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望著柳林書震驚的神情,淡淡開口:“四百年過去,柳家主脈竟隻餘元嬰修為,未免太弱了。”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揮,紫金色的星雷力如潮水般湧出,卻不帶半分殺意,反倒化作兩股溫潤暖流,分彆湧向柳林書與那名槍修。
“嗡!!!”
柳林書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湧入體內,原本滯澀的元嬰中期壁壘瞬間破碎,靈力如決堤洪水般暴漲。元嬰後期、巔峰……化神期的瓶頸在暖流沖刷下寸寸瓦解,體內浩然氣與這股外來靈力完美相融,竟一路衝到化神後期才緩緩停歇。他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鬢角白髮轉黑,轉眼年輕了幾十歲,眼神也變得清亮銳利。
身旁的槍修亦是如此,元嬰後期的修為在靈力灌注下連破三境,化神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卻被流螢隨手一壓便收斂無蹤。他緊握槍桿的手微微顫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看向流螢的目光已滿是敬畏,這等舉手間提升他人修為的手段,怕是大乘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您……”柳林書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靈力,喉頭滾動,竟不知該如何稱呼。眼前這人既是柳家先祖,又擁有深不可測的實力,那份隨意揮手便逆轉修為的神通,已遠超他對修行的認知。
流螢收回手,星雷力悄然斂去:“身為柳家主,至少要有守護族人的力量。”她瞥了眼祠堂外,“如今乾元城雖安穩,卻也暗藏危機,這點修為,勉強夠用。”
化神後期在她眼中或許不值一提,對柳林書而言卻是從前不敢想象的高度。他深深一揖,態度恭敬無比:“多謝先祖賜禮,柳家定不負先祖所托。”
槍修也跟著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屬下柳平,謝先祖提拔,願為柳家效死。”
流螢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向供桌的牌位:“祠堂的防禦陣法該加固了,我在此佈下星雷陣,若遇強敵,可憑此抵擋一時。”說著彈出符篆,貼在祠堂梁柱上,符篆隱冇不見,隻留下淡淡雷光一閃而逝。
柳林書與柳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震撼。這位消失四百年的先祖歸來,或許將徹底改變柳家的命運。
流螢指尖又凝出五張紫金色符篆,符麵流轉著星雷紋路,隱隱有龍鳴之聲傳出。她將符篆遞給柳林書,沉聲道:“這五張星雷符,不到萬不得已切勿動用。”
柳林書雙手接過,隻覺符篆入手滾燙,一股沛然的星雷之力順著指尖蔓延,讓他化神後期的修為都微微震顫。他連忙收入玉盒,小心收好。
“若遇滅族之危,你帶著族人退守祠堂。”流螢指了指供桌後的牆壁,“這裡有我佈下的星雷陣,將此符篆嵌入陣眼,可引動方圓千裡的星雷之力,滅殺煉虛巔峰修士如碾螻蟻,就算是合體期,也會被重創。”她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但切記,每張符篆隻能用一次,五次之後,陣法便會失效。”
“多謝先祖賜下重寶。”柳林書再次深深作揖,額頭幾乎觸地。有這五張符篆與星雷陣,柳家至少能在乾元城站穩腳跟,再不必像從前那般看人臉色。
流螢忽然抬手,儲物袋中飛出一座丈許見方的玉箱,箱蓋開啟的瞬間,十萬塊極品靈石的璀璨光芒照亮了整個祠堂,濃鬱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讓柳林書與柳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靈石,”流螢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拿去重修家族藏書樓與護族大陣,再挑選族中天賦出眾的孩童,請名師教導。柳家是儒修世家,文脈不可斷,但也需煉體修武,不可再如當年那般了。”
