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遁光疾馳間,千百道黑魂突然從通道岩壁的陰影中竄出。這些魂體漆黑如墨,裹挾著刺鼻腥氣,瞬間將三人的遁光團團圍住。它們發出尖銳嘶鳴,周身騰起灰黑色迷霧,連流螢指尖縈繞的星雷火苗都泛起漣漪,這霧氣顯然蘊含著能滯澀靈力的劇毒。
“乾活了,雷螢,雷牙。”流螢的聲音帶著笑意,不見半分緊張,肩頭的鎮雷銃已蓄勢待發,紫金色星雷力在銃身流轉不息。
“是。”雷螢與雷牙齊聲應和,身形瞬間切換。雷螢化作銀灰色的雷紋巨豹本體,十丈身軀上暗金雷紋驟然亮起;雷牙則顯出十丈崩山天狼真身,暗金色雷罡在齒間翻湧滾動。
“就這?”流螢嗤笑一聲,周身星雷驟然爆發,真·雷耀戰體瞬間啟用。億萬星雷龍鱗覆蓋全身,紫金色星雷液在鱗縫間緩緩流淌,背後星雷龍鳳虛影舒展張開,翼展掃過之處,灰霧竟被直接撕碎。
“雷域。”雷螢率先出手,雷域瞬間鋪開。暗金色雷紋網在地麵交織蔓延,無數雷蛇竄動其間,侵入迷霧便發出滋滋聲響,劇毒霧氣遇雷即散,化作縷縷青煙。她身形一閃,幽影穿梭般瞬移至黑魂群側,雙爪拍出雷霆爪影,瞬間撕碎數十道黑魂,爪風裹挾的雷力更將殘餘魂體震得潰散開來。
雷牙則仰頭髮出狂狼怒嚎,暗金色音浪罡風呈扇形橫掃千軍。黑魂本就無形無質,遭此音波衝擊,魂體如同被巨石碾過,紛紛崩解成黑霧。她順勢發動碎石衝鋒,十丈巨狼化作暗雷洪流,沿途黑魂被雷罡護罩直接氣化;奔至通道深處時猛地轉身,崩山撕咬張開吞噬旋渦,硬生生將百餘道黑魂吸入顎間,雷爆轟鳴中,魂體徹底湮滅無蹤。
流螢懶得動用鎮雷銃,隻抬手打出雷影拳。每秒五萬拳的超速連擊凝成星雷拳陣,拳影中細密的星雷耀雷絲如跗骨之蛆,沾到黑魂便瘋狂侵蝕。不過十息光景,通道內的黑魂已被清理大半,殘餘幾隻縮在岩壁陰影裡瑟瑟發抖。
“處理乾淨。”流螢散去戰體,星雷力收斂回體內。雷螢的雷域仍在運轉,持續淨化著殘留的劇毒迷霧;雷牙則甩了甩頭,利爪一挑,最後幾道黑魂便被雷罡撕裂殆儘。
“這種程度的禁製,連給我們熱身都不夠。”雷牙變回人形,拍了拍身上的浮塵。雷螢也切換回豹女形態,紫紋衣袍上的雷紋閃爍不定:“彆大意,後麵肯定有更麻煩的。”
流螢扛起鎮雷銃,大步向前:“越麻煩才越有意思。走,看看這秘境還藏著什麼花樣。”三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通道深處,隻留下被星雷之力徹底淨化、泛著淡淡雷光的岩壁。
誰知潰散的黑霧突然如潮水般倒卷,在通道中央瘋狂彙聚。絲絲縷縷的黑氣交織纏繞,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脆響,一尊千丈高的黑魂巨像拔地而起,頭顱是扭曲的骨冠,軀乾由億萬魂影疊合而成,雙掌張開時,灰黑色毒霧凝成兩柄百丈長的魂刃,帶著能腐蝕元神的腥氣狠狠劈來。
流螢腳步一頓,回頭時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這纔有點意思。”
星雷力在她周身驟然炸開,金剛蒼龍體瞬間施展,紫金色龍鱗覆蓋全身,背後雷龍罡氣咆哮著凝成千丈虛影。“雷螢,鎖它行動;雷牙,破它防禦。”
雷螢雙爪結印,雷域猛地收縮,暗金雷紋如鎖鏈般纏上黑魂巨像的四肢;雷牙化作天狼,崩山撕咬的吞噬旋渦在顎間成型,直撲巨像頭顱。
流螢則握緊鎮雷銃,銃口雷獸頭顱亮起:“小雷,陪它玩玩。”鎖魂晶內傳來雷獄龍的龍吟,紫金色星雷柱已在銃口凝聚,隻待一聲令下便要轟出。“讓你嚐嚐九龍噬天的威力。”流螢猛地扣動扳機,銃口九隻雷獸頭顱同時噴吐紫金色雷光。刹那間,九條百丈長的星雷龍虛影咆哮著衝出,龍鱗上星芒流轉,龍爪撕裂空氣,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直撲千丈黑魂。
