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宮的琉璃穹頂下,景雲負手立於殿中最高的白玉階上,目光透過虛空望向蒼生界邊緣那片剛誕生凶獸的冰川,眉峰微挑:“冇想到幾百年了,蒼生界還孕育出了凶獸?”
階下的白澤緩步踏前,聲音平和如古潭:“主人,此乃常態。任何界域在成長過程中,都會滋生適應其生態的生靈,凶獸亦是界域能量循環的一環。”
景雲望著殿外流轉的星雲,沉聲道:“蒼生界如今雖隻有三千萬平方公裡,卻已具成長性靈脈庫的根基。待它擴張至億萬平方公裡,界內生態隻會更複雜。”話音未落,他雙眸驟然亮起紫金色的法則之光,周身騰起萬丈霞光,正是以自身天道權限催動蒼生界的生與固兩大法則。
刹那間,蒼生界內所有凶獸的眉心都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冰原上正嘶吼的冰玄虎獸、森林中潛伏的墨麟豹、深海裡遊弋的玄水蛟,眼中的暴戾凶光瞬間褪去,隻剩下溫順的靈性。冰川深處那隻即將突破煉虛期的雪獄熊,剛抬起的巨爪猛地頓住,搖了搖腦袋,轉身笨拙地爬回了洞穴。
“這樣便好。”景雲收回目光,語氣柔和了幾分,“五個丫頭修為尚淺,寒寒才結丹中期,我不願她們在自家地界受半分傷。”
此時,殿外傳來青霜清脆的啼鳴。柳霜帶著孩子們與靈獸踏入萬獸宮,一眼便瞧見空中那道紫金色的法則霞光,隨即明白了緣由。對身邊的孩子們笑道:“看來你們爺爺已經察覺到了,我們回殿吧。”
景雲身形一閃,已出現在眾人上空。卻在看到孩子們時收斂了所有威壓:“玩得怎麼樣?”
寒寒正坐在縮小至丈許的冰玄虎獸背上,小傢夥伸手拍了拍虎頸:“爺爺你看。”那冰玄虎獸抬頭望見景雲,龐大的身軀竟微微發顫,顯然是感受到了天道威壓與四象之力的雙重震懾。寒寒卻毫無所覺,摟著虎耳笑道:“虎虎可乖了,我好喜歡它。”
景雲落在孫女麵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喜歡就好。記住,從今往後,蒼生界便是你們的家。”他轉頭看向蓧璟,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蓧璟也留下來吧,聖花門那邊,我去說便是。”
蓧璟臉頰微紅,輕聲道:“謝謝……爹爹。”這聲稱撥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隨即耳根泛起紅霞。柳寒在一旁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笑意。
“爺爺。”寒清上前一步,“我想學星力,像奶奶那樣引星輝入體。”
景雲朗聲一笑:“星力而已,不必苦修。”他抬手結印,星竅吐納術悄然運轉,隻見殿外的紫金色穹頂裂開無數星縫,億萬道銀色星力如瀑布般湧入他掌心,凝聚成一顆璀璨的星核。“看好了。”他屈指一彈,星核瞬間分裂成五道流光,精準地射入寒清五姐妹眉心。
五人隻覺識海一陣溫熱,丹田內的星竅竟自行點亮,絲絲縷縷的星力順著經脈流轉,與她們原本的冰係、花係靈力完美融合。寒璟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冰係術法中竟多了星芒的穿透力;寒曉指尖凝結的冰梅,花瓣上綴滿了細碎的星點。
“謝謝爺爺。”五姐妹異口同聲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景雲擺了擺手:“不必客氣。不過你們如今已是冰、花、星三係同修,務必注意術法平衡,莫要顧此失彼。”
“孫女明白。”
景雲滿意點頭,隨即轉向柳霜:“霜兒,你留在蒼生界照看她們,我有點事,去去就回。”
柳霜蹙眉:“夫君去哪?”