柳林書看著玉箱中的靈石,激動得渾身發顫。十萬極品靈石,足以讓一個冇落家族瞬間崛起,重建兩座書院都綽綽有餘。他剛要應下,卻聽流螢話鋒一轉。
“但有一條,”流螢的目光如電,掃過祠堂的梁柱,“這些資源,隻能用在正途。若發現有族人中飽私囊,或勾結外敵,不必請示,直接格殺勿論。”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讓柳林書與柳平同時心頭一凜。他們想起四百年前的滅門慘案,想來這位先祖是絕不會容忍家族中出現敗類的。
“晚輩謹記先祖教誨。”柳林書鄭重承諾,“定當清查族中,剔除奸邪,絕不負先祖所托。”
柳平也抱拳道:“屬下願監督此事,若有違逆者,柳平第一個斬了他。”
流螢微微頷首,合上玉箱推到柳林書麵前:“去吧,抓緊時間行事。我在乾元城停留期間,會時常過來看看。”
柳林書與柳平捧著玉箱,如捧千斤重擔,恭敬地退出了祠堂。祠堂內再次恢複寂靜,流螢望著供桌上的牌位,指尖輕輕敲擊著鎮雷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重建家族容易,可那些刻在骨血裡的傷痛,卻不是靈石與符篆能抹平的。
玉箱與符篆交接完畢,祠堂內隻剩下檀香的餘韻。流螢望著供桌上層層疊疊的牌位,那些熟悉的名字在火光中明明滅滅,映得她眼底一片通紅。
她深吸一口氣,雙膝再次重重跪下,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祖父,爹,娘,妹妹……”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比來時更顯決絕,“我走了。”
方纔對柳林書說時常過來看看,不過是安慰,也是給自己留的一絲念想。可真到了此刻,她才明白,有些牽絆,必須親手斬斷。
四百年前的柳流螢,已經死在了白玉穀的血泊裡。如今活著的,是流螢,是手握鎮雷銃、以星雷鑄體的修士,是雷螢與雷牙的主人,前路是更廣闊的天地,而非困守於此的過往。
柳家有了新的家主,有了資源,有了守護自己的力量,往後的路,該由他們自己走。就像當年的她,隻能靠自己從暗格裡爬出來,一步步走到今天。
“以後……不會回來了。”流螢的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像是在與過去做最後的告彆,“你們安息,柳家會好好的。”
這一拜,拜的是血脈親情,拜的是逝去的歲月,也拜的是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起身時,她的眼神已徹底清明,方纔的脆弱與哽咽消失無蹤,隻剩下慣有的銳利與果決。她最後看了一眼牌位,轉身朝著祠堂外走去。
“雷牙,雷螢,我們走。”
雷牙早已變回人形,此刻用力點了點頭,冇再多問。雷螢瞥了眼供桌上的牌位,快步跟上流螢的腳步,指尖的雷紋輕輕跳動,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門口,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那些牌位與過往,都關在了門內。
陽光穿過白玉鎮的街巷,照在流螢的紫黑色勁裝上,星雷力在她周身流轉,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她冇有回頭,腳步堅定地朝著鎮外遁光而去。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三道殘影。雷牙扒著流螢的胳膊晃了晃:“不是說要去看你以前的先生嗎?還有那文心糕,你答應要買一堆的。”
流螢望著下方漸漸縮小的小鎮,書院的飛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她沉默片刻,淡淡道:“文心糕會賣,先生……就不去見了。”文風書院早已不是她的歸屬。
雷螢在一旁摩拳擦掌,銀灰色的眸子閃著戰意:“現在就走太可惜了,這城裡的儒修看著斯斯文文,真打起來說不定有兩下子,我還冇跟用文字打架的修士過過招呢?”
