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副官當媳婦：痞子司令寵入骨 第13章 絕不開口求人

沈硯咬著牙，將肩上沉甸甸的扁擔穩住，一步一頓，終於把第一挑水挪到了夥房角落那排巨大的水缸前。

他放下扁擔，胳膊已經酸軟得微微發抖，顧不得許多，趕緊將兩隻木桶提起，費力地傾斜，將水“嘩啦”一聲倒進最靠外的一口缸裡。

卻隻聽到一聲短暫的迴響，便在缸底鋪開薄薄的一層，連缸壁都沒怎麼打濕，離缸口還差著老遠。

沈硯愣住了，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幾口見底的大水缸，剛才倒進去的兩桶水，在這巨大的容量麵前，簡直微不足道，像是往乾涸的池塘裡滴了幾滴眼淚。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要把這幾口缸都挑滿……怕不是得十幾二十趟，甚至更多。

肩膀火辣辣地疼，手臂酸軟無力，汗水已經將後背的襯衫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他從小到大，何曾幹過這樣純粹靠體力的重活？最累不過是熬夜畫圖紙做實驗，也從未覺得身體被掏空到如此地步。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荒謬地想：不如直接昏過去算了。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沈硯，可以被嘲笑，可以狼狽不堪，但絕不會主動開口求饒，更不會輕易認輸。

他站在水缸邊，胸膛微微起伏，望著那幾口深不見底的大缸，漸漸沉澱成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

不就是挑水嗎？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狠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混雜著井水的涼意和夥房固有的油煙味，然後緩緩吐出。

擡起手，用手臂上還算乾淨的部位抹了把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水，彎腰，重新拿起扁擔，掛上空桶。

轉身，朝著後門老井的方向，又走了回去。背影依舊挺直，步伐卻比來時更加沉重而緩慢。

夥房裡，白老幺透過窗戶縫，看著沈硯沉默離去的背影，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無聲地笑開了花，心裡美滋滋地想：這下可好了！這傻少爺真去挑了！今天下午能好好歇歇了，讓他慢慢挑去吧！

萬金也看到了，忍不住對白老幺低聲說：“白老幺，你小子，可別太過分了。這挑水的活兒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副官哪幹過這個？你看他那身闆……”

白老幺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打斷他：“咋了？這活咱們天天幹，他沈副官就幹不得？司令讓他來歷練，不就是來吃苦的？我這是幫他‘歷練’呢！再說了，他自己答應了的，又沒人逼他。”

一直在旁邊悶聲劈柴的周大炮，這時停下斧頭，直起腰，擦了把汗，瞥了白老幺一眼，聲音低沉：“白老幺，你小子那點歪門邪道的心思，省省吧。人沈副官是少爺身子不假，但人家至少沒躲懶。你小心哪天，你這點小聰明，害了你自己。”

白老幺被周大炮說得有些訕訕，嘟囔了一句“要你管”，轉身去擺弄他的菜筐了，但臉上的得意卻沒減多少。

沈硯對這些背後的議論一無所知，也不在乎。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條從井邊到水缸的、彷彿永無止境的路，和肩上越來越難以承受的重量。

一趟，兩趟，三趟……

水桶的每一次起落，都牽動著痠痛的肌肉。扁擔壓在肩膀上，最初是尖銳的疼，後來

漸漸麻木，隻剩下沉甸甸的、往下墜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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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浸濕了頭髮、眉毛，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隻能胡亂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一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水桶隨著步伐晃蕩，不時有水花濺出來，打濕他的褲腿和鞋麵，很快，那雙嶄新的皮靴就沾滿了泥水。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口像拉著風箱，喉嚨幹得冒煙。

有一趟，他實在累得厲害，腳步虛浮，下台階時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撲去，幸好及時用手撐住了牆壁，才沒摔倒。

但兩隻水桶卻猛地一晃，大半桶水“嘩啦”一聲潑了出去，灑了一地，也濺了他一身。冰涼的井水激得他打了個寒顫，看著地上迅速洇開的水漬和空空的水桶，他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有那麼幾秒鐘，幾乎想就此放棄。

但最終，他還是慢慢直起身，重新走回井邊，再次打滿水，咬著牙，繼續往回挑。

太陽一點點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夥房裡開始飄出晚飯的香氣，隱約能聽到裡麪碗筷碰撞和劉一手的吆喝聲。

但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隻有扁擔吱呀的聲響，和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與喘息。

他不知道已經挑了多少趟，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打水、挑回、倒進缸裡的動作。

水缸裡的水位，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艱難地上升。

終於，當天邊最後一絲晚霞也被暮色吞沒，夥房裡點亮了油燈的時候，沈硯將最後一擔水，倒進了最後一口水缸。

“嘩——”

清水注入，終於漫過了缸沿。

幾口大缸，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粼粼的微光，全都滿了。

沈硯站在缸邊，手裡還握著扁擔，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濺上的井水。

頭髮一縷縷貼在額前臉上，襯衫和褲子上滿是泥點水漬，皺得不成樣子。肩膀和手臂早已失去了知覺，隻是麻木地垂著。

他累得連腰都直不太起來，微微佝僂著，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刺痛。

但他看著那幾口滿噹噹的水缸，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甚至沒顧得上去想晚飯，也沒力氣去理會夥房裡傳來的動靜。

隻是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將扁擔和水桶放回原位，然後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走到牆根邊上，慢慢坐下去靠著牆，閉上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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