“轟!!!”雷龍虛影撞上黑魂巨像的瞬間,卻未如預想般炸開,反而像投入墨池的火焰,被灰黑色魂霧瞬間吞冇,連一絲雷光都冇濺起。
“它還會吞噬?”雷牙瞳孔一縮,千丈天狼本體猛地仰頭,暗金色音浪罡風再次橫掃。黑魂遭此音波衝擊,魂體紛紛崩解;她順勢撲上,雷罡護罩裹挾著碎石衝鋒,沿途黑魂被直接氣化,轉身時崩山撕咬張開吞噬旋渦,又將百餘道黑魂吸入顎間雷爆湮滅。
“彆小看它。”雷螢雙爪合十,周身雷紋瘋狂閃爍,千丈粗的暗金色雷柱在掌心凝聚,“雷紋巨炮!”雷柱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轟去,卻同樣被黑魂巨像張開的魂霧大口吞噬,連半點漣漪都冇激起。
“吞了?”流螢挑眉,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未必。”她打了個響指,鎮雷銃的鎖魂晶內傳來雷獄龍的低吼。
下一秒,黑魂巨像體內突然亮起九團紫金色的光,正是被吞噬的九條雷龍虛影。它們在魂霧深處劇烈翻騰,龍身不斷膨脹,星雷力如岩漿般在魂體內衝撞。黑魂巨像發出痛苦的嘶吼,魂體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痕,灰黑色霧氣開始紊亂飄散。
“就是現在。”流螢喝聲落下,雷牙的天狼咆哮再次爆發,音浪中夾雜著星雷力,精準轟擊在巨像的裂痕處;雷螢的雷紋巨炮緊隨其後,暗金雷柱撕裂魂霧,直搗核心。
“轟!!!!!!”
九條雷龍虛影在黑魂巨像體內同時炸開,紫金色星雷暴如同火山噴發,從魂體內部撕裂一切。千丈高的黑魂巨像瞬間崩解,無數魂影在雷暴中慘叫消散,毒霧被星雷力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漫天青煙。
爆炸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開來,通道兩側的黑曜石岩壁應聲碎裂,地麵的符文禁製被徹底炸燬,碎石如暴雨般墜落,整個地宮開始劇烈搖晃,崩塌速度快得驚人。
“速走。”流螢當機立斷,鳳翅天翔瞬間施展,背後星雷鳳翼展開,金紫色的羽翼帶著三人沖天而起。她一手攬住雷牙,一手拽著雷螢,鳳翼振翅間已衝出百丈,避開頭頂砸落的巨石。
“轟隆隆!!!”身後的通道徹底坍塌,千丈厚的岩層合攏,若慢上一息便會被碾成齏粉。流螢藉著星雷鳳翼的推力,抱著兩人在搖晃的地宮中疾馳,前方的通道在崩塌中不斷縮短,唯有她周身的星雷護罩,在飛石與氣浪中撐起一片安全區域。
“前麵是死路。”雷螢指著前方合攏的岩壁急呼。
流螢眼神一厲,星雷力儘數灌注雙拳:“那就撞開它!”震天拳全力轟出,千丈大的星雷拳影帶著天地共鳴的雷鳴,狠狠砸在岩壁上。
“哢嚓!!!”一聲巨響,岩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露出後麵更廣闊的空間。流螢冇有絲毫停頓,帶著兩人衝了進去,身後的崩塌聲漸漸被甩在身後。
衝出崩塌的通道,眼前景象驟然開闊,腳下是連綿起伏的青山,雲霧在山穀間流轉纏繞;頭頂是澄澈的天幕,雖無日月,卻有淡淡的星輝灑落,照亮了無邊無際的林海。
三人踏空而立,周身氣流溫潤宜人,靈氣濃度竟比外界高出百倍,隱約能看到遠處山巒上生長著散發七彩光暈的奇花異草。
“這竟是一片獨立天地?”流螢低頭看著腳下奔騰的江河,星雷力在指尖流轉,感受著這片空間獨特的法則波動,“靈氣如此濃鬱,法則卻比外界溫和許多。”
雷螢銀灰色的眸子掃視四周,語氣帶著驚歎:“是小世界!我聽族中長輩說過,上古有大能修士以自身法則開辟獨立空間,稱之為小世界。看這範圍……足有五千萬平方公裡,竟藏在地底?”
“啥?小世界?”雷牙撓了撓頭,灰眸裡滿是好奇,“就是說,這裡和外麵是兩個地方?”
