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地同伴的遺體,景雲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沉悶得喘不過氣。那些曾並肩談笑的麵孔,此刻都成了冰冷的輪廓。
他俯身將散落的儲物袋一一收起,指尖觸到袋上殘留的微弱靈力,眼眶一陣發熱。
\"等著,出去就把這些交還給你們的宗門,讓他們知道你們在這裡的事。\"他低聲說著,將他們的儲物袋仔細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之中。
短暫的靜默後,他握緊拳頭,目光投向洞窟深處。這裡是古籍記載隕神淵中\"骨地\"的核心區域,遍地白骨堆疊,卻隱隱有能量波動流轉。
傳聞破界拳譜就藏在這片死寂之下,或許在某具骸骨的胸腔裡,或許嵌在岩壁的縫隙中。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藉著石壁上磷火的微光,開始在累累白骨中仔細搜尋。每一步落下,都驚起細碎的骨屑,在空蕩的洞窟裡迴響。
指尖觸到岩壁凹槽的刹那,一股古老的禁製之力猛然爆發。淡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竄出,在洞壁上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景雲瞳孔驟縮——這正是古籍中記載的\"鎖靈禁\",專為守護至秘功法而設,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毀去禁製內之物的自毀程式。
他緩緩後退半步,運轉體內真氣,將蒼龍訣內力凝聚於雙目。符文流轉的軌跡逐漸清晰:以\"生、滅、聚、散\"四字為樞,每道符文都循著特定的韻律遊走。
曾在一本殘捲上見過破解之法,需以自身氣血為引,按\"聚散生滅\"的逆序點觸符文節點。
深吸一口氣,景雲咬破指尖,將血珠按在\"散\"字元文上。符文劇烈震顫,金光暴漲。他強忍著經脈被反噬的刺痛,接連點向\"聚滅生\"三字。
\"哢嚓\"一聲輕響,禁製如琉璃碎裂。一塊巴掌大的獸皮卷軸從凹槽中飄落。展開一看,古樸的拳譜上,\"破界拳\"三個大字力透紙背,旁邊還標註著一行小字:\"拳出裂虛空,氣行破萬界\"。
金光驟然暴漲,如潮水般將景雲徹底吞冇。意識失重的刹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光海中緩緩凝聚——看不清麵容,唯有輪廓透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隻聽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炸響:\"傳承者,吾乃大明疆域,渡劫修士,煉體之聖。縱橫天地,煉體通神。\"
景雲驟聞此言,如遭雷擊,瞳孔驟縮。渡劫期修士,那是傳說中能引天地雷劫、撼動人界根基的存在,即將飛昇上界的大能。
怎會出現在這隕神淵深處?且對方自稱大明疆域之人,更兼煉體之聖,氣息雄渾如山嶽壓頂,絕非虛言。
他心中滿是驚疑:此等大能為何隱匿於此?是守護什麼,還是另有圖謀?方纔與妖獸、魔孩的纏鬥,在這等存在麵前,竟如孩童嬉鬨般可笑。
景雲強壓心神激盪,拱手沉聲道:\"前輩駕臨,晚輩失敬,隻是不知前輩為何會在此地?\"
那道虛影靜靜懸浮,周身光暈漸淡,似風中殘燭般搖曳。它冇有迴應景雲的疑問,眉宇間的威嚴凝固成一種亙古的沉寂。
顯然並非完整的神識,隻是一縷殘存的神念在無意識地運轉。
良久,虛影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如裂帛,帶著穿越千年的沙啞:\"三千年前,吾曆飛昇之劫,卻在最後一重雷劫下功虧一簣,形神俱滅於斯。\"
話音落,虛影抬手虛指,一道金光從它指尖射出,直入景雲眉心。景雲隻覺腦海中轟然一響,無數拳印圖譜如潮水般湧來——拳風破界,拳意撼天,正是一套完整的破界拳。
\"此拳乃吾畢生所學,\"虛影的聲音愈發微弱,\"吾將一縷神念注入其中,藏於隕神淵。若有後來者有緣得見,便贈予你……切記,拳隨心走,破界先破心障……\"
話音未落,隻留下那套拳譜在景雲神識中熠熠生輝。景雲望著空處,心中激盪難平——三千年前的飛昇失敗者,竟以這種方式留下傳承,而自己,成了那個被命運選中的\"後來者\"。
虛影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神念波動劇烈,似在燃燒最後的力量:\"你若他日能破界域禁製,務必將吾言帶回大明裂穹殿,尋一人名叫歐陽淩嶽。\"
\"告他——吾拳天尊已形神俱滅,裂穹殿主之位,由他接任。\"話音頓了頓,帶著刻骨的決絕,\"還有路絕雲,此人野心勃勃,暗藏禍心,務必除之!\"
\"切記!切記!\"最後四字如重錘砸在景雲識海,虛影徹底化作點點金光,融入破界拳譜之中。
景雲心神劇震,將\"拳天尊歐陽淩嶽路絕雲\"三個名字死死刻在心底。這不僅是傳承,更是一份跨越千年的囑托,沉甸甸壓在肩頭。
虛影徹底消散,周遭景象驟變,原本的金光化作白骨遍地的骨地。就在此時,那本破界拳拳譜化作漫天星光,如流螢般湧入景雲眉心。
他隻覺腦海中轟然一聲,無數拳印虛影在識海中翻騰——或剛猛如驚雷,或迅疾如閃電,每一招都帶著破開虛妄的氣勢。
星光融入經脈,彷彿有股暖流遊走,之前與魔孩纏鬥的疲憊一掃而空。
景雲閉上眼,感受著拳譜蘊含的力量,那些招式如同刻在靈魂裡一般清晰。
出去後,務必將他們的遺物還給他們的後人,修煉到化神期不易,如今卻成了魔孩的口糧,唉!世事難料。
\"放心,\"他低聲道,\"定會將你們的儲物袋交還你們宗門,安息吧。\"
飛出隕神淵後,景雲周身的遁光漸隱漸弱。之前與魔孩大戰,早已耗儘了他的靈力。他咬著牙強行催動,卻隻覺丹田一陣空虛。
靈力瞬間枯竭,遁光驟然潰散。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墜向下方的凡人城鎮。
\"轟——\"
一聲巨響,他砸在鎮口的青石板上,激起漫天煙塵。墨色勁裝被碎石劃破,整個人當場昏死過去。
路過的百姓嚇得驚呼後退,隻見這墜下來的年輕人眉眼俊朗,即便昏迷著,緊握的拳頭仍透著股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