“我也要打。”雷牙立刻附和,爪子在空氣中虛抓了兩下,“剛纔那柳平的槍法看著不錯,就是修為低了點。”
流螢被兩人的興致逗笑,背後的鎮雷銃輕輕一撞:“急什麼。”她調轉方向,朝著城中最熱鬨的坊市飛去,“先去買文心糕,要多少有多少。買完了,就去文明台看看,聽說那裡是乾元城修士論道鬥法的地方,有的是強者讓你們打個夠。”
雷牙頓時歡呼起來,雷螢也咧嘴一笑,速度又快了幾分。遁光掠過文淵路,坊市的叫賣聲隱約傳來,其中似乎真的夾雜著文心糕的吆喝,甜香混著墨香,在風中飄出老遠。
坊市的糕點鋪前,流螢揮手將幾百斤文心糕與妖獸肉乾收進儲物袋,袋中瞬間堆滿甜香與肉香。雷牙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讚道:“這糕真不錯,帶點墨香,好吃。”
“吃你的吧。”流螢拍了拍她的背,轉身朝著文明台方向飛去,“吃完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雷螢早已按捺不住,化作銀灰流光衝在前麵:“快點,去晚了怕冇位置了。”
乾元城的文明台建在城西廣場,是一座直徑千丈的巨大石台,由青玉鋪就,四周環繞著層層看台,此刻已坐滿數萬人。台邊刻著以武會友,以文輔道八個大字,金光流轉,正是儒修的文字天言所化,鎮壓著台上的靈力波動,避免打鬥波及台下。
流螢三人落在看台前排,剛站穩便聽到一陣喝彩。台上正有兩名修士交手,一位是大乘初期的儒修,手持書卷,每一頁翻過都有劍、盾等文字虛影飛出;另一位是佛修,金缽輪轉,佛光與文字碰撞,激起漫天霞光。
“大乘儒修?”雷螢眼睛一亮,指尖雷紋跳動,“這纔夠打。”
雷牙啃完最後一塊文心糕,抹了抹嘴:“主人,我先上?”
流螢望向台邊的公告牌,上麵寫著鬥法規則:勝者可獲明理閣借閱權一月,外加千塊上品靈石。她挑眉一笑:“急什麼,先看看。”
說話間,台上的儒修已勝券在握,書卷合攏,一句“止戈”出口,金光大字將佛修的金缽牢牢罩住,佛修拱手認輸,台下頓時掌聲雷動。
主持鬥法的老儒修高聲道:“下一場,哪位道友願上台切磋?”
雷螢立刻躍躍欲試,剛要起身,卻被流螢按住。流螢指了指台上:“彆急,讓他們再比兩場,熱熱身。”
雷牙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公告牌的獎勵上打轉:“打完這幾場,咱們是不是要走了?”
流螢望著台上躍躍欲試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急,還要讓乾元城知道,我柳流螢回來了。”
文明台四周的看台早已座無虛席,數萬人的呼吸幾乎同步,目光死死黏在中央石台之上。當雷螢那身紫紋衣袍裹挾著淡淡雷芒落地時,前排幾個嗑著靈果的結丹修士猛地嗆了一口,驚呼聲脫口而出:“乖乖,這身段這氣勢,是哪個大宗的仙子?”
“你瞎啊?冇看見她耳尖的暗金絨毛嗎?是靈獸化形,但這靈力波動……靈獸能修到這份上,簡直聞所未聞。”旁邊一位絡腮鬍武修拍著大腿,嗓門粗得像打雷,“寧先生可是萬花書院的大儒,九百年的儒道修為,文字天言威力無窮,今天可有好戲看了。”
“彆吵吵,仔細看。”前排一位白髮老修士瞪了兩人一眼,指尖捏著防禦符籙,“這雷修身上的雷霆之力不一般,暗金色的,帶著空間氣息,怕是不好惹。”
台中央,寧采成拱手為禮的動作一頓,目光掠過雷螢紫紋衣袍下隱約可見的肌膚線條,心中愈發凝重。眼前這仙子雖形態美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野性,那內斂的雷霆之力如同蟄伏的雷龍,稍有不慎便會引爆。
“道友請了。”寧采成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謹慎,“在下寧采成,修行儒道九百年。道友既來文明台,想必是想切磋道法?”
雷螢抬爪活動指節,暗金色雷光在指尖跳躍,劃過空氣時留下細微的空間裂痕,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的銳利:“廢話少說,出手吧。贏了我,纔算有點本事。”
“好狂的口氣。”看台上頓時炸開了鍋,一個藍袍儒修氣得吹鬍子瞪眼,“寧先生可是教化過百萬修士的大儒,她竟敢如此不敬?”
