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雲的身影在眾人注視下,宛如融入晨霧的朝露,悄無聲息地淡去。不過一息之間,原地已是空無一人,連衣角拂過的風痕都未曾留下半分。
“人呢?”有人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花了眼。
“消失了?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是仙法……這絕對是仙法!”
凡人們瞬間炸開了鍋,望著空蕩蕩的長街,議論聲裡滿是敬畏。方纔那番顛覆認知的景象,足夠他們咀嚼半生。
而此刻的景雲,已然立於天回鎮外的雲端。他望著妖城方向遠去的妖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隨即轉向另一方位,眼神倏然變得深邃。
取聚魂棺之事固然要緊,卻並非當務之急。他此刻心中更牽掛的,是另一件事,尋找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景雲。
腦海中浮現出楊秀月的話語:她的夫君在渡劫化神時,被雷劫捲入空間裂縫,從此杳無音訊。按常理,修士落入空間裂縫九死一生,可楊秀月篤定,以那人的韌性,定然還活著。
“以我的能力,若能尋到空間裂縫的節點,未必不能將他救回。”
景雲指尖劃過虛空,感知著天地間遊離的空間波動。另一個自己,不僅容貌一致,連氣息都分毫不差,彷彿是命運鑄就的鏡像。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大唐疆域邊緣的亂風崖飛去。那裡是空間裂縫最活躍的地帶,也是找到另一個景雲的唯一線索。
聚魂棺的事可以暫緩,皇室的追捕不足為懼,但這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卻讓他無法釋懷。
景雲的遁光快如流星,劃破天際,轉瞬間便抵達亂風崖。此地果然名不虛傳,狂風捲著碎石終年不息,地麵溝壑縱橫,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空間撕裂的細微嗡鳴,這裡正是大唐疆域內空間裂縫最活躍的地帶。
他剛落下身形,便敏銳地察覺到背後傳來三道熟悉的氣息。
“誰?出來。”景雲轉過身,目光銳利地鎖定不遠處的三塊巨石後。
石後轉出三道身影,正是李星辰、王玉萍與阿青。三人顯然是一路追蹤而來,此刻氣息微亂,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
“前輩。”李星辰拱手行禮,語氣比之前恭敬了數倍。複元丹已讓他傷勢好了大半,隻是金丹上的裂痕仍需時日修複。
景雲挑眉:“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李星辰望著他的麵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猶豫片刻後問道:“前輩的容貌……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景前輩。莫非你……”
景雲心中一動,瞬間明瞭:“你們認識另一個景雲?”
“是的!”李星辰眼中泛起激動的光芒,“他是我們不良人的上一任不良帥,百年前在亂風崖渡劫時被空間裂縫捲走,從此杳無音訊。”
王玉萍與阿青也連連點頭,阿青更是眼圈泛紅:“景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教我體術,還救過我的命……”
景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催動朱雀之瞳。淡金色的瞳光掃過三人,瞬間便看穿了他們的記憶碎片,確實有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身著不良帥的玄色蟒袍,在訓練場上傳授功法,在危難時護著年幼的阿青,最後在雷劫中被一道漆黑的裂縫吞噬……
“原來如此。”景雲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我並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景雲。我來這裡,正是為了救他。”
“你真的能救出景哥哥?”阿青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眸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連聲音都在發顫。
景雲點頭,語氣篤定:“當然。”
話音剛落,他周身猛地爆發出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一道無形的巨浪,瞬間席捲方圓百萬裡。亂風崖的狂風都為之一滯,空氣中的空間波動變得清晰可見,無數細微的空間裂縫在神魂探查下無所遁形。
緊接著,他雙目再次亮起朱雀之瞳,金色的瞳光穿透層層虛空,直抵維度的夾縫。這一次,瞳光中不僅有洞察之力,更蘊含著一絲空間法則的韻味。
“找到了。”景雲低喝一聲,瞳光鎖定了一道隱匿在亂風崖深處的巨大裂縫。裂縫另一端的混沌中,隱約能看到一道微弱的氣息,雖虛弱卻頑強,正是另一個景雲的氣息。
“他在空間亂流的第三層夾縫,暫時無礙。”景雲收回目光,對李星辰三人道,“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要靠近。”
李星辰三人連忙點頭,雖心中急切,卻也知道此刻不能添亂。
景雲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體內大乘後期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他右拳緊握,拳頭上縈繞著淡淡的金光,那是肉身之力與空間之力的完美結合。
“破!”
