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的斷牆下,十名女修正抓緊時間吸收靈石,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臉上的疲憊漸漸褪去。流螢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看著她們中領頭的青衣女修,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修聞言立刻起身,恭敬地躬身答道:“回前輩,晚輩李湘兒。”她身旁的紫衣女修也連忙站起,輕聲補充:“前輩,晚輩陳夢雪。”
流螢目光掃過二人,感知到她們體內的靈力波動,不過是結丹中期,在十人中已是最高修為。剩下的八人,大多停留在築基後期,靈力根基雖算紮實,卻遠談不上深厚。她微微頷首,又問:“你們可知我帶你們去哪?”
李湘兒愣了愣,老實搖頭:“弟子不知,隻願追隨前輩左右。”
雷螢從一旁的歪脖子樹上跳下,紫紋衣袍拂過草葉上的露珠,輕笑一聲:“我們要去聖花門。你們可願意?”
“聖花門?!”
李湘兒和陳夢雪同時驚撥出聲,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其餘女修也紛紛停下運功,齊齊望向雷螢,眼中滿是震驚與激動。
“是…是那個疆域十大宗之一的聖花門?”陳夢雪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花門,那是她們從小聽到大的傳說。整個疆域唯一能與其他九大宗門分庭抗禮的全女修宗門,門中修士皆以繁花為號,功法精妙,護短成性,更有花中藏劍,柔裡藏鋒的美譽。多少女修擠破頭想入聖花門,卻連山門都摸不到,據說光是入門考覈,就足以刷掉九成以上的求道者。
李湘兒深吸一口氣,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前輩,我們…我們真的可以嗎?”她出身微末,當年就是因為聽說聖花門招收女修,才拚死踏上修行路,可連宗門的外圍選拔都冇通過。如今竟有機會被帶往聖花門,這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不可思議。
十名女修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流螢三人,眼中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若是能加入聖花門,她們不僅能擺脫無家可歸的境地,更能得到頂尖功法的傳承,道途必然能走得更遠,再不用像在五行宗時那樣,隻能修煉些粗淺的功法。
流螢看著她們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初入修行界時的模樣,嘴角微揚:“放心,此事交給我。”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但你們要記住,路途遙遠,途中難免遇到波折。無論看到什麼、遇到什麼,都不要擅自出手,一切交給我們三個處理。”
她頓了頓,星雷力不經意間散發出一絲威壓,讓女修們瞬間收斂起雀躍,正色聽著:“你們隻需跟緊我們,保護好自己即可。若是壞了規矩,莫怪我將你們留在半路。”
李湘兒連忙帶頭躬身:“晚輩明白,絕不敢擅自行動。”
陳夢雪和其餘女修也紛紛應道:“謹遵前輩吩咐。”她們雖滿心期待,卻也清楚自己實力低微,跟著流螢三人已是天大的機緣,怎敢妄自逞強。
雷牙蹲在一旁,用爪子撥弄著地上的石子,聞言嗤笑一聲:“算你們識相。路上遇到的傢夥,可不是你們結丹、築基能應付的,彆到時候反過來要我們救,添亂。”
李湘兒臉頰微紅,卻不敢反駁,雷牙身上偶爾泄露出的大乘威壓,早已讓她們明白雙方的差距如同天塹。
雷螢走到流螢身邊,望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讓她們再鞏固片刻靈力,我們繼續趕路。”
流螢點頭,看向女修們:“一個時辰後出發,儘量將狀態調到最佳。到了聖花門,未必能立刻安穩下來。”
“是。”
女修們齊聲應道,重新盤膝坐下,這一次,她們吸收靈石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眼神中除了期待,更多了幾分謹慎與堅定。
李湘兒悄悄碰了碰陳夢雪的手肘,用傳音入密道:“夢雪,你說…前輩們為何要帶我們去聖花門?”
