持住！”
沈硯咬緊牙關，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控製自己的身體和節奏上。
汗水模糊了視線，肌肉在尖叫，但心裡那團未知和恐懼，似乎正在被一點點撥開。
他不知道陸崢為什麼要來教他，也不知道這短暫的“指點”背後是否還有別的目的。
但此時此刻，他隻想抓住這個機會，抓住這根或許能讓他通過考覈、避免當眾受辱的稻草。
哪怕，遞來稻草的人，是那個定下苛刻標準、讓他又恨又……此刻不得不服的陸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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