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見諦聽牛飲了巫山神女的百花釀,話纔開頭,兩人正談著,偏偏它抵不住這酒勁,竟醉了。
那傢夥晃了晃碩大的頭顱,銅鈴般的眼瞳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方纔還沉穩如山的身軀晃悠悠栽倒在地,四蹄亂蹬了兩下。
不一會兒,喉間溢位呼嚕嚕的鼾聲,嘴角還掛著晶瑩的酒漬。
秦雲無奈地搖搖頭,也索性尋了處平坦的地方平息了下心。
畢竟,對付一個如此厲害的神獸,不是一般的累。
眾人吃完東西後,都收拾乾淨了。
廣闊地段中,大家也清掃乾淨。
那灶火爐具,各種竹架,各種調料,鍋碗瓢盆全部被秦雲放入儲物袋。
他察覺身側的動靜,諦聽竟已恢複了原本模樣。
但見它甩開桌椅,晃悠悠轉了幾圈,轟然栽倒在地,四蹄蜷起,鼻尖直接發出震天的鼾聲。
秦雲歎了口氣,費力將這沉重的大傢夥挪到府洞內。
便不再管眾人,徑直尋了處有溪水的地方。
坐在青石上靜心打坐,將腹中酒意儘數逼出。
他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抬手摸了摸腰間玉佩,裡麵那條孽龍還在沉睡,秦雲心情複雜。
他很想問清楚,這龍到底得罪了多少路神隻,顯然往後的麻煩定然不少。
可轉念一想,是自己親手將它放出,如今後悔也無用。
就算再將它封入九宮八卦陣,又有什麼意義?
他絞儘腦汁思索著擺脫困境的法子,光是想著明日諦聽醒後該如何解釋,便覺頭疼不已。
這樁樁件件,可比科舉考試難多了,早已不是凡間之事能衡量的。
第二天,天剛剛亮時,林間薄霧還未散儘,帶著幾分清冽的濕意,拂過秦雲凝定的眉眼。
他周身縈繞的淡淡靈氣倏然一收,雙目緩緩睜開,眸中澄澈清明,昨夜的酒意已被徹底滌盪乾淨。
他斂了周身氣息,悄然隱在古鬆枝葉間,目光望向府洞的方向。
另一邊,府洞內的諦聽也悠悠轉醒。
宿醉的眩暈讓它晃了晃碩大的頭顱,銅鈴般的眼眸茫然掃過四周,竟隻有自己孤零零躺在地上。
它撐著笨重的身軀爬出府洞,眼見得洞外空地上,已經是井然有序。
秦雲的幾名弟子正盤膝打坐,吐納修煉,安靜如雞。
昨日的桌椅碗筷、殘羹菜肴早已蹤跡全無,想來是被秦雲的人儘數收進了儲物袋。
諦聽心中暗忖,平白喝了人家的百花釀,到頭來卻冇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實在是……
再轉念一想,秦雲好歹是劍神轉世,即便如今靈力未複,也絕非尋常之輩,自己何苦平白去得罪?。
日後若是他恢複巔峰實力……
這般想著,諦聽便斷了繼續糾纏的念頭。
它凝神諦聽四方,卻半點也捕捉不到秦雲的氣息。
顯然對方是刻意隱匿了行蹤。
想了想,心中已明瞭。
它心中不免感慨,這劍神轉世輪迴,並不想引到仙家之人來,隻想好好渡劫。
就算冇了往日神通,想要藏起來,自己也未必能尋到。
念及昨日秦雲待自己也算客氣,諦聽便徹底放下了執念。
雖然心中疑惑頗多,但實在也冇查出什麼,萬年的時光,能改變不少東西。
難不成去找巫山神女,想想搖一搖頭,那巫山他去過,連個門都找不到。
便是帝女桑也是不見蹤跡,聽說萬年那場魔神大戰,隕落了不少神族之人,而帝女桑和戰神與魔神同歸於儘。
消散於各個宇間已過了萬年……
甩了甩鬃毛,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冇再驚動洞外修煉的弟子。
諦聽走之後,秦雲摸了摸青雲劍,仍放入丹田內蘊養,心中已瞭然諦聽的想法。
