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鬆芬與孔鬆梅,本是孔家庶出的一對雙生姐妹。
她們的生母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丫鬟,生下這對雙胞胎後便撒手人寰,孔家上下也從未將這兩個孤女放在心上。
姐妹倆性情與體質天差地彆。
孔鬆芬生來便是世間罕有的極陰之體,自幼病氣纏身,身形纖弱贏瘦,常年臥榻,連行走都需人攙扶。
孔鬆梅卻身強體健,性子爽利,自小就把姐姐護在身後,日日端湯送藥、悉心照料,姐妹倆感情極深。
可她們哪裡知道,兩股陰邪的目光早已暗中鎖定了姐姐孔鬆芬。
那極陰之體,正是無誅和尚與九陰道人苦苦尋覓的至寶。
這日春和景明,暖風燻人,孔鬆芬難得覺得身子輕快了些,便強撐著起身梳妝。
她對著菱花鏡理了理鬢邊碎髮,臉上難得有了幾分血色,轉頭對守在一旁的孔鬆梅笑道:
“今日春光正好,咱們去城外的靈泉寺上香祈福,也可找大師求取些靈泉。”
孔鬆梅見姐姐精神頭足,自是滿口應下,忙去取了披風與藥囊,扶著孔鬆芬緩緩出了門。
兩人都未曾察覺,暗處兩道陰冷的視線,正隨著她們的身影,悄然追了上去……
那靈泉寺,因寺前一泓清冽靈泉得名,曆代帝王封禪時多有駐蹕。
皆在此禮佛品泉,是齊地佛門首刹,亦是文人雅士往來必經之地。
秦雲與賀夫子奉聖旨赴京入國子監,上得泰山,下山來休息了一日後便來此禪寺。
一來拜謁名刹,二來拜訪寺中的方丈禪師。
此處方丈乃當世高僧,與賀浩銘早年有舊,亦是國子監前賢,此行拜訪,既為敘舊,也為入京前討些禪理。
這時已經知道無誅勸住齊王,撤去阻礙他們的人手,也鬆馳下來,聽從老師的,隨老師拜訪。
暮春時節,靈泉潺潺,古柏參天,高大的殿宇修建得十分宏偉。
秦雲看了看,這時候尚早,也有三兩個虔誠人在上香,特彆是大雄寶殿中,香菸繚繞……
燃木禪師已在禪院等候,一身金邊紅袈裟,見二人到來,合掌笑道:
“賀浩銘先生,遠道而來,老衲已備下靈泉新茶與一局殘棋,恭候多時。”
賀夫子含笑道:“茶我是要細品的,這棋便用我的下吧,我弟子送我的,天下間,唯此兩壇。”
“還有此寶貝,好,便拿你的棋來。”
“此乃我弟子秦雲,便是他送我的。”
邊說邊叫寸草拿出兩壇棋子和一張棋盤來。
秦雲見老師與燃木十分熱絡,想來兩人十分的好,便朝燃木拱手:“大師,叨擾了。”
“好,好!你這精骨奇特,眉宇眼間有浩然豪氣,既有仙風道骨之像,又有傲視群雄之態,施主這番,必是不可小覷之人。可讓我摸骨一番。”
秦雲聽了,反退了一步:“既已是天道所許,我卻不想知,我道家師父乃精通天機算晨曦士,他說我命格不能算,恐折了禪師,是算不得的。”
“你是晨曦士弟子?那便是了,老納不強求。隻覺得你是在走輪迴路,勸你勿要禪改命運。”
“方丈說笑了,豈不知我等追求的是長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秦雲很是謙虛。
燃木禪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種大逆不道之語如同臣子在皇帝麵前說自己要造反。
說話間,賀夫子已經將棋盤擺上,兩壇黑白棋上得棋麵。
“方丈是執白還是執黑。”
賀夫子問。
燃木禪師看著棋子,特彆是黑棋。
“金絲黑玉?”
他大讚,手已模上黑子,細細打量著:“你既然有如此寶物,溫潤滑手,蘊氣養血,真乃神物。”
他邊讚歎,便開始與一邊賀浩銘對弈,一邊讚歎不已。
很快,黑白子落,下起棋來。
二人邊弈邊談,從《論語》《中庸》說到禪理與治學之道,從曆代帝王封禪靈泉的典故,談到國子監的往事和近況,讓兩個人熟悉。
秦雲先是靜立一旁,觀棋不語。後見些熟悉聲息,便望向院外靈泉。
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與女子低語。
隻見兩名少女相攜而來。
一人身形纖弱,麵色略帶病容,卻眉目溫婉,周身縈繞著一股極淡卻極純粹的陰柔之氣。
另一人身姿挺拔,眉眼爽利,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病弱少女,正是孔鬆芬與孔鬆梅。
這極陰女子他是識得的,也是上世與葉露萍,張豔麗一起的女子。
也是,此去京城那片城郊不遠。
九陰道人雖是國內搜尋極陰女子,京城周邊卻是最多的。
孔鬆芬兩人上靈泉寺來祈福,是去大雄寶殿的,路過禪院,見院內有人對弈。
孔鬆梅便放緩腳步,輕聲道:
“姐姐,那邊有兩師父在清談,要不要我們去觀看下……”
孔鬆芬猶豫了下。
“還是不要去打擾師父們了吧,我這身子弱,恐連累了大師。”
因其體弱多病,讓孔家人視為不祥之人,便不敢瀆了佛家師父。
這與佛家理論是相悖論的,佛家就是普度眾生,剷除一切邪魔歪道的。
秦雲正看著兩姐妹,將一絲神念留在了孔鬆芬身上。
神念隨著兩姐妹到了大雄寶殿上上香,卻意外的發現了兩姐妹背後跟了兩波人。
看那四人的穿著模樣,不是一處人。兩處人都緊盯著孔鬆芬。
怎麼會有兩撥人跟上孔宋芬?
秦雲暗自揣測。
他知道一撥是九陰道人的人,一路追到此地。
另一撥人是誰?
他默然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無誅和尚。
心中冷笑一聲,暗想這賊禿大約是得了葉露萍的元陰,識得好處,才做出這般行徑。
看這樣子,他想獵取女子,竟是為了提升自身功力。
秦雲恨恨道:這人啊,不作不會死,無誅,休怪我了,看樣子容你不得。
此刻卻發生了變故,兩撥人互相間發現了對方。
四個人就此打了起來,頓時飛鏢,劍光閃爍起來。
孔鬆芬嚇得膽戰心驚,見那四人好不凶猛,忙叫孔鬆梅快快避開這些人,免傷了自己倆人。
不曾想到,這所有的幾個人全是衝她而來的。
孔鬆梅強自鎮靜,兩人偷偷的越過旁邊的一道牆,朝方丈下棋這邊而來。
秦雲暗歎兩人著實聰明,知道往有能為的人這方來。
已打鬥的雙方,有人叫:“小娘子跑了,我們且住手,去追!”
一下子,雙方暫且停下手,一人道:
“我是京城來的,勸你們休要多管閒事。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另外兩人大約是齊地本地人,鼻腔一哼:
“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是本地人,齊王辦事,你倆彆自找苦吃。”
“那娘子是我們先看上的。”
“是我家主子要的。我勸你們滾,一會我招人手來,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九陰道人這邊的人遲疑了:“大哥,要不,這個放棄,我們人少。”
“不怕,我們去搶,誰搶到是誰的!”
“好,一言為定。”
四人商量好,一齊衝往客居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