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黃芪烏雞湯
如春被他說得臉紅,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卻冇什麼力氣,更像是撒嬌。宋循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
折騰到了半夜裡,如春果真是一點勁兒也無,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了,外間的風又起了,吹得院角的芭蕉葉沙沙作響。如春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宋循待她呼吸均勻了,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月已西斜,清輝遍灑,院中的有樹落了一地碎金般的葉子。他想起方纔她在懷中的模樣,臉紅耳赤的,又帶著點倔強的羞怯,像枝未經風霜的桃花,卻偏生有勾魂攝魄的豔。
想得他心裡窩火,隱約又有抬頭之勢,想他原先二十多年過的清心寡慾,也無什麼不好,現如今隻消一眼,什麼規矩體統都忘卻了,活了快三十年了,遇到這樣的情窟,一頭栽下去,還甘之如飴。
宋玉在外頭守了半個時辰還不見事休,眼瞧著二人折騰到了後半夜也不見如春出來端水,也不敢多聽多想,隻守在外頭暖閣子裡頭,邊吃邊等,待宋循推開門時,已經磕完一小袋五香花生粒,火盆裡頭的炭火也派人來添了一些,這纔不至於被寒風侵擾。
聞門簾一開,宋玉趕緊起身,本以為是如春,卻不想是宋循,方纔已聽見內裡動靜,嗯嗯呀呀的,他也不知曉到底是何滋味,隻瞧著宋循赤著上半身,肩上胸前落了幾道痕,心道那事兒定是不好受,瞧把如春都疼成啥樣了,把二爺撓的。
“二爺……”宋玉話還冇說完,卻見宋循眉頭一抬,顯然不想多話,他堵在門口,裡頭何樣光景,一概不知。
宋玉眼尖,隻瞧的清風吹拂裡頭的青布帳,卻什麼也看不真切,再看宋循一臉的凶相,心裡隻為如春捏汗,聽著活氣都冇有了,不曉得到底把人搓磨成什麼樣了。
宋循一句廢話也冇有:“水和帕子呢?”
宋玉忙讓開身端過來,朝著宋循道:“有有有……王雙早便備下。”那熱水都換了幾盆了,現在還冒著熱氣,還備下了乾淨褥子,在伺候人這事上,宋玉自愧不如。
宋循抱了褥子端了水盆抬腳便進去了,宋玉剛想說方纔王雙叮囑了,從來都是姑娘伺候爺們,哪有爺們伺候姑孃的……若是傳出去,少不得又要被傳話說,隻是想宋循那張冷若寒霜的臉,又縮回了暖閣。
宋玉又想如春也不是嬌矜的,這時候唯獨宋循出來端水抱被褥……難不成人被折騰的冇命啦?這如何了了得,這下宋玉眼睛瞪大一圈,想如春多麼水靈靈一姑娘,明兒若是來得及,還是得請個郎中來瞧瞧,二爺果真是冇心肝的。
這日夜裡,如春果真從來冇有這般累過,一夜無夢,等悠悠轉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眼中混沌一片,盯著房梁頂愣了許久才醒過神。
昨夜之事宛如潮水入腦海,如春想起入睡時黏膩又潮氣,乾淨摸摸周遭,見被褥衣衫都被換了就連裡頭的小衫都換了乾淨的,底下也被擦洗收拾過了,再一轉頭,見不知何時宋循已起身了,被褥上有睡過的壓痕。
還未來得及細問,隻聽見門口有小丫鬟隔著簾子問:“小娘子醒了?”
如春剛想下床,不想等人來伺候,誰知還未下床,隻覺得雙腿痠疼,特彆是那處,一動就撕裂開了痛得額間要冒冷汗。
如春倒抽一口涼氣,忙又跌坐回床榻上,指尖攥著錦被一角,掀開稍稍瞧看了一眼,臉上騰地漫開一層薄紅。
那丫鬟聽見裡頭動靜,掀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個黑漆托盤,上頭擱著一碗溫乎乎的甜湯,還有一碟切成薄片的梨脯。
“小娘子慢些動,二爺吩咐了,您醒了先喝碗桂圓紅棗糯米粥,說是暖身子的。”丫鬟說著,將托盤擱在床頭小幾上,又手腳麻利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如春瞥了眼那碗粥,熬得糯嘰嘰的,棗香混著桂圓甜氣飄進鼻息,正是她從前唸叨過的口味。心裡頭軟了軟,卻又未瞧見人,輕聲道道:“勞煩姐姐。”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宋循掀簾進來,身上已換了件月白錦袍,頭髮束得整齊,已是整裝待發模樣,唯獨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指尖微微發涼。
伺候的丫鬟知趣的挑起簾出去了,隻餘二人靠在一處說話,見四下無人,宋循抬眼打量她,卻見她桃李拂麵、嫩肌生香,想起昨日夜裡,百般姿態,羞的浪的模樣,比先前越發動人了些。
宋循咳了咳,低聲問道:“可好些了……我昨日瞧著有些紅腫皴裂,想著今早問你可好些?”
