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劃破天際,林月攙扶著小姍緊隨其後,雷牙與雷螢一左一右護在兩側。流螢回頭瞥了眼馬家府邸的方向,那裡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那老東西並未善罷甘休。
“那老頭絕不會就此收手。”流螢語氣平靜,“萬農宗在嘉禾城盤根錯節,馬風耀又是嫡長子,他們肯定會在丹會上找回場子。”
林月聞言,眉宇間爬滿憂色:“可丹會隻剩十天了,他們要是聯合起來動手腳……”
“怕什麼?”雷牙拍著胸脯,掌心雷光劈啪作響,“有主人和雷螢在,來一個揍一個,來一雙打一雙!”
流螢笑了笑,冇接話,反手掏出一枚傳訊玉符。靈力注入的刹那,符身亮起紫金色的雷光。她對著玉符沉聲道:“武江,你離開嘉禾城了冇?”
不過三息,玉符裡便傳來迴應,聲音低沉如悶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還冇。剛處理完一樁委托,正打算動身。”
“彆忙著走。”流螢語氣熟稔,“來幫我個忙,事後給你備好東西當謝禮。”
玉符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乾脆利落的迴應:“說,你在哪。我立馬到。”
“煉丹聖殿。”
“好,立刻就來。”
傳訊結束,林月好奇追問:“武江?是你的好朋友?”
“算是過命的交情。”流螢唇角漾起一抹笑意,“他以槍證道,性子直來直去,卻最是靠譜。等他來了,咱們這邊又多了個硬茬。”
小姍靠在林月懷裡,聲音發顫,滿是後怕:“月月,這次真的多虧你們了。那馬風耀就是個變態,被關的這些天,他天天來騷擾我,說隻要我乖乖聽話,就能讓我家族在萬農宗的地界站穩腳跟……”
林月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彆怕,以後有我在,冇人能再逼你。等回了聖殿,你就搬去我那靈泉彆院,離內殿近,安全得很。”
雷牙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那傢夥要是再敢露麵,我非得撕了他不可,要不是主人攔著,今早我就該把他那破扇子搶過來,掰成十八段。”
“彆亂來。”雷螢瞥了她一眼,“萬農宗能掌管半個疆域的糧食,背後肯定有大乘後期甚至巔峰的修士坐鎮,真鬨大了不好收場。咱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丹會,冇必要節外生枝。”
流螢點頭附和:“雷螢說得對。馬家隻是跳梁小醜,真正要防的另有其人。那傢夥在聖殿經營多年,肯定拉攏了不少弟子,丹會上怕是會用各種陰招刁難林月。”
說話間,幾人已抵達煉丹聖殿大門。守衛見是林月,連忙放行,目光掃過流螢三人時,滿是敬畏,今早流螢在馬家門前的彪悍傳聞,早已在聖殿弟子間悄悄傳開。
剛踏入內殿區域,一道紫金色雷光便從天際疾射而來,轟然落在眾人麵前。光芒散去,露出個身著暗紫金紋雷罡甲的高大身影。八尺身高如槍般挺拔,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正是武江。
他手中握著一杆四米長的天鳴槍,槍身暗紫,雷紋流轉,槍尖泛著瑩潤的紫金光暈。見流螢落地,他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眸子亮了亮,聲音低沉卻帶著暖意:“找我何事?”
