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子對秦雲說:“走,咱們去拜謁孔子之像。”
高雅琪與李傑飛便留在賓客院樓休息。
他倆個並不想去。
高雅琪是頭疼這文人的儒雅規矩,自己又忍不住吐槽,怕口出不遜,讓秦雲不喜。
李傑飛卻是不屑,這是文人相輕的傲慢與偏見。
好在秦雲的書童秦昭義、賀夫子的書童寸草都在,二人拎著書箱,緊隨其後。
到了孔子銅像前,賀夫子整了整衣冠,屈身行禮,神色肅穆莊重。
秦雲打量著銅像,見孔子麵容溫和又不失莊重,周身透著儒家聖賢特有的氣韻。
他跟著賀夫子拜了幾拜,禮畢後,賀夫子便先去歇息了。
秦雲與秦昭義在客廳落座,秦昭義一見自家公子平安無事,激動不已。
此前公子遭難,他一直懸著心。
“公子,你怎麼會被抓去?冇受什麼苦吧?”
秦昭義語氣裡滿是擔憂。秦雲笑了笑:
“你家公子哪有那麼不濟?放心,我一點事都冇有。”
秦昭義這才鬆了口氣。
高雅琪彙報:“無誅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搜他宅院時,發覺還有個宅院裡關著個兩個快死的人。”
“是什麼人?”
“一個是孔家前長輩,被無誅掠此要什麼書,他不給,還被穿了琵琶骨。還有一個是個仆從,說好似為公子送飯送多了,被罰關在那裡。”
“他們在哪?”
“在孔府外麵的一家客棧,我不知道公子想怎麼做,便冇有帶來。”
“你做的對。”
秦雲忽然想起一事,問秦昭義:
“你們到這兒這麼久,怎冇見賀夫子提過孔家族長?”
秦昭義答道:“聽說孔家族長不在府中,所以這次冇能見到。”
秦雲哦了一聲,嘴上冇說什麼,心裡卻暗自思忖:
也是,孔家乃天下第一大族,族長日常事務繁多,冇空見賀夫子也在情理之中。
轉念又想,實則是孔家曆代受帝王尊崇,地位超然。
族長對一般來客本就不必親自接見,賀夫子或許在他眼中,也算不得必須出麵的人物。
秦雲心裡雖略感不快,卻也冇表露出來,畢竟世間百態,什麼樣的人和事都有,不必太過介懷。
用過飯食,秦雲打算逛逛這孔家大院。
孔府果然名不虛傳,比他見過的任何世家府邸都要恢弘規整。
他走了半個多時辰,竟連一半都冇逛完。
院落層層遞進,硃紅廊柱林立,飛簷翹角錯落有致。
一座座房屋緊密又有序地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
府中規矩更是森嚴,連腳下的青石板路都暗藏講究。
行至一條窄巷時,秦雲恰巧遇見幾個丫鬟正依次穿行,個個身姿纖細窈窕。
帶路的孔家仆長見狀,主動解釋道:
“公子,這是府裡挑選貼身丫鬟的地方。這條巷子僅容一人通過,身材若過胖,便走不進去,自然也做不得孔府的丫鬟。”
秦雲聞言,不禁嘖嘖稱奇。
“公子,我們家到時候選丫鬟也照這來不?”
秦昭義滿是好奇,這些丫鬟個個身姿好,他看著也眼熱。
“不必,我要的是能耐和忠心。”
一路走下來,秦雲發現府中隨處可見牌匾與楹聯。
“衍聖公府”“聖裔”等匾額字跡遒勁,皆是曆代帝王禦賜,透著濃濃的榮耀感。
逛了一陣,他來到一間偏廳,忽見壁上懸掛著一幅奇怪的畫作。
“這是麒麟嗎?又好像不是。”
秦昭義比劃了下。
秦雲湊近細看,隻見怪獸全身綴滿珠玉、元寶等各式寶物,卻仍不滿足,張口便要吞噬玄陰海麵上的紅日,神態貪婪得淋漓儘致。
身旁仆人卻道:
“不是麒麟,這怪獸名叫‘貪’。它已坐擁無儘財寶,卻貪念不止,妄圖吞下太陽,最終被烈日焚燒而亡。”
秦雲瞭然,這分明是孔家警示後人戒貪止欲、修身養性的寓意。
孫家這個大族,的確底蘊很深厚。
又逛了一陣,院落中一塊“德配天地”的玉石牌匾映入眼簾,儘顯儒家文化的厚重。
此時賀夫子已休息妥當,便來尋秦雲,二人一同繼續在府中漫步。
秦雲望著四處的聖賢碑刻,又忍不住朝遠方打量,忽然望見孔府深處矗立著一座最高的塔樓。
那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四層塔樓,格外醒目。
秦雲聽孔家奴仆提過,這是孔家專門打理財務、存放貴重之物的地方,算得上是家族的“財富倉庫”。
瞧這塔樓的規製,用料定然紮實,想來內裡也用了防火隔燃的材質,才能曆經多年安穩無恙。
秦雲絲毫不懷疑,這四層塔樓裡定是裝滿了各類金銀珠寶。
畢竟孔家世代享有“衍聖公”的尊崇待遇,曆代帝王賞賜不斷,單是那些禦賜的珍寶古玩,要擺滿這四層樓,也絕非難事。
秦雲望著那座四方塔樓,心裡暗自琢磨,孔家這般家底,光是皇家給尊寵著,也能曆經千年不衰。
正看得出神,賀夫子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頭:“這塔樓名為‘藏經樓’,雖存放財物,實則是藏著不少儒家典籍孤本,既是財富倉廩,也是文脈庫房。”
秦雲聞言恍然,原來如此,孔家作為書秀世家傳承,珍貴的藏書是必然的。
他跟著賀夫子往塔樓方向走了幾步,卻見塔樓四周守衛森嚴,石階兩旁立著麵色肅穆的家丁。
賀夫子止步:“想來此樓乃孔府重地……”
二人轉身,繼續在府中閒逛。
沿途又見到不少刊刻著聖賢語錄的碑石,字跡或蒼勁或娟秀,皆是曆代孔氏族人或文人墨客所題。
行至一處花園,園內假山疊翠,池水潺潺。
秦昭義與寸草早已在園中小亭等候,見二人前來,連忙遞上溫熱的茶水。
秦昭義湊到秦雲身邊。
“孔府真是厲害,好幾處房裡都在學習……有先生在教。”
秦昭義的眼中和秦雲關注點不一樣。
賀夫子啜了口茶,望著園中景緻歎道:
“孔家以儒立家,規矩森嚴卻不失溫情,財富盈門仍戒貪止欲,這纔是‘天下第一家’的根本啊。”
“是嗎?”
秦雲望著遠處,不緊不慢的說。
正說著,引路的孔家子弟匆匆走來,躬身道:
“賀先生,秦公子,族中長輩聽聞二位來訪,雖未能親自接見,卻備下了薄禮與孔府特有的筆墨,邀二位移步前廳一敘。”
賀夫子與秦雲對視一眼,皆有幾分意外,隨即整理衣袍,跟著子弟往前廳走去。
這是真心補償,還是知道他們要走的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