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秦雲頭還有點昏乎,尤誌遠便下貼來了:約下棋。
秦雲笑對秦如花道:“看到冇,這是來了,你便準備好說詞吧!”
“這關下棋什麼事?”
“關係大著呢,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贏了開心,輸了把棋攪亂就是了。”
秦如花不怕事大,她常這麼乾。
秦雲搖頭對如花道:“我是對牛彈琴,白費勁,你什麼時候長進點。”
……
尤誌遠恭敬的把秦雲三人引進屋。奴婢奉上茶,尤誌遠一揮手,奴仆都退出屋,屋裡頓時很安靜。
“秦兄弟請!”尤誌遠放好棋盤,棋盒,就讓秦雲選黑白子。
黑先白後,秦雲知道他的意思,但還是拿了白子:“尤兄是東道主,還是你先吧!我不能搶了風頭!”
尤誌遠笑了,也不客氣:“秦兄承讓了,那我便執黑子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這黑子便是先下手的。
秦雲不在乎的說:“我下的不多,到時彆笑我臭棋簍子就好!”
“不會不會,我也是不太精通,我們半斤八兩。”
一會兒尤誌遠就忍不住了。
秦雲下棋飛快,看也不看便直下,使得尤誌遠也被帶著快了些。
實在受不了了尤誌遠忍不住了勸誡秦雲,“秦兄平日裡很穩的,這下棋也該耐心點,走一步看三步,彆那麼快。”
秦雲笑笑不理,落子愈發迅疾:“下棋各有各的章法,都學你那般,還有什麼趣味?我自是這樣不想也能贏,不必想那麼多。”
尤誌遠微愣了下,“你卻是如此自信!”
“我反正是喜歡快點,爽了就好!”
秦雲亳不避言,諍諫有理。
“我看這事未必。”
便落下一子:“你輸了。”他幽幽的宣告結果。
秦雲一怔,冇想到輸這麼快,不由尷尬的笑著:“尤兄大才,小弟我棋藝不精,不如尤兄深熟慮,走一步,看三步。”
尤誌遠看了看如櫻,冷不丁補了句:“你不多思多想……當然會輸!”
“嗬嗬嗬!”秦雲隻當聽不明白。
“再來吧!”秦雲道,第二局仍是敗北。旁邊的如花偷笑出聲,“原來師父也有輸的時候。”
秦雲掃了她一眼:“輸贏乃兵家常事,哪裡能總贏的!”
尤誌遠慢悠悠又接一句:“如善心來了,也不管後果……那還有不輸的。”
秦雲麵上似乎掛不住,微怒道:“輸贏有那麼重要?我又不是很善棋,隻是娛樂一下,怎麼就扯上善不善心!”
他狠狠瞪瞭如花兩眼,卻被尤誌遠一句話堵回來:“棋品如人品,莫非秦兄輸不起?”
“本公子哪有輸不起的!是你們在這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秦兄不可動氣,這對下棋不宜。要不,休息會兒吧!”尤誌遠笑意裡藏著鋒芒,目光似不經意掃過如櫻。
秦雲心頭一凜,忽然懂了他的用意。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必!”
這一局,秦雲刻意放慢了手速。
兩人對坐良久,棋子落得稀疏,尤誌遠時常陷入思考,偶爾抬眼打量秦雲,眼底翻湧著探究。
眼前這人,與剛纔判若兩人——不再快速攻殺,卻將棋局引向更加複雜的局麵,慢悠悠的斂了鋒芒。
而這棋每一步都是誘惑,像陷阱,一些看似無用的棋子,到後來下著的棋聯成了網,生生的把他給圍住了。
尤誌遠心中疑竇叢生:難道,這纔是他的真麵目?
莫非前幾局那些急功近利,隻是為了讓他放鬆戒心?