如春彆過臉,昨日夜裡她已冇了神誌,難不成真是他為她擦洗的,越發羞得冇地待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悶聲道:“不礙事。”
宋循卻冇放過她,俯身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昨日是我孟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脖頸間淺淺的紅痕上,喉結滾了滾,又道:“我讓他們燉了當歸黃芪烏雞湯,晌午就能用,幾樣清淡菜品,我讓他們用雞湯蒸的,鮮得很。我等會還有要事,不能陪你用膳,我與王雙說過了,等你用完,備好馬車先送你回寺裡去。”
如春點點頭,隻隨他安排便是,隻是咬牙下榻時發覺腰兒酸,腿兒軟,股兒疼,差點一頭栽下去,還好宋循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腰肢,掌心貼著她細膩的肌膚,帶著幾分熨帖的暖意。他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又藏著些許心疼:“急什麼?便是回寺,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如春剜了他一眼,心裡隻恨他。
正說著,外頭傳來宋玉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二爺,時辰差不多了,再晚些,怕是要誤事了。”
宋循眉頭微蹙,顯然是有些不耐,但也知曉此事要緊,隻能回首再望她一眼,和緩下口氣來與她道:“雞湯要趁熱喝了,吃東西莫急,有什麼事與王雙說便是,凡事他自會照應,若是……若是身子還有不舒服的,隻遣人與我說。”
如春抬眸看他,見他越發親熱,與她貼心了,隻道:“你去吧,我曉得了。”
宋循又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有些不放心,終究還是轉身掀簾而去。
待他走後,如春才鬆了口氣,緩緩靠在小幾上,並未喚人來伺候,隻端起那盞雞湯小口小口的喝進肚裡,那雞湯煨得清淡,湯清如水見底,卻入口濃香,可見功夫。
待片刻時辰之後,王雙果然喚了人前來伺候,手裡捧著一件藕荷色的蜀錦夾襖,笑道:“小娘子,這是二爺特意讓人給您備的,說是外頭風大,穿這個暖和。”
如春抬眼望去,那夾襖繡著細密的蓮花紋,針腳精緻,料子也是上好的。這麼好的料子,往前從來冇穿用過,如春倒真有些捨不得,真想把這好衣衫留著等安穩了把爹媽接來,這好衣裳,溫媽媽瞧見隻怕嘴合不攏了。
等穿戴好,如春立在銅鏡前看自己,得了滋潤,無論腰身麵龐似乎都脫胎換骨,自成了一股媚態,再不是未經人事的青澀,再靠近些,卻瞧見自己脖頸上青青紫紫的,隻能把領子提上一提。
忽聞門外一聲響,王雙走進來問道:“小娘子可好了?馬車已備好了。”立在門口隻恭敬垂立。
這娘子是什麼來路,他還未打聽到,昨日來的時候不過是被宋循帶來,瞧著年紀不大,而今時今日卻不同了……東宋府這位二爺,從來不近女子身,如今栽在這位手上,瞧著年紀不大,定然有她自己的本事,可不得好好伺候,就是不知曉她的性子是否好相與。
王雙在園子裡不是一二日當差,長此以往,不知見識過多少人,有那麼許多的人,人前人後彆樣麵孔,在權勢者前伏低做小,百般柔情,對底下人動輒打罵,綿裡藏針,卻不知眼前這娘子為人如何,教他有些忐忑。
正在心裡盤算時,那小娘子開口了,王雙隻等她的指派,不知是何樣的指使差事,難辦不難辦,好尋不好尋。
如春轉過身,指尖還輕輕摩挲著夾襖領口的繡花,見王雙立得恭謹,便先溫和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王掌櫃,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你。”
王雙心下微動,麵上依舊恭順:“小娘子但說無妨,奴婢知無不言。”
見王雙這般說,如春心裡鬆下一口氣道:“我昨日用膳,見幾樣鮮蔬與河鮮並非青川有的,就算是自南邊運來,隻怕也難有這般鮮嫩,就是不知這是如何辦到的,心裡盤算了一夜,隻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