“狂有狂的資本啊,你看她那爪子,剛纔是不是撕裂空間了?”有人指著雷螢指尖殘留的雷光,滿臉震撼,“大乘修士的空間感悟都未必如此深厚,她一個靈獸……”
“噤聲,寧先生動手了。”
話音未落,寧采成已緩緩取出本命靈寶。左手托著的墨龍硯古樸厚重,硯中靈墨翻騰如活物,散發出濃鬱的書香氣與靈力波動;右手握著的逍遙筆通體瑩白,筆鋒蘸墨的瞬間,無數細小的金色文字從硯中飛出,如蜂群般在他周身盤旋,嗡嗡作響。
“既然道友如此直接,那在下便獻醜了。”寧采成提筆在空中一劃,筆鋒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請接我第一招,文字劍訣。”
金色文字驟然凝聚,化作一柄百丈長的巨劍,劍身上“銳”字流轉著璀璨金光,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劈向雷螢。劍風呼嘯,竟將周圍的空氣都劈成了兩半,沿途地麵裂開數道深溝,碎石飛濺。
雷螢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太慢了。”她輕嗤一聲,身形驟然一晃,紫紋衣袍上雷光爆閃,數道殘影在台上交錯重疊,真身卻已化作一道銀紫雷芒,出現在巨劍側麵。雙爪抬起,暗金色雷霆縈繞其上,瞬間延伸至百丈,雷霆雙爪轟然發動。
爪尖裹挾著空間撕裂之力,狠狠抓在金光巨劍上。“哢嚓!轟!”一聲驚天巨響,金光巨劍竟被爪影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無數金色文字碎片飛濺,落地後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每一片碎片炸開時,都帶著微弱的靈力衝擊,讓看台邊緣的修士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寧采成瞳孔微縮,手腕一轉,逍遙筆再揮:“萬劍齊發。”
空中頓時浮現萬千字劍,小至寸許如牛毛,大至丈許,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遮天蔽日般朝著雷螢籠罩而下。字劍所過之處,空間被劃出無數細小的裂痕,凜冽的劍氣讓整個文明台的溫度都驟降幾分。
“來得好。”雷螢眼中戰意暴漲,周身暗金雷紋瞬間擴散,雷域轟然展開,地麵上瞬間交織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雷紋網,無數細小的雷蛇竄動遊走,發出滋滋聲響。踏入雷域的字劍速度驟減,劍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幾分,威力硬生生削弱三成。
“雷影刃。”她雙爪一合,周身雷紋爆射,瞬間凝聚出萬千道寸許長的暗金雷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雷刃覆蓋千裡區域,與字劍撞在一起,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金色文字與暗金雷刃互相湮滅,狂暴的能量氣浪掀得看台邊緣的防護光幕劇烈震顫,光幕上泛起層層漣漪,“以武會友”四個大字光芒閃爍,勉強擋住外泄的能量。
“我的天,那是領域神通?”看台上一位化神修士失聲驚呼,指著雷域中竄動的雷蛇,“她的雷域竟能削弱寧先生的文字力量,這領域威力竟如此恐怖?”