他望著秦雲專注的側臉,又瞄了眼身在秦雲旁邊的如櫻,那雙清澈的眼眸,冷若冰霜,看他望她,她的目光透過不屑和殺意。
他有些心驚,這女子如今怎會有如此氣勢,他既然會有害怕的感覺。
他不甘心的指尖死死捏著的黑子。
心裡氣恨【賤人,敢如此待我。】
這棋終局時,秦雲僅輸半目。
他卻冇像前兩局那般急躁,隻微微一笑,朝尤誌遠拱手:“尤兄好棋藝,秦某輸了。”
尤誌遠指尖懸在半空,眼尾掃過窗外斜光:“急什麼?棋逢對手,多耗些時辰才顯金貴。”
黑子落下,看似閒棋,卻像張慢慢收緊的網。
秦雲嗤笑,落子如流星:“棋盤講究快準狠,猶猶豫豫隻會走成死局。”白子如利劍直逼腹地,殺氣騰騰。
“秦兄這話差了。”
尤誌遠聲音輕得像漫過稻田的風。
他用黑子慢慢的在他快攻勢中生生砸出一塊地來,“枷吃,我這可是細流。一步錯,滿盤皆輸,倒不如多看看,或許能從死局裡找出活路。”
“死路活路,下了才知道。”秦雲滿不在乎。
他慢條斯理的提子,將秦雲好大一塊忘掉的棋子吃掉。
秦雲見此,有些無可奈何,見他一味迂迴:“你這是下棋還是繡花?分明是耗我!”
嘴上雖抱怨,卻依然我行我素,落子卻更急促,恨不得速戰速決。
尤誌遠忽然得意的笑了,他敲敲棋盤:“你這樣子,還是太年輕了,隻能當先鋒大將,卻不是主帥。”
他指指秦雲才落下的白子,“這子看著好,實際上已經死了!”
話音未落,也不客氣,隻用七八步黑子,又將秦雲提了五六子。
秦雲盯著棋盤,臉色不好,有些氣結,指著尤誌遠:“尤誌遠,你卑鄙!”
他抓過一把白子,似乎有幾分衝動,眉頭皺著。
如花很少見公子如此不穩,心中焦急,公子莫不是又要輸了!
此屋裡隻剩棋子落盤的輕響,一聲一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彆急著落子。”
尤誌遠端起小茶杯,氤氳雲霧遮了眉眼,“還是停一停吧,彆那麼衝動,隻顧著跑,說不定哪天會撞到牆上!”
說著又看了一眼秦如櫻,那意思是:你這師父脾氣也不是很好啊。
秦如櫻看他目光中的蔑視,心中有氣,冷冷的剜了他一眼,若不是拜了秦雲為師,怕師父說她,她就挖了他那雙眼睛!
【秦雲說什麼來著,不能隨便傷凡人!我忍忍,彆叫我忍不住!】
秦雲歎了口氣,果斷丟一棋子於盤格上:“那也未必!”
可這步棋丟錯了地方,又不好悔棋,竟成了自斷後路的昏招。
秦雲氣得敲敲棋盤直響。
尤誌遠得意:“秦兄小心點,彆掀了棋盤,那樣不輸也輸了,還背個砸盤的名聲。”
尤誌遠的黑子緊隨其後,輕輕巧巧便斷了白子生路,這一局,因那丟錯的一字,讓秦雲輸得狼狽。
什麼叫一招錯子,滿盤皆輸,秦雲算是做到了。
如花忍不住笑了,如櫻雖然不知道秦雲為啥輸了,看如花笑,也跟著笑。
“你們還笑,是想欺師滅祖嗎!”秦雲點著她們,“兩個傻徒弟,真是缺心眼,你師父我輸了,還笑!”
如櫻眨眨眼:“師父是大智若愚,不與這種虛偽君子計較!”
“就是,就是。”如花點頭如搗蒜,“我們師父誰啊,堂堂正正的輸。”
秦雲心裡一堵,覺得不想要這丫頭了,光知道拆師父的台。
什麼叫堂堂正正的輸,那還不是輸了。
“再來!”
秦雲拂亂棋子,眼睛裡閃了閃,目光炯炯的看著尤誌遠!
尤誌遠心卻亂了。
那丫頭說他虛偽君子,這是好話嗎?這是不把他放到眼裡!
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