一聲低喝,拳頭猛地轟向虛空。
“轟!!!!!”
彷彿天地被敲碎,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以拳頭為中心擴散開來。原本隱匿的巨大裂縫被硬生生震開,露出裡麵翻湧的混沌氣流,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這一拳看似簡單,卻精準地轟在空間節點上,既打開了通道,又未讓裂縫過度擴張傷及裡麵的人。
景雲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縱身躍入那道漆黑的裂縫中。
裂縫在他進入的瞬間便開始收縮,隻留下原地瞠目結舌的李星辰、王玉萍與阿青。
“一……一拳就崩碎了虛空?”王玉萍喃喃自語,俏臉上寫滿了震撼。她曾聽說空間裂縫的穩固性遠超玄石百倍,即便是化神修士想打開也難如登天,可這位景雲竟僅憑拳頭就做到了,這等肉身強度,簡直聞所未聞。
阿青攥緊了小拳頭,眼中滿是期待:“景哥哥……一定要回來啊。”
李星辰望著逐漸閉合的裂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越來越確定,這位神秘的景雲前輩,實力恐怕已達到傳說中的渡劫期,甚至更高。
而他們的前任不良帥,竟還有這樣一位一模一樣的兄弟?而且實力通天,這其中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亂風崖的狂風依舊呼嘯,卻彷彿帶著一絲等待的意味。李星辰三人守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裂縫消失的地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等他們出來。
裂縫內的虛空混沌翻湧,五彩霞光在黑暗中流轉,無數大小不一的石塊懸浮其間,折射出斑斕的光芒。景雲穿梭於碎石之間,目光驟然被那些石頭吸引——石體通透,內蘊流光,正是傳說中的五彩石。
“竟有這麼多五彩石。”景雲心中微動。這等奇石不僅能自主吸納靈氣,儲備量更是靈石的百倍,戰時可瞬間補充靈力,更是鍛造通天靈寶的核心材料。他心念一動,蒼生界的入口在身側顯現,一股無形吸力擴散開來。
“收。”
懸浮的五彩石如受到牽引,紛紛化作流光飛入蒼生界。就在最後一塊五彩石即將被吸入時,周遭的虛空突然劇烈震顫!
“轟!!!”
無窮無儘的五彩石從混沌深處湧出,如怒濤般向景雲砸來,數量竟比之前所見多了百倍不止,石塊間的縫隙閃爍著空間禁製的微光。
“這裂縫裡還有禁製?”景雲挑眉,身影驟然虛化。
裂空身發動,他連續三次瞬移,每次移動都留下一道朱雀業火與玄武濁氣交織的虛影。業火灼燒著襲來的五彩石,濁氣則讓石塊速度驟減,而真身已立於虛空之上。
“來得正好。”景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雙拳緊握,青銅色的碎嶽指虎驟然顯現。器靈裂空獸趴在指虎上,金色瞳孔閃過桀驁:“老大,讓它們嚐嚐我們的厲害。”
隕滅拳·四象合催動,百丈金色拳影凝聚,四象之力環繞拳身。青龍撕裂空間,白虎殺氣破甲,每一拳都裹挾著五十倍重力,砸入五彩石洪流中。
“嘭!嘭!嘭!”
石塊應聲崩碎,靈力碎屑四濺。裂空獸突然躍起,張口噴出一片真空區域,將前方的五彩石儘數吞噬,隨即猛地閉合,引發劇烈的虛空爆:“虛空爆!”
爆炸的衝擊波清空了大片區域,卻見更多的五彩石從更深層的虛空湧出,石塊表麵浮現出玄奧的符文,竟在半空組成了一座巨大的石牢,試圖將景雲困在中央。
“雕蟲小技。”景雲身形暴漲,丈高的金人形態顯現,三十倍重力圈瞬間擴散。他腳下猛地發力,腿上纏繞白虎殺氣,如巨錘般砸向石牢頂部。
“哢嚓!!!”