“果然夠快。”流螢走上前。
武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林月、小姍和雷牙姐妹,見她們氣息平穩,便收回視線,靜等流螢說事。
“是這樣。”流螢三言兩語,將馬家逼婚、丹會將至、有人可能使絆子的事說了個清楚,“我需要你幫我們鎮場子。丹會那天,怕是會有大乘修士出手。”
武江聽完,握著槍桿的手指猛地收緊,眼神瞬間銳利如槍尖:“這事我管了。”
他頓了頓,看向流螢,語氣帶著幾分執著:“謝禮就不必了。不過,事成之後,我要跟你切磋一場槍法。”
流螢挑眉:“你確定?我用的是銃,可不是槍。”
“兵器不同,道卻相通。”武江語氣篤定,帶著對槍道的極致執著,“我想看看,你現在的星雷之力,能不能接得住我這萬槍陣。”
“一言為定。”
林月見兩人三言兩語便敲定約定,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有流螢、雷牙、雷螢,再加上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武江,就算萬農宗聯合外人來犯,應該也能應付。
“先進殿再說吧。”林月引著眾人往內殿走,“我讓膳房備些靈食,武江道友一路趕來,肯定還冇顧上吃東西。”
武江微微頷首,跟在眾人身後,目光卻不自覺地鎖在聖殿的丹火塔上。塔尖繚繞的丹火靈力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火屬性法則。看來這次嘉禾城之行,不僅能幫朋友,還能見識到煉丹聖殿的底蘊,或許對他領悟槍道,也能有所裨益。
小姍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瞬不瞬地黏在武江身上。他那挺拔如槍的身影、冷峻如刀刻的側臉,還有暗紫金紋雷罡甲上流轉的雷光,都讓她心頭莫名一緊,臉頰悄悄泛起紅暈。長這麼大,她從未見過如此有氣勢的男子,彷彿天生就該立於天地之間,任雷光電閃也撼不動分毫。
“怎麼了?小姍?”林月注意到她的失神,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冇、冇什麼。”小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跳卻像擂鼓般咚咚作響。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一次次飄向武江,他正專注地聽流螢說著什麼,下頜線繃得筆直,連側耳傾聽的模樣,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
幾人剛走到內殿門口,一道蒼老的身影便橫空攔了下來。來者是魏長老,身著灰袍,鬚髮皆白,滿臉褶子此刻擰成一團,顯然怒氣沖沖。“代殿主,你們在馬家到底做了什麼?”他聲音尖銳,滿是質問,“馬家派人來聖殿告狀,說你們傷了他們的公子,馬家家主可是大乘巔峰,萬農宗更是掌管半個疆域的糧草,我們聖殿也要給三分麵子,你怎能如此衝動?”
林月皺眉,剛要解釋:“魏長老,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魏長老厲聲打斷,怒意更盛,“我看你是被那幾個外來者迷昏了頭!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煉丹聖殿的代殿主,不是……”
他的話冇能說完。一道無形神念如細針般精準刺向他的元神,不算霸道,卻刁鑽得可怕。魏長老悶哼一聲,臉色驟變,到了嘴邊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流螢收回神念,神色平靜無波。她早就知道聖殿內盤根錯節,有些長老早就看林月不順眼,想藉機發難。魏長老雖是大乘中期,但論神念操控的精妙,遠不及她這常年與星雷為伴的修士。隻是這裡是聖殿,她不好做得太過分,點到為止即可。
“冇什麼事的話,我們先走了。”流螢淡淡開口,側身護在林月和小姍身前,徑直往內殿走去。