陳夢雪搖搖頭,眼中卻閃爍著光芒:“不管為何,這都是我們的機緣。好好跟著前輩們,莫要出任何差錯。”
李湘兒重重點頭,望著流螢三人的背影,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前路有多少考驗,她都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絕不能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
一個時辰後,流螢起身,周身星雷力微微湧動:“走吧。”
三道雷光率先升空,十名女修連忙祭出飛劍,緊緊跟在後麵。這一次,她們的眼神更加堅定,飛行的姿態也穩了許多,前方的聖花門,不僅是她們兒時的夢想,更是此刻唯一的光亮。
遁光又向前飛馳萬裡,天邊最後一縷霞光被夜色吞冇,星辰漸次點亮天幕。流螢停在一片茂密森林上空,神念如水流般漫過方圓萬裡,確認周遭再無半分人煙氣息,便開口道:“先休息吧,明天再走。”
眾人落在林間一片空地上,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銀輝。十名女修依言盤膝打坐,運轉靈力平複長途奔襲的疲憊。流螢三人則隨意坐在樹下,雷牙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耳朵卻警惕地豎著,捕捉著森林深處的動靜。
夜半時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四周傳來,伴隨著低沉的狼嚎。百十來隻青灰色的狼獸從樹影中竄出,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空地中央的眾人,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顯然將他們當成了獵物。
狼獸們弓起身子,正要撲上,雷牙突然站起身,仰頭髮出一聲震徹森林的狼嘯。嘯聲中蘊含著大乘修士的威壓與崩山天狼的本命狼威,如驚雷般滾過林間。
那些狼獸瞬間僵住,綠瞳中閃過極致的恐懼,四肢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為首的頭狼嗚咽一聲,竟直接趴在地上,對著雷牙的方向連連叩首。其餘狼獸見狀,也紛紛匍匐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雷牙嗤笑一聲:“牙門弄斧。”
頭狼像是聽懂了般,抖著身子帶領狼群緩緩後退,轉眼便消失在密林深處,連逃跑都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打坐的女修們被狼嘯驚醒,看到這一幕,看向雷牙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李湘兒低聲對陳夢雪道:“前輩果然厲害,一聲嘯就能嚇退百隻狼獸……”
陳夢雪點頭,望向雷牙的背影,心中愈發慶幸跟上了這三位前輩。
流螢睜開眼,淡淡道:“安心打坐,有我們在,不必擔心。”
眾人重新閉上眼,森林再次恢複寂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伴著偶爾響起的蟲鳴,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空地上,流螢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金色光暈。她雙目微闔,神識沉入丹田,正參悟九轉煉雷訣的第八轉雷法萬千的核心法門。
丹田內,星雷力如潮汐般起伏,在她的引導下嘗試著改變形態。起初隻是零散的雷絲在空中扭動,漸漸凝聚成模糊的龍形,卻又在瞬間崩散。流螢不躁不餒,指尖掐動法訣,將星力與雷力的融合比例微調,這一轉的關鍵,便是讓雙力徹底擺脫固有形態的束縛,做到隨心所欲。
片刻後,一道尺許長的星雷槍在她掌心凝聚,槍尖閃爍著法則鋒芒;轉瞬之間,長槍又化作星雷盾,盾麵佈滿螺旋狀道紋,散發著厚重的防禦氣息;緊接著,盾麵流淌變形,化作一條巴掌大的星雷小龍,繞著她的手腕親昵地蹭動,龍鱗上的星芒流轉不息。
流螢嘴角微揚,第八轉的門檻已隱隱鬆動。從今往後,她的攻擊將不再侷限於拳腳與銃法,星雷力可隨心意化作任何形態,千變萬化,防不勝防。
不遠處,雷牙四仰八叉地趴在草地上,震天的鼾聲驚得林間蟲鳴都歇了幾分。她化作人形時的颯爽蕩然無存,嘴角掛著可疑的口水,顯然正做著什麼酣暢淋漓的好夢。
百丈高的巨樹頂端,雷螢憑欄而立,紫紋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望著遠方嘉禾城的方向,眸中雷光流轉,似在感知前路的氣息。十名女修早已睡熟,均勻的呼吸聲與林間風聲交織,構成一片難得的寧靜。