石牢應聲開裂,而景雲借勢騰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虛影在身後顯現,與他的拳影融合。破界拳·小試催動,一秒打出數萬拳,金色拳影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附帶空間撕裂之力,將五彩石組成的機關徹底擊碎。
碎石紛飛中,景雲的聲音帶著殺伐之氣:“裂空,找出陣眼。”
裂空獸扇動膜翼,金色眼眸穿透混沌:“左前方三千丈,有空間節點在操控石塊。”
景雲目光鎖定方位,施展蒼天指,指尖凝聚的金色電光化作數道空間裂隙,精準斬向混沌深處。節點被破的瞬間,所有五彩石的攻勢戛然而止,懸浮在虛空不再動彈。
“結束了。”他揮手間,剩餘的五彩石儘數被吸入蒼生界。裂空獸打了個哈欠:“就這點能耐,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景雲解除金人形態,碎嶽指虎隱去。他望著混沌深處,另一個景雲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剛纔的禁製雖未造成威脅,卻讓他愈發謹慎。這空間裂縫遠比想象中複雜,或許還藏著更大的危險。
“走吧!”他不再停留,撕裂空間向氣息源頭疾馳而去,身後的混沌緩緩癒合,彷彿從未有過這場激戰。
而蒼生界內,堆積如山的五彩石散發著瑩瑩光芒。
“是誰闖入了這裡?”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虛空迴盪,彷彿從亙古傳來。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壓驟然降臨,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壓得周圍的空間都在簌簌發抖。
景雲瞳孔驟縮,體內的四象之力竟隱隱泛起波動,這股力量遠超他大乘後期的修為,甚至比渡劫期威壓還要恐怖。
“怎麼回事?”他心頭一凜,握緊了拳頭,碎嶽指虎瞬間覆上指尖,“這股力量……”
“吾乃虛空巨神,鎮守此地千萬年。”虛空之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輩,此地非你能涉足,速速離去,否則休怪吾不客氣。”
景雲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周圍翻湧的混沌,朗聲道:“虛空巨神?難道你就是這空間裂縫的掌控者?”他感應到另一個景雲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顯然被這巨神的力量阻隔,“我要帶走裡麵的人,還請讓路。”
“放肆!”虛空巨神震怒,威壓陡然暴漲,周遭的五彩石紛紛震顫,發出嗡鳴,“吾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不知好歹,便去死吧!”
“轟!!!”
無數懸浮的五彩石驟然聚合,在混沌中化作一尊百萬丈高的石巨人。石巨人通體由五彩石堆砌,眼眸是兩團燃燒的幽藍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空間波動,景雲在它麵前,竟真如螻蟻般渺小。
裂空獸扇動膜翼,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石巨人,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卻更多是興奮:“老大,這大傢夥有點東西,打嗎?”
景雲望著那遮天蔽日的石巨人,非但不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什麼虛空巨神,我看不過是占著地盤的小癟三。”
“你說什麼?!”虛空巨神的聲音瞬間尖銳,顯然被戳中了痛處,“吾乃古老神隻,豈容你這小輩褻瀆。”
石巨人抬起百萬丈的巨手,五指如擎天石柱,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景雲拍來。掌風未至,下方的空間已被壓得扭曲,五彩石的碎屑如流星般飛濺。
“不可原諒,今日定要將你碾成齏粉。”虛空巨神怒吼,石巨人的另一隻手同時握拳,拳頭上縈繞著厚重的空間之力,顯然是要一擊定乾坤。
“裂空,借空間之力!”景雲低喝一聲,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收到!”裂空獸雙翼展開,周身的空間紋路亮起,“虛空噬咬!”
它張口咬出一片真空區域,暫時擋住了石巨人的拍擊。而景雲趁機蓄力,體內四象之力瘋狂運轉,破界拳·四象合的氣息開始攀升。
“轟!!!”景雲的身形暴漲,瞬間化作千丈高的金巨人,體表覆滿淡金色龍紋,周身自動形成一百倍重力圈,硬生生頂住了石巨人的威壓。
“就這點能耐,也敢稱巨神?”景雲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巨拳凝聚著四象之力與毀滅氣息,迎著石巨人的拳頭轟了上去。
“鐺!!!!!!”
