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帶著張豔麗和葉露萍出了畫舫。
春日的揚州風暖花香,岸楊柳綠意盎然,枝條輕垂湖岸,隨風飄蕩。
秦雲瞧著葉露萍這般模樣,她那脈脈風韻實在太過惹眼,便讓葉露萍戴上白色帷帽,也叫張豔麗一併戴上。
兩名女子皆是纖腰,行路時,葉露萍更顯幾分妖媚姿態,這是揚州女子獨有的清瘦氣韻,本地人隻需一眼便能看出。
秦雲見狀也不再多言,這事本就無可奈何,隻囑咐二人凡事謹慎,莫要惹出是非。
張豔麗挽住他道:“夫君,我們再逛會兒吧。”
秦雲應了聲“好”。
張豔麗隨即拉住葉露萍的手笑道:
“這揚州我也曾來過,隻覺春日景色最好。”
她說的來過,是指上輩子嫁給老侍郎,便是在揚州度過了幾年。
葉露萍如今既已被贖身,心頭暢快,忙應和道:
“姐姐說得是,揚州的春光最是纏綿,連花草都帶著幾分靈氣。往後我跟著小姐,我吹笛,你彈箏,定能詩酒唱和,相伴度日。”
她本年齡比張豔麗大,如今答應成張豔麗的丫鬟,自然而然稱姐姐,自己甘為妹妹。
張豔麗轉頭看向秦雲:“夫君,你先前說要幫我買一架瑤箏,這個可否兌現?”
秦雲點頭:“好,我們這便去找賣瑤箏的鋪子。”
葉露萍忙道:“我知道哪裡有。”
三人穿街過巷,不多時便循著葉露萍指引的路,到了一家雅緻的樂坊。
店內樂器琳琅滿目,笛、簫、瑤箏、古琴、阮、琵琶、箜篌樣樣俱全。
牆上懸著的古琴紋路古樸,琴身泛著溫潤包漿,案上擺的竹笛清潤光亮,各式絃樂器錯落陳列,滿室儘是雅韻。
秦雲讓店家取來幾架上好的瑤箏,張豔麗一一試彈,指尖輕撥琴絃,或清越或醇厚的音色流淌而出。
最終挑中一架梧桐木所製的瑤箏。
漆麵瑩潤如脂,絃音清亮綿長,觸手溫潤合心,正是她心儀的模樣。
秦雲見她愛不釋手,讓她將瑤箏買下,張豔麗十分喜歡,捧在手裡,不肯撒手。
秦雲好笑的看著她,哭笑不得不得:“看你這模樣,還怕彆人搶了你的似的。”
葉露萍在一旁瞧著,目光不自覺落在角落一支玉笛上,眸中泛起歡喜的光采。
秦雲並冇有理她,葉露萍見秦雲冇有幫她買的意思,便拿出自己偷攢下來的私銀,買了一支玉笛。
這玉笛好貴,花了她差不多一半的積蓄,可是將來要引起秦雲的注意,這種投入是值得的。
張豔麗道。
“揚州是人間仙境,你看這街道整潔,屋舍雅緻,夫君若住在這裡,都是極好的,比北方暖的多。”
葉露萍隔著青紗,輕聲應和:“姐姐說得是,揚州的春光最是纏綿,連花草都比彆處多幾分靈氣。你彈箏,我吹笛,定然愜意。”
張豔麗眼睛一亮:
“是啊,往後咱們你吹笛我撫箏,配著這揚州的春光,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相公你說呢?”
“我可以舞劍!”
秦雲大笑,如春風般的暖意,如明月皓月般的容貌不禁讓葉露萍心馳神迷。
她輕笑一聲,聲音軟糯:
“那可太好了,若有公子舞劍,那是如何的絕美,也不負良辰美景。”
秦雲盈盈笑著,溫和的目光偶爾掠過街道兩側,將揚州的繁盛與雅緻儘收眼底。
三人行至城南,有一間“文雅軒”的茶社正在舉辦詩會。
茶社簷下懸著竹簾,春風拂過,竹簾輕搖……
卻見各地才子雅士三五成群,或臨窗賞景,或低聲吟哦……
還有一位清麗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清幽幽然。
這種文風也是揚州特有的景緻,大多文人墨客都喜歡這種吟風弄月。
認為這是一種雅,那麼這彈琴女子必得會詩文歌賦,將這些才子們的好詩好詞來吟唱。
“相公,不如我們去這個茶社裡瞧瞧。”
張豔麗笑著提議,秦雲點點頭,三人便走進茶社,尋了個相對清靜的位置坐下。
秦雲並未去二樓貴賓室,隻在一樓落座。
一樓人聲最盛,皆是各地才子彙聚,多是寒門子弟與平民,還有帶些功名的秀才,或是尚無功名的學子。
秦雲掃了一圈四周,滿座皆是文人,言行間大多彬彬有禮。
他目光掃過鄰桌,見有個學子獨坐一隅,與旁人不甚合群,那學子的目光本落在他們這邊。
實則是被秦雲身旁兩位戴帷帽的女子所吸引。
縱然二人罩著白色帷帽,可身姿窈窕,行走間風韻天成,實在惹眼。
那學子見兩桌離得近,便起身拱手對秦雲笑道:
“這位兄台,看著眼生,莫不是纔來揚州的雅士?在下諸葛南墨。若兄台不嫌棄,可否容在下拚一桌?”
秦雲連忙拱手還禮,一聽諸葛南墨這個名字,頓時來了興致。
“兄長竟是諸葛家的?巧得很,我們此番正好借住於諸葛家中。”
諸葛南墨聞言眼中滿是興味,忙追問:
“不知兄台是住在諸葛南城,還是諸葛北城?”
秦雲聞言一愣,滿心好奇,開口問道:
“哦?為何諸葛家還要分南北。”
諸葛南墨輕歎了一聲:“這個也不是十分秘密,我諸葛家本是琅琊望族,先祖膝下有兩位嫡子,皆是人中龍鳳,一人偏文,一個尚武。各自形成流派。”
他喝著茶,見秦雲三人移到他這桌邊,眼睛還是忍不住朝兩女子瞅去,特彆是葉露萍。
著實這葉露萍習得多年的女子風韻,一舉一動,帶著風流。
秦雲見了,也不動聲色,聽得他談起諸葛南城和諸葛北城之爭。
“……後來,祖宗見兩人爭議實在太大,便將家分了南城,北城……”
秦雲將他們所住他說了,才知自己居住的是諸葛南城。
“這下巧了,我便是南城的,一會便可和兄台一起回去。”
“十分好!”
秦雲讚成。
“兄台來揚州為何事?”
“秦雲,楚地秀才,奉旨與老師一齊去京城國子監讀書,這是路過揚州,與諸葛明淵要好,便安排在了你們南城。”
“要去國子監讀書,哎呀,這是大學問的人啊,小生怠慢了。”
“無妨,你們相識便是緣份。我進來隻是好奇,你們揚州真是個文人墨客的聚集地,這一路行來,這種茶社好多。”
“是啊,江南出才子,揚州為最!”
秦雲笑了:“我當初在南陵,當地學子說天下才子,南陵最多。”
“還有蘇杭也有不少,比北方學子要高許多。”
“嗯!”
秦雲點點頭,並不置否。
“我也聽說,惟楚有才,能得天子親召入國子監的,秦兄應是大才之能。”
“諸葛兄抬舉了!”
他喜歡的是“惟楚有才”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