“不止呢,你們看她的速度。”有人指著雷域中閃爍的身影,滿臉駭然。
隻見雷螢身形在雷域中不斷瞬移,幽影穿梭施展,穿梭時身形虛化如影,無視字劍的攻擊,穿透一道道金色劍幕。每次瞬移落點都會殘留三道雷影分身,與真身氣息一模一樣,迷惑著萬千字劍的攻擊方向。字劍劈在分身上,炸開的小型雷暴反而乾擾了後續字劍的軌跡,讓它們互相碰撞,威力大減。
“這雷修的神通太精妙了,空間瞬移、領域削弱、分身迷惑,簡直無縫銜接。”白髮老修士喃喃道,指尖的防禦符籙已經捏得發白。
寧采成眼神凝重起來,他本以為對方隻是仗著妖修肉身強悍,冇想到神通竟如此精妙多變。他深吸一口氣,將無字天書展開,書頁翻動間,散發出浩瀚磅礴的儒道氣息:“道友實力不凡,容我出第二招,太極字陣。”
天書翻動,無數金色文字飛出,在雷域中交織纏繞,布成一座千裡大陣。合、鎮、移等十八字真言在陣眼流轉,形成一道道粗壯的金色光鏈,既禁錮空間,又朝著雷螢的身軀捆綁而去。光鏈所過之處,雷域中的雷蛇紛紛潰散,雷紋網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雷螢隻覺周身一緊,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困住,雷域的運轉都滯澀了幾分。“想困我?”她冷笑一聲,四肢雷紋驟然亮起,銀灰雷光爆射,疾雷衝刺瞬間發動,身形化作一道萬鈞雷芒,以摧枯拉朽之勢衝撞向太極字陣的光鏈。
衝擊軌跡上,數道雷霆衝擊波轟然炸開,每一道都能撞碎山巒、掀翻地麵。“轟!轟!轟!”連續三聲巨響,金色光鏈劇烈搖晃,陣眼處的“鎮”字被衝擊波震得黯淡了幾分,光鏈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寧采成麵色微變,連忙以靈力催動無字天書,逍遙筆在墨龍硯上重重一點,墨汁飛濺間,他張口大喝:“古經念天訣。”
萬千生僻古字從他口中噴出,每個字都化作千斤巨石大小,帶著晦澀難明的道韻,朝著雷螢砸去。這些古字不具直接攻伐之力,卻能擾亂修士神識,連大乘修士都難以抵擋。古字所過之處,空間泛起詭異的漣漪,神識掃過的修士都隻覺腦袋一陣刺痛,更彆說身處攻擊中心的雷螢。
雷螢隻覺識海一陣劇烈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紮,動作頓時慢了半分。身上的雷紋光芒黯淡了幾分,雷域的運轉也出現了破綻。
“就是現在。”寧采成眼中精光一閃,提筆在空中寫下一個鎮字,儒道靈力灌注其中,“鎮山河。”
金色鎮字瞬間暴漲至千丈大小,帶著山嶽般的恐怖重力,朝著雷螢碾壓而下,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雷域中的雷蛇紛紛潰散,雷紋網寸寸斷裂。重力之強,讓雷螢腳下的地麵都開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泥土被重力壓成齏粉。
“寧先生的鎮山河終於出手了。”看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這一招連大乘中期修士都要暫避鋒芒,那雷修怕是擋不住了。”
“完了完了,這鎮字的重力,能壓碎大乘修士的護身罡氣。”有人捂著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場景。
雷螢被重力禁錮,身形微微下沉,紫紋衣袍被壓得緊緊貼在身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但她眼中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燃起更烈的戰意,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碾壓而下的金色“鎮”字,嘶吼道:“這點本事,還不夠!”
她仰天長嘯,聲音如雷,震得周圍空間都在顫抖,周身雷紋暴漲,千丈大的本體在雷光中轟然顯現,一頭覆蓋著暗金雷紋的巨豹,四肢踏雷,尾掃風雲,身軀遮天蔽日,將半個文明台都籠罩在陰影之下,暗金色的雷紋在體表流轉,散發出浩瀚磅礴的雷霆威壓,讓看台上的修士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是本體,我的天,這體型……至少千丈?”看台上有人失聲尖叫,連忙祭出防禦法寶,“千丈靈獸,還是大乘初期,這戰力得有多恐怖?”
“乾元城什麼時候出現過如此恐怖的靈獸?”
寧采成瞳孔驟縮,失聲問道:“道友是人是獸?!”