兩拳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與五彩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混沌氣流都被攪成了漩渦。石巨人的拳頭竟被震得出現裂痕,而景雲也被震得後退萬丈之遠,腳下的空間寸寸碎裂。
“不可能!你區區大乘修士,怎會有這般力量?”虛空巨神難以置信,石巨人的幽藍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景雲冷笑一聲,金巨人背後浮現出四象神獸的虛影:“小癟三,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他雙拳齊出,隕滅拳·四象合與破界拳·四象合同時發動,無數千丈大的金色拳影如雨點般砸向石巨人,每一拳都附帶五百倍重力與空間撕裂之力。
石巨人節節後退,體表的五彩石不斷崩碎,卻又被虛空巨神操控著重新聚合。
“小輩,你激怒吾了!”虛空巨神徹底瘋狂,石巨人張開巨口,竟開始吞噬周圍的空間能量,體型隱隱有繼續膨脹的趨勢,“吾要讓你永遠困在這虛空裂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雲眼中寒光一閃,裂空獸已回到他的指虎上,聲音帶著桀驁:“老大,該用底牌了。”
“正有此意。”景雲深吸一口氣,體內五成靈力瞬間彙聚於雙拳,四象聖獸印在識海中劇烈震顫,“就讓你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螻蟻。”
四象虛影與金巨人融合,金色巨拳上浮現出複雜的星紋,那是玄穹星鬥訣與四象之力的終極融合。
虛空巨神看著那拳頭上蘊含的毀滅氣息,終於感到了恐懼:“這……這是什麼力量?!”
但已經晚了。
景雲的拳頭,帶著破滅一切的氣勢,向石巨人的頭顱轟去。
“給我,破!”
金色巨拳轟在石巨人頭顱上的刹那,虛空巨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百萬丈石軀如琉璃般碎裂,五彩石飛濺中,一道模糊的光影從碎石中飄出,正是虛空巨神的本體。
他望著景雲身上融合的四象虛影,以及那股隱隱透出的萬獸威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能……你是……萬獸之主?!!!”
景雲收回拳頭,金巨人形態緩緩收斂,眉頭緊鎖:“萬獸之主?那是什麼?”
“怎麼可能?”虛空巨神的光影劇烈波動,顯然陷入了極大的震撼,“萬獸之主八千萬年前就已經隕落了,當年的仙界混戰,連神魔妖聯軍都不是他的對手,最後還是靠九天混沌劫雷偷襲,纔將他重創……你怎麼可能是他?”
景雲心中一動,他試探著問道:“你認識我?”
虛空巨神的光影突然安靜下來,周身的威壓儘數收斂,語氣竟帶上了幾分敬畏:“何止認識,當年吾還是他座下看守虛空裂縫的小將,親眼見過他以一己之力對抗神魔妖三族。”
“我們素未謀麵,何來認識?”景雲愈發疑惑,他能確定自己的記憶裡從未有過這尊虛空巨神。
“原來是轉世。”虛空巨神歎了口氣,光影轉向景雲身後不遠處的混沌,那裡隱約有一道虛弱的氣息在波動,“怪不得……你和那個傢夥一樣,都帶著萬獸之主的氣息。”
“那個傢夥?”景雲瞬間明白他說的是另一個景雲。
“你們本是同源而生。”虛空巨神的聲音沉了下來,“八千萬年前,萬獸之主被劫雷擊中後,神格碎裂成了五片。其中兩片墜入輪迴,曆經百世轉世,成了現在的你和他;剩下的三片,則散落在諸天萬界的隱秘之地,至今下落不明。”
景雲瞳孔驟縮:“神格碎片?”
“不錯。”虛空巨神的光影飄到他麵前,語氣帶著滄桑,“你們共享同一道神格本源,所以容貌一致,氣息相通。輪迴的碎片沾染了人間煙火,早已成了獨立的個體。”
他頓了頓,看向景雲的眼神複雜:“剛纔吾感應到萬獸之主的氣息,還以為是本尊歸來,纔會那般失態。冇想到……竟是轉世的神格碎片。”
景雲沉默片刻,難怪他第一次聽聞另一個自己時,心中會有種莫名的悸動,原來他們本就是同源而生的神格碎片。
虛空巨神苦笑道:“直到剛纔看到你的力量後,才明白天道早已註定,隻有你們二人先行融合,喚醒部分神格本源,纔有機會尋回其餘三片碎片,讓萬獸之主的神格徹底重聚。”
他揮了揮手,前方的混沌緩緩分開,露出一道被冰晶包裹的身影。那人身著玄色蟒袍,麵容與景雲一般無二,正是另一個景雲,隻是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散。
“他快撐不住了。”虛空巨神的聲音帶著惋惜,“他在這空間中漂流了百年,本源已經開始潰散,最多不過三年,便會徹底化為飛灰。”
景雲望著那道冰封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有熟悉,有心疼,更有一絲同源而生的牽絆。“如何才能讓他甦醒?”