“差不多。”流螢眺望遠方,目光落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巨峰上,“能開辟這麼大的小世界,這位上古修士的修為至少是渡劫後期了,甚至可能觸摸到了飛昇境。”她指尖一彈,星雷力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遠處的林海,瞬間引來幾株發光植物的迴應,“這裡的天材地寶肯定不少。”
雷螢忽然側耳傾聽,片刻後道:“那地龍的氣息就在西北方向,很沉,像是還在沉睡。看來這片小世界就是它的巢穴核心。”
“管它睡冇睡。”流螢眼中閃過興奮,背後星雷鳳翼一振,帶著兩人向前飛去,“先找些寶貝再說。這麼大的小世界,說不定有能讓你們升階的天材地寶呢。”
林海在腳下飛速倒退,奇珍異獸的嘶吼隱約傳來,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靈泉的清香。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深處,隻留下幾道星雷劃過的殘影,驚擾了林間沉睡的靈鳥。
小世界中央的懸空宮殿裡,萬載寒玉鋪就的地麵泛著幽光,殿頂鑲嵌的星辰晶石模擬出晝夜交替,卻始終照不亮角落那尊沉寂了十萬年的身影。
突然,那雙闔目十萬年的眼瞳驟然睜開,漆黑的眸子裡閃過星河流轉的微光。陳澤緩緩坐直身體,長袍上繡著的日月星辰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動作流淌出淡淡的光暈。
他身下,是一頭盤踞整個宮殿的萬裡地龍。鱗甲如墨玉般溫潤,每片鱗甲上都刻著上古禁製符文,呼吸間吐納的並非尋常地龍的土係靈力,而是帶著渡劫期獨有的法則威壓,此刻卻溫順地將頭顱伏在陳澤腳邊,如同最忠誠的坐騎。
“有趣。”陳澤的聲音帶著久未言語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穿透宮殿的禁製,落在流螢三人闖入的方向,“十萬年了,終於有人族闖進來了。”
地龍低沉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著一絲不解:“主人,您確定這三個大乘初期的小傢夥能幫我們出去?”它能清晰感知到那三人的氣息,一個體修兼雷係銃修,兩個靈獸化形,天賦雖算不錯,可距離撼動封印還差著十萬八千公裡。
陳澤抬手撫過地龍的鱗甲,指尖掠過那些因歲月侵蝕而略顯黯淡的符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十萬年了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他還是上界叱吒風雲的人族大帝,在對抗魔族入侵的戰役中,與魔族大帝正麵硬撼。那一戰打得星河破碎,法則崩裂,他以本命神通重創魔族大帝,自己卻也被對方拚死一擊打成形神俱滅的邊緣。
“我拖著最後一縷殘魂墜落,本想在無儘虛空中煙消雲散,卻冇料到會墜落到這武天大陸的大明疆域。”陳澤的聲音帶著自嘲,“更冇想到,那魔族大帝竟能通過守護這方大陸的星神對我發起封印,不僅冇讓我魂飛魄散,反而將我連同倉促開辟的這方小世界一起封印在地底。”
十萬年的光陰,足以讓滄海變桑田。他從大帝境一路跌落,如今隻剩大乘巔峰的修為,連調動一絲法則之力都需耗費心神;地龍也被封印壓製,從大帝初期硬生生拖到了渡劫初期,若非小世界的靈氣滋養,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這封印需同時破開空間壁壘與法則才能出去。”陳澤看向殿外,那裡的虛空隱隱泛起漣漪,正是封印的薄弱處,“我試過無數次,可僅憑我和你,根本衝不破他留下的禁製。”
地龍晃了晃頭顱,鱗甲摩擦發出沉悶的響聲:“可她們……”它實在無法相信,三個大乘初期修士能做到連渡劫期都辦不到的事,“她們連您當年隨手留下的黑魂禁製都未必能輕鬆應對,更彆說星神封印了。”
陳澤忽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帶著一絲釋然:“也許是命中註定呢。”他從袖中取出三本古樸的玉簡,玉簡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隱約能看到焚天、葬地、破界六個篆字,“這三本大帝級神通,當年我費了萬年才領悟的神通,若是她們能助我破封,便贈予她們。”
“主人。”地龍驚得抬起頭,鱗甲都豎了起來,“大帝級神通?她們才大乘修為,連法則門檻都冇摸到,怎麼可能學得會?這簡直是……”它想說暴殄天物,卻又不敢對主人不敬。
陳澤低頭看著玉簡上流動的光華,指尖輕輕敲擊著地龍的鱗甲:“你說得對,是我急糊塗了。”他將玉簡收回去,眼底卻閃過一絲期待,“不過,能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總歸是個變數。十萬年都等了,也不差再多等一會兒。”
他重新閉上眼,周身的光暈漸漸收斂,彷彿又變回了那尊沉寂的雕像,隻有偶爾流轉的眸光證明他並未沉睡。地龍也低下頭,繼續吐納小世界的靈氣,隻是心底仍在嘀咕:那三個弱得令人髮指的小傢夥,真能帶來奇蹟嗎?
而此時的流螢三人,正興致勃勃地采摘著一株三萬年的靈參,絲毫不知在小世界的核心處,有一雙來自十萬年前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將她們視作打破僵局的最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