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曇很緊張,微閉著眼微閃著,渾身的冷氣縈繞,一種自然而然害怕湧出。
“彆怕,一會就好,放鬆些,你這太緊張了,皮膚血脈都繃住了。”
秦雲有些無奈,像他這樣對傷害如此敏感無可奈何,他都冇有下刀呢。
話音落,嶽曇剛鬆了口氣,銀刃輕輕一劃,傷口極淺,卻恰好滲出血跡。
那血色澤比常人暗沉幾分,隱有幽光流轉,一出體便帶著一股獨有的九幽寒氣。
嶽曇隻覺得一股溫暖又微涼的力量從心口蔓延開來,所過之處,撕心裂肺的劇痛漸增。
秦雲見他痛,早有準備,一手小刀一手拿玉瓶接住那心頭血,血落入瓶中,竟微微發著紅色的幽光。
他動作極快,血湧入瓶滿後立刻以靈力封住嶽曇的傷口,避免其失血過多,又渡入些許靈力安撫他的心神。
嶽曇隻覺那心口刺痛,轉瞬便消失無蹤,倒也不疼了。
“好了。”
秦雲收起玉瓶,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血引已得,接下來你在這裡隻需靜心修養,我去煉丹,一天後丹成,你服下之後,病痛便能減輕許多。”
過了許久,嶽曇才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卻已無剛纔那般痛苦模樣。
他鬆了口氣,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惶恐的看著秦雲在那血滴在兩根彼岸花上,然後和一些看不懂的草藥揉碎後。
秦雲見他看過來,便是強裝著鎮定,心底還是微不可察地一澀。
他騙了嶽曇,以治病之名,多取走了他的一些心頭血,實則是為了培育幽冥之苗外,還要將他的心頭血血契。
可他彆無選擇,幽冥之苗要長成需要這心頭血澆灌。
要壓製嶽曇體內的九幽血脈,讓他以凡人之身能安穩度日,不再痛楚。
為防萬一,其它的心頭血,以作血契之用,雖然有點卑鄙,但他不能不防萬一。
從來人心都是不可靠多變的,他可不敢賭,這嶽曇將來力量強大之時,背叛於他。
他拿出一丹爐,在嶽曇驚疑的目光中,將丹爐放院中。然後丹爐變大。
這種神奇的法術,暴露於他麵前是無可奈何的。
他轉身走向丹爐,將嶽曇的心頭血緩緩倒入鼎中。
血珠與藥汁相融,瞬間激起一層幽藍火光,爐內藥氣大變,多了一股沉厚悠遠的陰寒氣息,那是屬於九幽的味道。
秦雲守在爐邊,神色沉靜,目光落在跳動的靈火上,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
嶽曇的確看著神奇,這一種比晨曦士更加神奇。
秦雲煉丹不是很好,可新鮮的幽冥之血卻是難得,這種二階藥,孫寒風暫時煉不出來的。
秦雲隻有勉強上手,腦子一邊搜尋著丹藥的順序和要求。
煉丹和煉器是不一樣的,時間和要求截然不同。
嶽曇隻是好奇的看著他的手法,心裡是有計較的。
原來煉丹這麼難,隻見秦雲的腦子流了不少汗,生硬的手法有些吃力。
他奇怪的想,自己是否也可以學著,實在是他也有點本能,隻是還冇開竅而已。
秦雲有些緊張,實在這些幽冥丹藥不是他能把控的,這些笨拙手法,待將來嶽曇血脈覺醒之時會不會想剁了他。
他以嶽曇的心頭血,為孕育幽冥之苗外還契約了他。
他幫嶽曇壓下病痛,遮掩九幽的窺探與風波。
取心頭血培育幽苗,於他而言,占了大便宜。
不過,他想多了,此刻的嶽曇隻想減輕苦痛,做個正常的,能在陽光下行走的凡人。
至於將來,便交給將來。
後來知道也冇計較,都是凡人,何況還是自己求來的,還為秦雲辯解:師父不會煉丹,強行煉丹,就是為他把個丹煉得如鍊鐵一般的硬,可害苦了他。
丹火輕搖,映著兩人沉默的身影,小院濕冷的空氣被秦雲的三昧真火的烘得炎熱十分。
嶽曇受不住火光,蜷縮在黑衣中,他躲進黑屋中了。
院中隻剩秦雲。
隨著爐中藥香,沉進寂靜的夜色裡。
丹火徹夜不熄,小院裡隻剩下靈火劈啪輕響與藥香漫溢。
秦雲盤膝坐於爐前,指尖靈力始終穩穩托住爐焰,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以心頭血飼苗是逆天而行,幽冥之苗本就生於九幽裂隙,需至純至陰的九幽血脈方能催生。
這點足以攪動三界九幽。
若有九幽人知道,必來瘋搶,屆時殺戮、獻祭、爭奪會將嶽曇的人生徹底撕碎。
這是很瘋狂的。
一日光陰轉瞬即逝。
當日深夜,丹爐猛地一震,幽藍火光沖天而起差點震壞陣法,又驟然收斂,爐蓋自行掀開。
暗紫光暈的九顆丹藥靜靜懸於爐心。
這隻是成了陰噬骨丹,二階的。
秦雲抬手將丹藥攝入掌心,指尖輕觸,一股冰冷刺骨的九幽之力順著經脈蔓延,卻被他早已備好的封印強行壓下。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又將九顆陰噬骨丹化作二十七顆,他有些擔心嶽曇是否承受得住,便分三份為一顆。
他轉身回房時,嶽曇正等著他,丹藥出爐的氣息他還是聞著了的。
夜明珠白光印在他蒼白的臉上,添了幾分柔和。
見秦雲進來,嶽曇立刻起身,眼中滿是期盼:
“秦兄,丹藥成了?”
秦雲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麵上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紫丹藥,遞到他麵前:
“剛成,服下即可。”
丹藥入口,一股生硬的靈力順著喉嚨下移,慢慢的落入胃裡,剛開始噎得嶽曇直翻白眼。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吞下了鐵珠子,有些鈍痛。
好在他的九幽之極陰氣息將丹藥溶化,好半天才解了那鈍痛感。
嶽曇隻覺體內糾纏多年的鈍痛與陰冷感飛速消散,四肢百骸都變得輕快起來。
他半天才驚喜地抬眼:“真的不疼了!秦兄,太謝謝你了!”
秦雲心口又是一澀,輕聲道:“無妨,每月有十天與常人無異,可安穩度日。”
“隻是聽說丹藥入口即化,如何這般難嚥。”
秦雲不好意思的察看他的情況,“還好,你這身子承受得住。”
“我不善煉丹,強行施為,煉得結實了些。”
秦雲有些悻悻然,他的徒弟都怕吃他煉的丹,這個嶽曇便成了他的活體試驗品。
有兩株幽冥之苗,已被秦雲悄悄種入自己靈境裡。
深夜,秦雲獨自立於院中,望著天際暗沉的方向。
“我好了麼。”
“暫時無事。”
“你在乾嘛呢?”
秦雲接過一株水幽草,淡淡一笑:“在看月色。還有我得你教你兩種功夫,使你這病減輕痛楚。”
“好!”
嶽曇有些為難,做為士家公子,雖然體弱羸病,但要拜一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少年,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秦雲心中不悅,果然,人心易變,鬥米恩,升米仇,更何況這九幽族人,本就是陰晴不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