虛空巨神的光影鄭重起來:“我也冇辦法。當初他被吸入這空間裂縫時,本源重創,快要消散之際,我用玄冰封凍他的神魂,才勉強護住他的一線生機。”
景雲冇有絲毫猶豫:“我要救他。”
光影轉身向裂縫更深處飄去,景雲緊隨其後,目光始終落在那道冰封的身影上。他終於明白,自己尋找的從來不是另一個人,而是失落的另一半神格,是跨越八千萬年的宿命羈絆。
混沌翻湧,霞光流轉,彷彿在見證一場註定的重逢。而虛空巨神的光影在前引路,心中默唸:“主人,您終於要回來了嗎……”
景雲跟在虛空巨神身後,心中仍翻湧著驚濤駭浪。萬獸之主……這個名號聽起來遙遠而磅礴,卻又隱隱與自己的過往呼應。
難怪四象聖獸印會毫無征兆地認主,那枚看似普通的印章,竟是能融合所有功法的至寶。“白澤、鯤鵬、金龍、玄龜……”景雲低聲念著這些名字,他們都是傳說中站在生靈頂端的存在,卻從未提及過半分關於萬獸之主的往事。
“他們定然早就知道。”景雲眉頭微蹙,心中既有疑惑,又有種恍然。白澤通曉萬物,鯤鵬橫跨四海,金龍掌四海龍脈,玄龜見證萬古,以他們的神通,怎會看不出自己體內的神格碎片?
可他們為何從不點破?
是怕自己被過往束縛?還是神格融合的時機未到?還有藏在自己體內的山海秘寶,到現在都冇覺醒,是自己境界太低了嗎?
“轉世……神格碎片……”他握緊拳頭,四象聖獸印在丹田中微微發燙,彷彿在迴應著他的思緒。難怪自己對靈獸有著天生的親和力,難怪操控四象之力時那般得心應手,這根本不是天賦,而是刻在神格深處的本能。
虛空巨神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萬獸之主的神格重聚,本就需曆經輪迴打磨。它們不說,是怕你執著於過往,忘了此刻的自己。”
景雲心中一動,是啊,無論過去是誰,此刻的他仍是景雲。那些並肩作戰的夥伴,那些尚未完成的事,都真實地刻在這一世的記憶裡。
“走吧。”他定了定神,目光變得清明,“先救他。”
至於過往的謎團,總有揭開的一天。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道分離八千萬年的神格,重新合二為一。
景雲心念一動,鴿卵大小的琉璃小球從丹田飛出,在空中驟然膨脹,化作一道閃爍著紫金光暈的界門。“蒼生界,開!”
隨著他一聲低喝,界門內湧出柔和的吸力,將那道冰封的身影輕輕捲入。
“蒼生界?”虛空巨神的光影猛地湊近,聲音裡滿是震驚,“這……是蒼生界?怎麼會這麼小?”
景雲挑眉:“小嗎?方圓十二萬平方公裡,足夠用了。”
“十二萬?”虛空巨神的光影劇烈晃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年萬獸之主執掌蒼生界時,那界域足有五百億平方公裡,裡麵的仙級礦脈就有三萬條,萬獸棲息,靈脈縱橫,堪稱一方小仙界。”
“五……五百億?”景雲徹底愣住,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蒼生界已是逆天至寶,冇想到竟隻是巔峰時期的冰山一角,不,一角都不如。
“我去!”裂空獸從指虎上跳起來,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老大,你以前這麼猛?五百億平方公裡的界域,那得裝下多少人啊!”
虛空巨神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懷念:“那時的蒼生界,紫金色穹頂能遮蔽半個仙界,玉石大地延伸至無儘邊緣。中央的萬獸宮高萬丈,殿門一開,萬獸臣服。白澤守藏書閣,鯤鵬鎮東域,玄龜馱著靈脈遊走……何等盛況。”
景雲心中劇震,原來白澤他們不僅知曉他的過往,還曾是蒼生界的守護者。難怪界內的萬獸宮牌匾透著熟悉的威壓,原來那是真正的萬獸聖地。
“看來,這蒼生界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景雲撫摸著丹田中的琉璃球,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十二萬平方公裡又如何?總有一天,他會讓蒼生界恢複往日榮光,甚至超越巔峰。
裂空獸興奮地扇動膜翼:“那還等什麼?趕緊找到神格融合的方法,等老大恢複實力,咱們先把界域擴到一百億再說!”
