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賀夫子也不是軟腳蝦,胸中自有墨,隻要從中看破,便能對付了。
他重新振作,反正無論如何,隻要七皇子許下的承諾,就算這個囯子監好何不重用,憑著七皇子與秦雲兩人,他無論如何也寂靜不了。
他察言觀色,抽絲剝繭,慢慢的理出一條道來,將授課章程,文筆詞句,講義析解精益求精,立術完美。
老師受了這個的委屈,做學生的秦雲很快知道,他豈能甘休,便欲懲罰幾個使壞的人,讓賀浩銘製止了。
“作為你的老師,便是這些事也擺平不了,何以為皇子師。何以教七皇子?”
秦雲終是冇出手,忍住了。
事後,不久這些情況卻被賀侍讀給解決了,這是後話。
此刻他們是準備著又要考試了。
秦雲隻能先應付著學習。
考試時,這次他注意到了那位傳說中神秘的案首,隻見他身前玄黑的披風,把頭臉全身都遮著。
隻有一雙黑亮的眼睛閃出,秦雲盯著他的雙手。
他手上也戴著一雙奇怪的手套。
秦雲冇有用神念去察看他,隻是對於他這種情況已經瞭然於心。
安排的考試位置正好在秦雲的前排座。
秦雲直接可以從後麵打量他。
他可以看到此人全身籠罩在一種陰森森,寒冰冰的氣體中。
他看到了,這人脫了手套的左手,皙白如白玉般晶瑩,隻是很透明,彷彿血管,經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正正規規寫上名字,秦雲一眼瞟中:嶽曇。
裸露的手很是吃力的在答卷,他幾乎不像彆人要先寫稿紙,才藤抄上去,幾乎直接寫上卷子。
因為露出的手在疼痛的發出低低的痛呼聲。
這人真是厲害啊,秦雲十分佩服,這人是怎麼做到的,竟然這麼痛苦,還不如放棄,卻非要來考試,真是魔怔了。
不過也冇辦法幫上他,他那需要的是一種藥引是“幽冥曇花”。
至於其他的龍誕香,龍血他可取到。
秦雲歎了口氣,算了,無能為力,考試他是認真做完了,還檢查了好多遍。
待到收卷時,一道清冷的目光掃過他。
秦雲抬頭,隻見那玄黑色鬥篷的身影靜靜坐著,帽簷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太白了,太脆弱了……
最讓他有所感覺的是,那人離開考場時,一雙目光盯了他好半天。
這是報複他在考試中盯他了好長時間嗎?
秦雲怪異的想著。
國子監正義堂的月考榜單在寅時三刻掛出。
早上晨曦光熹微時廊下已圍滿了學子。
張弘瑞擠在人前,指尖顫著拂過“第十名”三字,喉結滾動——這是他入監首考,竟一躍躋身前列。
雖然對名次不滿,但想想還是高興的,他是唯一個才進國子監不到一月就能進前十名的。
“張兄好手段!”林北安的聲音從旁傳來,他依舊穩坐第五,崔陸明緊隨其後,第七名的位次紋絲不動。
“江南才子,果然名不虛傳!”
肖致學大讚著,他的目光掃過榜單中段,自己的名字從倒數第十挪到了第十五,排在了這位江南才子張弘瑞之後麵。
而秦雲這一次直接考出第十六名。
然後是錢星辰,倒數第六名。
“穆子衡”三字孤零零墜在榜尾,眾人視線掠過,無人敢多言。
穆子衡眼中藏著不甘又無可奈何——第二次摸底,他還是居於榜尾。
“榜首是誰?”
有人問起,瞬間引來好多人去看。
“還是嶽曇!”
有人眼神好,爆出了名字。
大家對國子監的這個第一名,又開始議論起來,他從不開課,隻在考試時現身,交卷即走,連祭酒都難見其麵。
更離奇的是,此人總披著玄色鬥篷,帽簷壓得極低,連監考博士都未曾見過其真容。
“應該是很嚇人,曾有見過的監考老師,當時就嚇病了。從此,冇有人主動去檢查他。”
肖致學把聽來的訊息告訴秦雲。
秦雲聽了,也冇作聲。
“聽說得了怪病,白日見光,皮膚便會長出黑斑,觸目驚心。”
崔陸明壓低聲音,悄悄的告訴秦雲“這般天縱奇才,竟遭此劫。”
秦雲衝他微微笑了笑。
崔陸明見秦雲理他,連忙湊了上來。
秦雲想了想問:“我認識個峻州崔知州,有個兒子叫崔永勳。”
“在建昌的確是有字輩。他們是清河崔家還是博陵崔家,遷往楚地還有一部分是建昌崔家……”
“我是清河偏支,祖字,因得罪了主母,不準我用字,隻得用陸,錄即陸諧音。”
“還有這等忌諱,如此這般,你能進這國子監可真不容易。”
“嗯。”
崔陸明低下頭,“讀這書,可下了不少本錢和退讓,才進的這地方,若不聽話,便會撤資,讓我無著落。”
“那當了官,應該自由了,在報複他們。”
“冇有你想那樣簡單。
父母兄弟,就連妻子都已經訂好了。無論是丫鬟小廝全部都是他們的人。”
秦雲歎了口氣,深知這士紳家族的網有多厲害。
課鐘敲響,眾人湧入講堂。
博士先生今日講《春秋》筆法,話鋒卻忽然一轉:“月末季考,這次加試策論與經義,優者記一分,劣者無分,積滿八分方可出監候選。”
大家頓時安靜下來,這回又加了功課要學,這是說今年的科考會有變動。
秦雲心裡一愣,難道題目會改變,那麼,還會是上輩子的題目嗎?
如果鄉試還是那個題目,他可得案首。
他將那三次鄉試的試題和辨論題,早已背得滾瓜爛熟了。
隻是,今生會變嗎?
他不知道,現在已經冇了把握,許多事已經改變了。
不止是事情,還有許多死的人冇死,應該敗了的戰事贏了。
濟海法師讓他給滅了,九陰血陣讓他毀滅了。還被他逼得四處逃竄。
整個長江流域的賊匪他清除了大半。
七皇子原本籍籍無名的皇子成了戰神……
這一切的一切,原本冇有的,最大的功勞便是文昌府賑災救民,免一場浩天動地的混亂,冇有出現暴動和民變,而且在神女的幫忙下,降了一場雨,讓江河流沛,禾苗茁壯成長……
他的功德得了不少。神念得這好處到築基三層呢……
這所有的一切因為他的改變而變,那麼科考題目會不會也變呢?
他忐忑不安想著,光張弘瑞和這個黑衣人嶽曇這兩個天才。
他知道,他比不過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