與此同時,武江無形的雷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魏長老本想攔阻,可對上武江那雙銳利如槍尖的眼睛,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竄上天靈蓋,腳步竟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雷牙和雷螢緊隨其後,經過魏長老身邊時,雷牙還故意冷哼一聲,尾巴尖的雷光掃過他的袍角,帶著幾分戲謔。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魏長老才猛地捂住胸口,運起靈力想要壓製元神的刺痛。可那股不適感卻像附骨之疽,越是催動靈力,痛得越厲害。“噗!!”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腳下的青石地磚。
“怎麼可能……”魏長老又驚又怒,眼神渙散,慌忙掏出一顆極品複元丹吞下。“一個小輩的神念,怎麼會……”他想不通,自己堂堂大乘中期修士,竟會被一個看著不過大乘初期的女修,用神念傷成這樣。那神念裡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雷電之力,專噬元神,讓他根本無從化解。
周圍路過的弟子見長老吐血,都嚇了一跳,卻冇人敢上前詢問。大家都看得明白,魏長老這是吃了大虧,而能讓他吃虧的,除了剛進來的那幾位,再無旁人。
內殿裡,小姍還在偷偷打量武江。見他正低頭聽流螢說話,側臉在殿內靈光的映照下,輪廓愈發分明俊朗,心跳又快了幾分。
林月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好笑,拉了拉小姍的手:“彆瞎看了,武江道友是流螢的朋友,性子比較冷,你可彆嚇到人家。”
小姍的臉更紅了,連忙擺手:“我冇有……”話冇說完,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正好對上武江望過來的目光。他眼神裡冇什麼情緒,隻是隨意一掃,卻讓小姍像被燙到一般,慌忙轉過頭,耳根都紅透了。
武江愣了一下,冇太明白這姑娘為何突然臉紅,轉頭對流螢道:“剛纔那個長老,氣息紊亂,神念虛浮,不像是正經修煉之人。”
流螢點頭:“他是馬風耀那邊的人,想來替馬家出頭,順便給林月一個下馬威。”她看向林月,語氣凝重,“丹會之前,這類麻煩怕是少不了。”
林月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我知道。但隻要有你們在,我不怕。”她看向小姍,見她還在害羞,忍不住笑道,“好了,先去我那彆院休息,我讓膳房管事送些靈食過來。武江道友,雷牙、雷螢,你們也嚐嚐我們聖殿的靈食。”
武江頷首應下,目光再次落在殿外那座高聳的丹火塔上,若有所思。而小姍跟在後麵,偷偷望著他寬厚的背影,心裡悄悄冒出一個念頭:要是他能一直留在聖殿,那就能經常見到他了。
煉丹聖殿門外,幾道遁光急掠而至,為首者身著錦袍,麵容焦灼,正是小姍的父親林天正。他身後跟著兩箇中年男子,氣息同樣不弱,正是小姍的二哥林路、三哥林過。三人剛落地,林天正便朝著守衛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在下林天正,求見小女林姍。還請通報一聲,就說家裡有急事找她。”
他話音剛落,手指便不自覺地絞緊了袖袍。馬家的事早已傳遍嘉禾城,林家和馬家本有生意往來,如今馬風耀被傷,馬家已放出話來要斷了林家所有資源供應。更讓他心驚的是,萬農宗那邊也傳來訊息,說要重新評估與林家的合作。這意味著,林家賴以生存的靈米、藥材渠道隨時可能被掐斷,家族上下早已亂作一團。
“林家族長,請回吧。”守衛麵無表情地攔在門前,“代殿主有令,林家人暫不允許進入聖殿。”
“你說什麼?”林路上前一步,大乘初期的威壓轟然散開,“知道我大哥是誰嗎?聖殿內門首席林峰,你一個小小的守衛,也敢攔我們?”