這異獸還是很聰慧的,主動打消了糾纏的念頭,省了他不少麻煩。
今早他刻意隱匿行蹤,對諦聽避而不見,便是不想與諦聽過多牽扯。
畢竟這異獸,知曉的秘辛定然不少,他實在不想腦中裝栽太多他承受不住的神仙往事。
他目前隻想在凡間好好科舉考試,步入朝堂,完成上一世還未完成的事情。
念及玉佩中沉眠的孽龍,秦雲感到頭疼。
諦聽今日退去,他日若是得知孽龍在他這裡,怕是還是會來糾纏。
而自己如今女扮男裝行走凡間,既要應對科舉,又要暗中恢複修為,實在經不起這般接踵而至的風波。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望著諦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
眾人在清露消失時醒來,昨夜彷彿一場夢過。
高雅琪問:“咦,那頭諦聽呢。”
“應是走了。那頭神犬,原身真是大,和九華山寺內的那石碉一模一樣。”
李傑飛拍拍胸脯,鬆了一口氣,諦聽帶來的壓力太大,使他喝酒也喝得膽戰心驚,生怕自己的命冇了。
他摸了摸腦袋,還好,仍然在,諦聽根本就不睨他,連正視他一眼都冇有。
高雅琪有些遺憾,便是摸摸它的耳朵多好。
這時的白狐偷偷地鑽了出來,它是從諦聽來的時候就躲到了高雅琪的髮簪裡。
這時間安全了,他跳到高雅琪的肩上,吱吱呀呀了一陣。
仍化作圍巾圍在高雅琪脖頸處。
秦雲見大家安分著,緩緩從林中走出,眸中沉凝漸散。
他抬手召來眾弟子,淡聲道:“既已無事,便隨我逛完這九華山吧。”
弟子們聞言,紛紛起身應是。
一行人循著山道而行,將九華山九十九座奇峰依次逛了個遍。
隻見諸峰或巍峨險峻,雲霧繚繞,或清幽秀麗,飛瀑流泉,偶有靈禽異獸掠過林間,留下幾聲清啼,倒是彆有一番意趣。
待將九十九峰儘數轉遍,收了許多野獸靈獸,還有許多靈芝人蔘之類凡間奇藥,收穫頗豐。
日頭已漸漸西斜,天邊雲霞被染得一片絢爛。
秦雲駐足遠眺片刻,轉身道:“走吧,回船。”
眾人應了一聲,隨著他緩步下山,不多時便抵達安慶港碼頭。
擎天船行靜靜泊在諸葛家的碼頭上,鄭牧欣喜的見秦雲等人回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主子,幸不辱命,擎天碼頭諸事已儘數辦妥,特來複命。”
鄭牧性格沉穩,聲音波瀾不驚。
秦雲駐足碼頭,目光掃過岸邊那片規整的泊位與嶄新的棧台,頷首道:“細說。”
“是!”鄭牧躬身回話。
“按主上的吩咐,出麵聯絡家族元老與地方官府,多方協調後,已在安慶港核心區域辟出專屬地塊,定名‘擎天碼頭’。
碼頭基建、倉儲庫房均已完工,往來船隻調度的章程也已擬定,相關官吏與地方豪強皆已打點妥當。
包括那些暗中窺探的黑暗勢力,我也去招呼了的,以後無人敢出麵阻撓。”
他這是滅了還是說服,秦雲看了他幾眼,身上還有幾個血腥之氣,大約是直接手刃了吧!
“我們如今在凡間行走,按大炎龍國的律法辦事,非萬不得已,不要動用法術,造成殺孽!”
“是,鄭牧以後注意!”
好嘛,不用想,一定是鐵血手段,想著也是為自己辦事,麵對惡徒難纏之人,鄭牧可不會手軟。
鄭牧這裡,原本是鄭家的老祖,原無顏麵對家族小輩,此番為辦碼頭不得不去鄭家顯形。
好在元老們並未察覺有什麼異常,見他活著歸來,反而十分高興。
鄭家這些時段也受彆的家族打壓,也是生死存亡關頭,老祖歸來,這下好了,家族振興有望。
大夥便聽從吩咐,鄭牧以雷霆之勢就把擠壓他們的家族的幾個強紳霸主弄死了。
當然首先辦好了秦雲的碼頭,畢竟這個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