“去參加個宗主大會,一群老傢夥聚在一起議事。”景雲語氣輕鬆,“冇事的,很快回來。”
“師尊,我跟你一起去。”流螢素來閒不住,總想著跟著景雲曆練。
景雲卻搖頭:“不必了,你們留在此界修煉。蒼生界的靈脈正處於成長期,對你們突破境界大有裨益。”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裂空身發動,下一刻已消失在殿外。
柳霜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隨即收回目光,對孩子們道:“走,我們去冰蘭殿,還有幾部適合你們的功法要傳授。”
柳霜走到殿中央的冰玉台前,指尖在台上一點,冰層緩緩裂開,露出五本泛著藍光的玉簡:“這是寒星引氣訣,適合你們現階段引星力入體;這是冰花星絡圖,能幫你們梳理三係靈力的運轉軌跡……”
寒清接過玉簡,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麵,瞬間便有資訊流湧入識海,正是寒星引氣訣的修煉法門。她抬頭望向柳霜,隻見奶奶周身縈繞的寒氣與星力交織成網,隱隱與殿外的蒼穹星海共鳴,心中不禁生出無限敬仰。
寒寒抱著冰玄虎獸的脖子,好奇地看著冰壁上的符文。那冰玄虎獸此刻已完全褪去凶性,溫順地用腦袋蹭著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撒嬌。
柳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抬手一揮,殿頂的星霜落下點點光輝,在孩子們身邊凝成五顆星冰珠:“這是星冰珠,可輔助你們夜間修煉,加速星力吸收。”
就在此時,青霜化作少女形態,從殿外走進,金瞳中帶著一絲凝重:“主人,蒼生界東部的星源礦脈出現異動,似乎有外界修士闖入。”
柳霜眉峰微蹙,周身寒氣驟然凝聚:“哦?看來夫君剛走,就有人不長眼了。”她轉向孩子們,語氣恢複平靜,“你們先在此修煉,我去去就回。”
寒清五姐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奶奶小心。”
柳霜點頭,身影已消失在殿外。
蒼生界外圍的空間壁壘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數十道黑氣繚繞的身影從扭曲的裂隙中滑出。為首的天魔宗餘孽枯瘦如柴,黑袍下露出的指骨泛著青黑光芒,他望著眼前這片流光溢彩的界域,嘶啞笑道:“景雲那廝果然離界了,這蒼生界的空間座標,總算被我等以血祭之術鎖定。”
話音未落,一道藍冰色身影已踏空而來。柳霜立於虛空,周身寒氣讓周遭空間都泛起細冰:“能穿透夫君佈下的空間迷陣,你們的血祭之術確實有點門道。”她眸光冷冽如萬古玄冰,“可惜,夫君走了,還有我。”
“師孃。”
一聲暴喝炸響天際,流螢腳踩星雷鳳翼,如一道紫金色流光破空而至,她身後景凝、柳寒、蓧璟、鐵壁與景初齊齊現身,氣息浩蕩。
流螢落在柳霜身側,周身金剛蒼龍體雷紋流轉,紫金色星雷之力隱隱外溢:“一群喪家之犬也敢來撒野?真當蒼生界是你們能闖的地方。”
景凝緊隨其後踏空而立,破妄神劍輕鳴,劍靈金靈在劍中輕顫,眉心懸著破妄金瞳鏡,金光微綻,瞬間勘破天魔宗餘孽周身虛妄黑氣。肩頭三寸大小的輝珀兔金光大盛,正以金靈傳導術為她源源不斷輸送精純金靈力,周身四象聖獸玉氣息流轉,青龍威壓隱隱瀰漫。
話音剛落,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龍吟虎嘯。白澤踏祥雲而出,獨角上的祥瑞之光照得黑氣瑟瑟發抖;玄龜馱著萬丈龜甲從雲海中浮起,背甲符文流轉間,周圍空間瞬間凝固;鯤鵬巨翅遮天蔽日,翅尖的罡風撕裂雲層;天鳳、麒麟、重明鳥次第現身,神獸威壓如潮水般漫過虛空。虛空巨神小石的身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隻一眼,便讓天魔宗餘孽的神魂陣陣刺痛。
“是……是上古神獸。”有天魔宗餘孽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催動遁術。
“膽大包天。”景凝的聲音清冷如劍,流金瞬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無匹金光,直接跨越六百裡空間,流光瞬殺訣全力爆發,破妄神劍攜金耀破妄訣璀璨金芒直刺而出,劍光無視虛妄幻象,精準鎖定敵人真身與丹田破綻。
破妄神劍的鋒芒直入敵體,金光爆發間直接撕裂法術屏障與護身罡氣,真實眩暈效果瞬間觸發,那餘孽僵在原地三息無法動彈。景凝手腕輕旋,青龍鎮天訣應聲而發,千丈青龍巨劍影淩空劈落,連帶著敵人元神護盾一同碾碎,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脫。
流螢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天雷手套已覆上雙手,紫金色星雷紋瞬間攀滿手臂:“垃圾也配用空間遁術?”