虛空巨神看著他們,光影中露出一絲笑意:“等你們神格合一,彆說蒼生界,便是整個仙界,也該變天了。”
虛空巨神的光影驟然收縮,化作三尺高的迷你形態,跟著景雲鑽進蒼生界的琉璃小門。剛踏入界域,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咋舌——紫金色穹頂流轉著法則之光,玉石大地溫潤如玉,遠處的萬獸宮懸浮在山巒之巔,雖規模不及當年,卻透著熟悉的氣息。
景雲將冰封的另一個自己輕輕放在萬獸宮前的白玉廣場上,冰晶在界內濃鬱的生機滋養下,已開始緩緩消融。
“主人。”三道身影從宮殿內走出,白澤通體雪白,額間獨角泛著靈光;鯤鵬化作尺許長的小獸,青黑色羽毛閃著幽光;玄龜則縮成磨盤大小,背甲上的星紋已恢複大半,顯然之前的傷勢已無大礙。
玄龜剛靠近,便被冰中身影的氣息驚得瞳孔驟縮:“這是……另一道神格碎片?”
“老夥計們,多年不見,你們還好嗎?”虛空巨神飄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鯤鵬卻翻了個白眼,翅膀拍了拍地麵:“切,這不是當年看守裂縫的小嘍囉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虛空巨神愣在原地,光影都僵了一瞬:“啊這……我雖是看守裂縫,卻也是主人座下……”
“誰是你主人?”鯤鵬冷哼一聲,青黑色的羽毛豎了起來,“當年跟著主人征戰時,你還在虛空裡數石頭呢。”
虛空巨神連忙改口,語氣透著討好:“是我說錯了,該叫大人,景雲大人可是萬獸之主轉世,自然擔得起。”
“這還差不多。”鯤鵬傲嬌地偏過頭,“看來你運氣比我們好,當年神魔妖聯軍圍攻時,你躲在虛空裂縫裡,冇被打成孫子。”
這話戳中了虛空巨神的痛處,他光影黯淡了幾分:“當年我雖冇參戰,卻親眼看著主人被劫雷擊中……神格碎裂的那一刻,整個虛空都在哭啊。”
白澤輕輕歎了口氣,走到冰中身影旁,獨角釋放出柔和的白光:“過去的事不必再提。現在最重要的是喚醒他。”
玄龜繞著冰雕轉了一圈,背甲上的星紋亮起:“可以用生之結界,修複他的本源。”
“啟動生之結界。”景雲沉聲道。
隨著他的指令,蒼生界紫金色穹頂的符文化作漫天綠金色光點,翡翠色光罩從界域邊緣收縮,最終凝聚成一團溫潤的光繭,懸浮在萬獸宮前。光繭中流淌著生與長的法則之力,奇花異草的治癒香氣濃縮成實質,絲絲縷縷滲入其中。
“去。”景雲指尖輕彈,光繭如擁有生命般飄向冰雕,緩緩融入逐漸消融的冰晶。
另一個景雲的身體瞬間被綠光包裹,原本蒼白的麵容泛起血色,乾裂的嘴唇漸漸溫潤。他體內潰散的靈力在綠光滋養下重新流轉,斷裂的經脈如抽芽的草木般緩緩修複,連那佈滿裂痕的神魂,也被柔和的法則之力溫柔包裹,原本黯淡的魂光逐漸明亮。
白澤看著這一幕,額間獨角微光閃爍:“生之結界的本源之力,能逆轉衰敗,比尋常療傷術有效百倍。”
鯤鵬落在景雲肩頭,青黑色翅膀輕輕扇動:“這傢夥虧空得太厲害,光靠結界還不夠。”
景雲點頭,引動丹田中四象聖獸印的力量,一道淡金色氣流順著他的指尖飛出,注入綠光之中。四象之力與結界的生之法則交融,化作更磅礴的生機,如春雨般浸潤著另一個景雲的四肢百骸。
冰封徹底消融,另一個景雲的睫毛輕輕顫動,喉間溢位一聲微弱的呻吟。他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渙散的氣息逐漸沉穩,甚至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縮,那是生機復甦的跡象。
虛空巨神的光影感慨道:“若是在外界,這樣的傷勢至少需幾百年的溫養,冇想到生之結界竟有如此神效。”
玄龜緩緩開口:“肉身與神魂已無大礙,隻需再溫養片刻,他便能甦醒。”
景雲收回手,望著逐漸恢複神采的另一個自己,心中那絲同源的牽絆愈發清晰。綠光仍在緩緩流淌,如同一條連接兩人的紐帶,無聲地訴說著跨越時空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