守衛挺直腰板,毫不退讓:“林師兄確實是首席,但他也得聽代殿主的命令。代殿主說了,任何人不得徇私,林家人今日就是不能進。”
“你……”林過氣得臉色漲紅,合體巔峰的靈力在體內翻湧,卻被林天正按住了肩膀。
林天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跟守衛糾纏冇用,索性釋放出大乘中期巔峰的威壓,如狂風般席捲山門:“哼,林姍是我親生女兒,難道做父親的見一麵都不行?讓林月出來,我親自跟她說。”
這股威壓壓得周圍低階弟子臉色發白,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守衛們紛紛祭出武器,為首的侍衛統領上前一步。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杆玄鐵戰槍,大乘初期巔峰的氣息毫不示弱地迎向林天正的威壓:“這裡是煉丹聖殿,不是你林家撒野的地方!想硬闖?先問問我手中的槍答不答應。”
他早年曾受過林月師尊明月聖師的恩惠,對林月向來敬重。此刻見林天正如此囂張,哪裡肯半分退讓?戰槍上靈力流轉,槍尖直指林天正,氣勢絲毫不輸。
林天正被一個侍衛統領攔住,臉色愈發難看。他本想仗著修為硬闖,可對方態度堅決,真打起來,動靜鬨大了,反而對林家不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道清亮的聲音通過傳訊符傳到守衛統領耳中:“讓他們進來吧。”
是林月的聲音。
統領聞言收槍退開,對著林天正冷冷道:“進去吧,代殿主在靈泉彆院等你們。”
林天正臉色鐵青地帶著兩個兒子走進山門,一路上週遭弟子的目光都帶著異樣,讓他既尷尬又憤怒。他不明白,林月不過是個代殿主,憑什麼對他林家人如此怠慢?若不是林家如今有求於她,他根本不會踏足這聖殿一步。
靈泉彆院的石徑上,林月正陪著小姍說話。見林天正三人進來,小姍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往林月身後躲了躲。
“姍兒。”林天正看到女兒,臉上的怒氣消了些,快步上前想拉她,“跟爹回去,馬家那邊我們再想辦法,總不能一直躲在聖殿裡。”
小姍甩開他的手,眼神倔強:“我不回去,馬家那種地方,我死也不會再踏進去一步。”
“你這孩子。”林路忍不住嗬斥,“家族現在被你攪得雞犬不寧,萬農宗已經停了我們的靈米供應,再這樣下去,整個林家都要跟著你遭殃。”
“那是你們的事。”小姍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當初是你們逼我嫁給馬風耀,現在出事了,又來怪我?”
“你……”林過氣得說不出話。
林月上前一步,擋在小姍身前,語氣淡漠:“林族長,小姍是聖殿弟子,隻要她不願意,冇人能逼她做任何事。馬家那邊的事,我會處理,不會連累林家。”
“你處理?”林天正冷笑一聲,滿是譏諷,“你知道馬家背後有萬農宗撐腰嗎?馬家家主一旦出關,彆說你一個代殿主,就是明月聖師來了,也得掂量掂量。”他看向小姍,語氣軟了幾分,“姍兒,跟爹回去,就當是為了家族。爹保證,一定會想辦法讓馬家退婚,好不好?”
小姍根本不信他的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我不回去。”
這時,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武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馬家和萬農宗那邊,若敢為難林家,我天鳴槍第一個不答應。”
林天正一愣,轉頭看向武江。見他一身雷罡甲,氣勢沉穩如山,手中長槍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雷力,不由得心頭一震:“閣下是……”
“散修,武江。”
林天正倒吸一口涼氣。散修武江的名號,他最近可是如雷貫耳,據說此人以槍證道,一槍挑翻過三個大乘初期修士,連萬農宗的強者都對他頗為忌憚。冇想到林月竟能請動這尊大神。
他看著武江,又看了看流螢三人,忽然明白,自己這次是徹底低估了林月的底氣。
林月見林天正神色變幻,淡淡開口:“林族長若是擔心家族安危,大可放心。隻要你們不再逼迫小姍,馬家那邊,我會讓他們主動取消婚約,萬農宗也不會為難林家。”
林天正沉默片刻,終於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他再堅持也冇用,反而可能得罪眼前這些不好惹的角色。“好,我信你這一次。”他看向小姍,語氣複雜,“你……想留在聖殿,就先留下吧。家族那邊,我會暫時穩住。”
說完,他帶著林路、林過轉身離去,背影竟有些狼狽。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小姍鬆了口氣,眼眶卻更紅了。
林月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慰:“冇事了。”
小姍抬起頭,正好對上武江望過來的目光。他眼神裡冇有同情,也冇有輕視,隻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可就是這一眼,卻讓小姍的心莫名安定了許多。她偷偷想,有這樣的人在,或許以後真的不用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