她腳下天雷閃一踏,身形化作紫金色星雷光,瞬息出現在三名餘孽身後,超速連擊全力催動,一秒之內數萬道拳影如暴雨轟出,正是雷影拳極致爆發,拳勁中星雷絲瘋狂竄動,每一擊都帶著雷耀戰體的金剛龍力,星雷之力直接侵入經脈丹田,三聲短促慘叫戛然而止,三人肉身與元神同時被星雷炸成飛灰。
“你們不必動手。”柳霜抬手止住眾人,她掌心緩緩升起一枚冰藍色璽印,璽印轉動間,周圍的星力開始瘋狂彙聚,“這些雜碎,還不配讓你們臟了手。”
此時寒清五姐妹也趕來,寒寒坐在玄冰虎獸背上,小手拍著虎頸歡呼:“奶奶加油,奶奶最厲害。”
柳霜回眸,對孫女們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隨即轉回頭時,眸光已恢複絕對的冰冷。她輕聲道:“萬裡冰封。”
四字落下的瞬間,萬古冰皇璽爆發出璀璨的冰藍光芒。以柳霜為中心,絕對冰封法則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虛空凝結成冰,星力化作億萬冰晶棱刺。天魔宗餘孽們的黑氣在極寒中寸寸凍結,他們驚恐地發現,不僅肉身被凍成冰雕,連靈力運轉、元神跳動都被完全鎖死,柳霜的冰星萬古訣早已將星力與冰封法則融合,這一招收攏了蒼生界的空間之力,連魂魄都無法逃脫。
“不。。”為首的餘孽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冰雕表麵已浮現出細密的星紋。哢嚓聲響中,所有冰雕齊齊碎裂,化作星冰塵埃墜入身後的空間通道,連一絲魔氣都冇留下。
柳霜收回萬古冰皇璽,周身寒氣漸斂:“好了,回去吧。”
景凝手腕輕抖,破妄神劍上金光一斂,劍靈金靈在劍中輕吟一聲,她收劍入鞘,望著柳霜的背影由衷讚歎:“不愧是孃親,這冰封之術威力也太強大了。”
流螢星雷鳳翼緩緩收斂,雷耀戰體氣息徐徐回落,爽朗笑道:“那是,師尊與師孃可是整個大明疆域最頂尖的道侶,彆說這點餘孽,就是來個渡劫初期,也得橫著出去。”
景初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笑道:“孃親威武,回頭可得教教我這招,看著就過癮。”
鐵壁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附和:“柳霜姑娘這手太厲害了,俺的拳頭都冇來得及使上力。”
柳寒與蓧璟相視一笑,緊握的手上傳來彼此的溫度。蓧璟望著柳霜從容的身影,輕聲道:“總有一天,我們也能這樣守護蒼生界。”柳寒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青霜化作少女形態,飛到柳霜身邊,金瞳中帶著笑意:“主人,剛纔那招要是再加上我的溫寒絲,保管連他們的空間座標都凍碎。”
柳霜淡淡頷首,目光掃過蒼生界的山川河流。紫金色穹頂下,靈獸們已回到各自的領地,銀色溪流繼續蜿蜒流淌,彷彿剛纔的交鋒從未發生。她抬手拂過鬢邊的冰簪,輕聲道:“走吧。”
景雲的身影剛從蒼生界的空間漣漪中踏出,眉心便微微一蹙。以他渡劫初期的神識,早已捕捉到界域邊緣那十幾道隱晦的魔氣波動。
“看來得找個更隱秘的地方安置蒼生界了。”他望著虛空,“不過在那之前,敢打我家園的主意,就得有死的覺悟。”
話音未落,他抬手對著身後的空間裂縫輕喚:“青木。”
青光乍現,青鱗神龍的虛影在虛空舒展,隨即化作三尺長的青玉龍形態,盤繞在景雲臂彎。青木龍碧眸閃爍,恭聲道:“主人有何吩咐?”
“天魔宗還有餘孽,”景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一個不留。”
“是。”青木龍應了一聲,龍尾輕擺,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冇入身後的空間裂縫。龍威過境處,虛空泛起草木生機的漣漪,卻暗藏著足以絞碎渡劫初期修士的藤蔓殺機。
景雲目送青木龍消失,轉身望向遠處那座懸浮在雲端的城池。天啟城的城主府上空聚集著點點靈光,顯然各宗宗主已陸續到場。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間跨越千裡距離。沿途的罡風被他周身的四象護體罡氣隔絕,唯有偶爾閃過的朱雀業火虛影,在虛空中留下轉瞬即逝的焰痕。
“宗主大會麼……”景雲的聲音消散在風裡,“正好看看,這些老傢夥又在盤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