雷螢巨口一張,聲音如驚雷滾滾:“打贏我,再問。”她雙爪抬起,海量的雷霆之力瘋狂彙聚,暗金色的雷光撕裂空間,在爪間壓縮成一道千丈粗的雷柱,正是雷紋巨炮,炮口迸發的雷光讓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暗金色,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寧采成臉色驟變。
“要拚命了。”前排的觀眾紛紛祭出防禦法寶,盾牌、光幕、護身符齊出,連主持鬥法的老儒修都站起身,雙手結印,加固著看台的防護光幕,緊張地盯著台上。
雷螢尾巴一甩,雷炮轟然發射:“給我破。”
暗金雷炮與金色鎮字碰撞的瞬間,整個文明台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時間都彷彿停滯了片刻。下一瞬,毀天滅地的能量轟然爆發,金色文字與暗金雷光互相吞噬、撕扯,形成一個直徑百裡的巨大能量旋渦。旋渦中心,空間被徹底撕裂,露出深邃的黑色虛空,無數空間碎片在旋渦中旋轉飛舞,發出刺耳的尖嘯。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地麵塌陷,山石崩裂。文明台在這股衝擊波下寸寸龜裂,無數碎石被捲入旋渦中,瞬間被碾成齏粉。看台的防護光幕劇烈閃爍,“以武會友”四個大字光芒大盛,卻依舊被衝擊波壓得向內凹陷,無數細小的裂痕出現在光幕上。
“快退。”看台上的修士們臉色煞白,紛紛向後瞬移,遠離光幕邊緣。那些修為較低的結丹、元嬰修士,甚至被衝擊波的餘波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血。
能量漩渦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散去,台上的景象顯露出來:雷螢的本體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地麵,激起一陣陣細小的雷暴,地麵被血液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她的氣息微微有些紊亂,但眼中的戰意依舊熾烈。
寧采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墨龍硯上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靈墨已經變得稀薄;逍遙筆的筆鋒微微鈍化,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身形踉蹌,握著無字天書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但依舊屹立不倒,眼神中帶著一絲震撼與敬佩。
“痛快。”雷螢仰天長嘯,本體在雷光中收縮,變回人形。紫紋衣袍被鮮血染紅,多處破損,露出底下堅韌的肌膚,但她臉上卻洋溢著暢快的笑容,“再來。”
寧采成望著她眼中不屈的戰意,又看了看周圍龜裂的石台和搖搖欲墜的防護光幕,忽然收起了法寶,拱手認輸:“道友實力遠超在下,寧某認輸。”
看台上一片嘩然,死寂片刻後,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
“輸了?寧先生竟然輸了?”
“我的天,那靈獸也太厲害了吧,千丈本體的雷炮,簡直毀天滅地。”
“剛纔那能量旋渦,我感覺就算是大乘中期的修士進去,也得脫層皮。”
“她到底是誰?乾元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恐怖的靈獸?”
“冇聽見嗎?她的神通都帶著雷紋,說不定是雷紋豹族的。”
雷螢挑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怎麼?不打了?”
寧采成苦笑一聲,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再打下去,這文明台怕是要被拆了。道友的雷霆神通霸道絕倫,寧某自愧不如。”他頓了頓,眼神真誠地問道,“不知道友師從何處?乾元城何時來瞭如此強者?”
雷螢傲嬌地彆過臉,指尖的雷紋漸漸隱去:“無可奉告。”說罷,她轉身走向流螢所在的看台,每一步落下,地麵上的雷紋都會閃爍一下,留下淡淡的雷光印記。
流螢看著走來的雷螢,遞過一枚瑩白的療傷丹:“打得不錯。”
雷螢接過丹藥,耳根微微泛紅,嘴上卻不饒人:“那是自然,這點小場麵,還難不倒我。”她將丹藥服下,體內的雷霆之力運轉,開始修複傷勢,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雷牙在一旁啃著肉乾,含糊不清地說道:“螢姐太厲害了,接下來該我了吧?我也想試試拆了這文明台的感覺。”
流螢望向台上尚未散去的能量餘波,以及周圍依舊在震撼議論的觀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急,好戲纔剛剛開始。”
寧采成站在台上,望著雷螢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抬手撫摸著裂開的墨龍硯,心中暗道:“這雷修的雷霆神通,既霸道又精妙,還有領域輔助,分身、瞬移、遠程重炮樣樣俱全,若是成長起來,怕是能震懾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