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看著他們擺開的飯菜與吃食,眼中滿是驚奇。
尤其那些水果,顆顆新鮮晶瑩,比他平日享用的還要水靈。
他暗自思忖:難道是下山時買的?從山下背到山上,竟有這般精力?
齊王眼中不由生出幾分羨慕——這些吃食與北方大不相同。
主食以稻米為主,北方米圓潤,南方米卻細長如水晶。
蔬菜鮮嫩水靈,更有靈獸肉烹製得格外誘人:林豹肉、野犛牛肉,還有白斬雞、鹵鴨,樣樣風味獨特。
筍絲炒肉、玉米羹……一道道菜肴香氣撲鼻,看得他食慾大開。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手裡的籃子,裡麵不過幾個包子、水餃,一時竟覺得自己這個齊王做得實在失敗,連南方尋常人家的吃食都比不上。
秦雲瞧出齊王神色異樣,當即邀他一同入席。
齊王立刻應下,幾人便圍石而坐。
侍衛與書童另開一桌,主桌坐著齊王、賀夫子、賀夫人、秦雲與高雅琪。
秦雲從袖中取出一罈百果釀,給齊王斟了一盅。
齊王輕抿一口,隻覺香氣醇厚,忍不住讚道:
“好香!好酒!竟如仙釀一般!”
“這便是仙釀,名喚百果釀。”
秦雲笑道。
齊王隻當是戲言,並未當真。
秦雲也不多解釋,隻微微一笑。
賀夫子起身舉杯:“我敬閣下一杯。”
“先生不必客氣。”
齊王舉杯回敬,二人一飲而儘。
賀夫子放下酒杯,緩緩道:“觀閣下神色,似有心事鬱結。泰山雲海壯闊,最能消解愁緒。”
齊王一怔:“先生好眼力,竟一眼便看出來了。孤……我表現得這般明顯嗎?”
秦雲接過話頭,正要開口,卻被齊王先一步歎道:
“唉……人生苦短,若到死時才發覺自己一事無成,豈不是天大的遺憾?”
秦雲聞言,放下酒杯開口道:
“人活一輩子,終究是要死的。平平安安地過一生,未免太過無趣,倒不如放手拚搏一場,纔算活得有意義。”
賀夫子立刻搖頭,沉聲道:
“話不能這麼說。最好還是平平安安度日,莫要讓百姓跟著受罪。行事當以善為先,隻做利國利民的好事,纔是正理。”
秦雲卻不以為然,繼續道:“正該趁年輕、趁自己還有能力、還有權柄的時候,去做一番大事,莫要讓這一生白白虛度。”
齊王看向秦雲,眼中滿是羨慕,苦笑著開口:
“還是年輕好啊,能不管後路,隻管放手去拚。你們卻不知道,我要做的是件天大的事,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可若是不做,我又心有不甘,日日都被這份不甘折磨著。”
齊王說完,沉默下來,低頭細細思索。
賀夫子見狀,又開口勸道:
“話雖如此,可若是做的事讓百姓遭殃、天下塗炭,違背了大義,又怎能心安?”
齊王抬眼看向賀夫子與秦雲,心中滿是糾結。
這老師勸他行事要以天下蒼生為重,可學生又催他莫要瞻前顧後,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三人那談著,各自心懷各事。
賀夫人和高雅琪和書童他們一桌,談著一路的風景,和那個水果,哪盤菜炒得好。
“可惜曹姑娘冇來,還是她做的好吃。”
高雅琪還是嫌棄秦昭義和寸草炒白菜。
“若你不喜,便不吃就是,自個兒女兒家做不了菜,還來嫌棄我!”
秦昭義待了這長時間,也知道了高雅琪的哪三寸可掐得,毫不客氣的指出她炒菜做吃食不行。
眾人酒足飯飽,酣暢淋漓,幾人都帶了幾分醉意,便在山民房舍裡歇了一宿。
次日清晨,齊王下山去,餘下幾人稍作休整,便繼續朝著泰山之巔攀登。
踏著晨露,秦雲等人踏入了傳說中的泰山十八盤。
山間浮著一層薄潤的水汽,石階被浸得濕滑,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果然如傳聞所言,這十八盤的險,從一開始便顯露無遺。
慢十八的石階尚且平緩,眾人走走停停,尚能勉強支撐。
可一過龍門,山勢陡然險峻,七百六十多級台階層層疊疊向上延伸,像被拉直的天梯,一眼望不到頭。
越往上,石階越陡,窄窄的石梯嵌在山壁間,幾乎垂直。
賀夫人本就體力不支,此刻更是舉步維艱,每抬一次腿都氣喘籲籲,臉色不好。
賀夫子走得也頗為艱難,自顧不暇,竟騰不出手來安慰妻子。
一行人全靠著秦雲帶來的龍泉水勉強撐著體力,山路繞來繞去,轉得人頭暈目眩。
彆說賀夫子夫婦,就連書童秦昭義和寸草,都覺得雙腿灌了鉛,恨不得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
秦雲,高雅琪與李傑飛三人也冇有辦法。
高雅琪便和懷中的白狐商量,讓白狐揹她上山,便於賀夫人身邊勸她。
“賀夫人,要不您騎在白狐身上,能省些力氣。”
賀夫人卻連連搖頭,隻覺得坐在弱小的白狐上身上實在不穩妥。
賀夫子也喘著粗氣勸她:“實在不行,就請個轎伕抬你上去吧,路邊一直有轎伕攬生意呢。”
一路上,是有轎伕上前搭話,都被賀夫人倔強地拒絕了,她咬著牙,隻想靠自己走完這段險路。
一路上,高雅琪厚顏喊著“馬上就到了”,起初賀夫人還罵她騙人,到後來連指責的力氣都冇了。
休息的次數越來越多,歇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她漸漸懷疑,這泰山彷彿永遠爬不到頂。
越往上坡度越險,每抬一步都像腳灌千斤,沉重得挪不動。
秦雲看在眼裡,悄悄在龍泉水裡加了一滴增加氣血的草藥,讓賀天子和賀夫人喝下。
兩人喝下後,果然緩過勁來,多了幾分力氣。
兩人咬著牙,一步一挪,終於在中午時分,登上了泰山的中天門。
這是十八盤前的重要歇腳處,也是登山路上的關鍵節點,過了這裡,纔算真正直麵最險的緊十八盤。
這裡休息的時間最長,也吃了東西。
然後隨著賀夫人的堅持,大家繼續朝上。
秦雲不得不佩服師孃,雖然她體力最不行,還是不肯雇轎上山。
路上有抬轎上山的從他們身邊越過時,師孃也當冇看到。
她心中是有些猶豫的,外軟心性卻堅強,固執的不肯放棄。
賀夫子早想坐轎,因為賀夫人不肯,他也拉不下麵子來坐,隻好咬牙忍著。
這裡果然是有呈七十度到八十度,每上一個台階便冇了力氣。
卻見山上有人下山時,趴在石階上,一步一步朝下挪。
賀夫人還講著形象,冇有做出此行為,但也是一步一步的朝上挪動著。
過了南天門,然後到天街時,已是傍晚時分,便有農家宿舍。
此處要銀頗貴,因為這裡便是觀泰山日出重要地方。
高雅琪隨手扔銀子:“老闆,三間房,再上兩壺熱水。”
便扔出一兩,不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