夜漸深,星子在天幕上靜默流轉。流螢收了功,指尖星雷力化作一隻小巧的雀鳥,振翅飛向雷螢所在的樹梢,落在她肩頭。
“察覺到什麼了?”流螢的聲音順著星雷力傳來。
雷螢輕撫雀鳥羽翼,淡淡道:“前方千裡外有異動。”
流螢頷首,重新閉上眼:“兵來將擋。”
夜色漸濃,林間隻有風聲穿過枝葉的嗚咽,蟲鳴在草叢中此起彼伏,襯得四周愈發靜謐。忽然,遠方天際閃過幾道強光,隱約傳來法器碰撞的轟鳴與修士的怒喝,又是一場宗門火拚。
在這修仙世界,勢力更迭如潮汐,滅宗滅門不過是尋常事,早已見怪不怪。
雷螢從樹梢躍下,紫紋衣袍帶起一陣清風:“前方千裡外打得熱鬨,要去湊個熱鬨嗎?”她指尖雷絲微閃,眼底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流螢正將星雷力凝作一枚星紋玉墜,聞言頭也未抬:“不必。”玉墜在空中懸浮片刻,化作流光融入李湘兒的眉心,“她們根基尚淺,經不起驚擾。趕路要緊。”
雷牙翻了個身,嘟囔道:“一群小嘍囉打架,有什麼好看的……”
遠方的打鬥聲還在持續,甚至有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流螢卻已閉目調息,雷螢也重回樹梢,十名女修安穩地沉在夢鄉。
這場發生在夜色裡的廝殺,於她們而言,不過是道旁掠過的煙塵,不值一提。
李湘兒仍在熟睡,眉頭微蹙,似夢到了五行宗的慘狀。那枚星紋玉墜融入眉心後,隻留下一點極淡的金芒,轉瞬隱去。
這玉墜是流螢以星雷力凝練,內藏一道護身神雷。若遇致命危機,便會自行爆發,不僅能擋下大乘以下修士的全力一擊,更能將她瞬移至百裡外,此乃流螢暗中留下的保障,她自不會說破。
天光大亮,林間薄霧尚未散儘,遠方的異動早已平息。流螢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走吧。”
十三道遁光再次沖天而起,朝著嘉禾城的方向疾馳。越往前飛,天地間殘留的血腥氣便越濃,顯然離昨夜的廝殺現場已不遠。
冇過多久,下方出現一片狼藉的山穀。斷裂的法寶碎片嵌在岩石裡,乾涸的血跡染紅了整片土地,最觸目的是山穀中央堆積如山的屍體,大多穿著統一的灰袍,胸口繡著破碎的雲紋,顯然是某宗門的弟子。
流螢的遁光緩緩停下,看著那片屍山,眉頭微蹙。她指尖一點,一道凝練的星雷火射向山穀,金紫色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所有屍體與血腥氣吞噬。火焰中冇有焦灼的惡臭,隻有淡淡的星雷之力在淨化殘留的怨煞,不過片刻,山穀便恢複了原貌,隻餘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走吧。”流螢收回目光,遁光繼續向前。
十名女修緊隨其後,低頭望著那片焦黑的土地,神色複雜。李湘兒輕聲道:“看他們的靈力波動,大多是築基、結丹修為……”
陳夢雪歎了口氣:“在這修仙界,我們這樣的修為,可不就像炮灰麼?”
她們想起自己昨日的處境,若不是遇上流螢三人,恐怕早已成了黑煞穀餘孽的刀下亡魂,與這些屍體並無二致。結丹中期在她們曾經的小圈子裡已是佼佼者,可到了真正的廝殺場,卻連讓大乘修士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雷牙嗤笑一聲:“弱肉強食,本就是常理。若不想成炮灰,就得拚命往上爬。當然,邪術不可取。”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女修耳中。
李湘兒心中一震,望著前方流螢三人挺拔的背影,忽然握緊了拳頭。是啊,若自己有前輩們那般實力,又怎會任人宰割?
流螢似有所覺,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平靜無波:“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荊棘。要麼變強,要麼隕落,冇有第三條路。”
十名女修齊齊點頭,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堅定。她們不再為那些屍體哀歎,而是將這份感慨化作動力,全力催動遁光跟上。
離嘉禾城依舊遙遠,前路或許還有更多這樣的廝殺場。但此刻的她們已明白,憐憫他人不如強大自身,隻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纔是亂世中最可靠的依仗。
十三道遁光在天際劃過,將那片焦黑的山穀遠遠拋在身後,隻留下呼嘯的風聲,見證著又一批求道者在這條殘酷的路上,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