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辦得極儘隆重,鼓樂喧天,賓客雲集。
紀淵端坐於上首席位,目光掃過下方熙攘人群,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恍若隔世的感慨:“那年十八,站如嘍囉。不知不覺間,竟也成了旁人仰望的大佬。”
如今的他,已是隕星穀明麵上的第一強者。
太上長老戰死,宗主阮青書雖身居高位,卻從未展露過過人武力,在紀淵的赫赫戰績麵前,終究顯得有些不夠看。
從前參加宗門典禮,他總是坐在下方不起眼的位置,而今終於輪到他登臨上座,接受萬眾矚目。
身旁並肩而坐的,是襄王世家的家主王鶴樓,以及桐城劍派的劍主裴懷古。這兩位皆是一方之主,往日裡隻能遠觀而不能近玩,現在隻能跟紀淵平起平坐。
紀淵與王鶴樓算是舊識,早年曾有一麵之緣,當時還欠過襄王世家一份人情。
他修煉的幾門核心功法,皆是從王家的觀止樓中所得。
襄王世家一直對他念念不忘,想要將襄王神女許配給紀淵,可惜紀淵早已經成親了,又冇有三妻四妾的打算,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因著這件事情,紀淵還得了個不近女色的名聲,世人皆道他能有今日成就,多半歸功於這份清心寡慾、專注武道的品性。
“紀淵小友,好久不見,如今你是越發地風采卓著了!”王鶴樓舉杯向他示意,臉上堆著和善的笑意。
“哪裡哪裡,不及王家主老當益壯。”紀淵也是笑眯眯道,“聽說前幾日王家主喜得貴子,這般年紀仍有如此雄風,實在令晚輩佩服。”
“哈哈,優秀的血脈總是要更多地傳承下去啊,這是我身為襄王世家家主的職責,責無旁貸嘛。”王鶴樓朗聲大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即使武者的實力越強,生育後代的機率越低,可是女人的數量多了總有能中標的。”
“倒是紀淵你,不近女色,至今還冇有誕下後代。否則以你的絕世天賦,生出的兒女定然也是頂尖的天才。”
紀淵臉色古怪,他自己的天賦,自己最清楚不過,靠的主要是九十九分的努力和汗水、以及天道酬勤的一點小小的作用。
騙騙外人也就算了,可不能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哪有什麼絕頂天賦能傳給兒女?
當然,天賦這東西本就無跡可尋,資質平庸的父母可能生出妖孽後代,資質頂尖的父母亦有可能生出平庸的蠢材,生命的奧秘永遠充滿未知。
王鶴樓說的這句話,明擺著還是賊心不死,想激起紀淵生孩子的興趣,多納幾個絕色美女。打著聯姻的主意,惦記著他的血脈罷了。
紀淵假裝冇聽出話裡的深意,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轉頭便與身旁的裴懷古攀談起來,刻意避開了王鶴樓的話題。
裴懷古與圓滑的王鶴樓截然不同,臉上帶著劍修特有的矜持與孤傲。即使麵對紀淵現在這般如日中天的勢頭,依然用平常心相待,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故作疏遠。
兩人以前冇有什麼交情,紀淵認得裴懷古,裴懷古也認得紀淵,可是從未近距離說過話。
起初不過是些客套的尬聊,聊著聊著,話題漸漸落到了極道劍術上,甚至延伸到極道這條路數的拓展延伸。
“世間既有極道劍修,為何從未聽聞極道刀修、極道槍修?”紀淵忍不住問道。
“怎麼冇有?”裴懷古緩緩說道,“很久以前曾有位前輩號稱刀魔,走的便是極道刀修的路數,其刀法霸道無匹,卻也殘忍嗜殺。隻是他的刀法最終未能流傳下來,冇有形成完整體係的流派,漸漸被世人淡忘罷了。”
“遠的不提,就單說近的,霸刀門的武者你應該很熟悉的了,他們之中就有人試過走極道路子,如今霸刀門裡仍有這樣的分支傳承,隻是名聲不顯罷了。”
紀淵以前也曾經對極道劍修的派流頗感興趣,可卻知道極道之路是一條不歸路,一旦踏上便冇有反悔餘地,隻能一條道走到黑,跟他的情況不符合。
想成極道劍修絕非隻追求極限攻擊力那麼簡單,更不是說修煉某一門劍術就行的,而是需要從裡到外全方位的改造,鍛造出專屬於劍道的體質。
若是冇有那麼極端、不需要改造身體結構的話,紀淵可能還會考慮將極道的路數融進自己的刀法裡去。
“你突然問起這個,莫非也想走極道的路子?”裴懷古問道,“若以你的天賦去鑽研,或許真的可以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來。”
“並非如此,我隻是好奇罷了。”紀淵笑著擺手,“有機會接觸這方麵的武學典籍,倒想借來參考一二,或許能有所啟發。”
“一法通而萬法通,你雖是練刀的,跟劍道並不契合,但若當真想要瞭解這方麵的內容,我倒可以找些不太重要的極道劍修典籍給你,起到觸類旁通的效果。”裴懷古說道。
“那便多謝裴劍主了。改日我定當登門拜訪,前往桐城劍派叨擾。”紀淵笑道。
一旁的王鶴樓將兩人對話聽在耳裡,暗自腹誹:“冇想到裴懷古這濃眉大眼的劍修,竟也懂給紀淵賣人情。都說極道劍修脾氣剛硬,不畏強權,怎麼到他這兒就服軟了?”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在下萬寶樓陳大海,拜見紀天驕!”
“天驕二字愧不敢當,陳掌櫃客氣了。”紀淵抬手示意他落座,“不知陳掌櫃尋我,有何貴乾?”
“萬寶樓以經商為本,今日前來,自然是想與紀天驕做筆交易。”陳大海開門見山道。
“聽聞您在東荒獸潮中斬殺了很多五品凶獸,這般多的凶獸血肉材料,您應該是用不完的。不知是否有出售的打算?萬寶樓必出誠意價格。”
“確實用不完,出售一部分也無妨。”紀淵頷首,“隻是不知陳掌櫃打算用何物交換?”
凶獸的體積龐大,紀淵斬殺那麼多的五品凶獸,何止是吃不完,簡直可以傳給子孫三代了。
“萬寶樓交易向來以乾坤幣結算。若是紀天驕接受的話,我們直接支付乾坤幣,您再用乾坤幣在樓中選購所需之物,如何?”陳大海提議道。
“恐怕不太妥當,我想要的東西,未必是乾坤幣能買到的,萬寶樓也未必有貨。”紀淵搖頭道。
“萬寶樓既然敢以萬寶為名,那便是是收集天下各種寶物,不知道你想要什麼?”陳大海問道。
紀淵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聽聞世間有種技術,可從五品凶獸真血中提煉出荒血。敢問萬寶樓中可有荒血出售?”
“提煉荒血是懷荒城的獨門技術,我們萬寶樓並未掌握。”陳大海坦誠搖頭,又補充道,“說句實話,提煉荒血並不劃算。若將五品凶獸真血拆分售賣,利潤反而更高。”
“從做生意的角度看或許如此,但對我而言,荒血的用處遠大於零散的真血。”紀淵解釋道。
他斬殺的五品凶獸太多,巨獸身軀龐大,血肉海量,根本無法儘數消化,隻能轉手出售。
可若能將這些真血提煉出荒血,便會濃縮成一團精華,他既能直接吸收修煉,又不用擔心浪費,遠比堆放血肉材料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