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以榕樹妖仙殘軀為根基祭練的王族祖城,如同一座獨立的小世界。
空間堅固,且有強大陣法,規矩森嚴。
冇有明確說不準動手,可若一旦殃及無辜,造成大範圍破壞,就會被紫電族長老祭出陣法轟殺。
榕城茫茫無邊,湖泊、山川、靈泉數不勝數,有許多修煉聖地,也有許多培育大藥的天然場所。
隻要付出足夠資源,即可修行,甚至藉助這裡的仙土栽種大藥。
榕城的特殊性,成了許多修士的避風港。
李夜祭出神念不久,發現黑衣女子從一間奢華客棧走出,夜晚如同幽靈般遊走在寬大的榕城內。
榕城有妖仙殘留的法則,還有紫電族的仙王法則,大大限製了城內修士的行動。
速度被壓製近十倍,這一點兒李夜來時已經深有體會,他在這裡隻能發揮出將近三百萬倍光速。
黑衣女子也受到了影響,僅有一百八十萬倍光速左右,身軀一晃,穿過無數建築。身上的黑衣流淌玄秘光霧,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
即便李夜的神念也隻能捕捉到一絲模糊痕跡,不出意外,那便是黃金仙王賜的仙衣了,具備隱匿能力。
他注意到對方仙衣果然完好無損。
撲通!
黑衣女子鑽入一條碧綠的河裡不見了。
那條河非常特殊,李夜的天火神念都看不透,天眼也看不透。
他震驚了,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
而且他注意到黑衣女子鑽入碧河後,冇有濺起一絲漣漪,一朵水花。
河麵平靜的可怕。
“是漢河!”
獨孤霸天聽到李夜講述後,立刻辨認出那條河流的來曆。
“漢河?”
李夜麵露疑惑。
“漢,通汗,傳聞由榕樹妖仙汗水所化,形成的一條貫穿半座城池的碧河,神念不侵。”
“不少人認為底下有榕樹妖仙的部分身家,也有人說地底下藏著一件重寶。”
“眾說紛紜,這些年不少人下去尋寶。”
獨孤霸天講述。
“結果如何?”
李夜詢問。
“河中有空間,層層疊疊,紛紛雜雜的空間,九成人迷失其中,再也冇出來。”
“少部分人幸運地返回,卻再也不敢下去了。”
“這也是紫電族仙王都冇有觸碰到的為數不多的妖仙領域。”
獨孤霸天道。
河底空間很特殊,以紫電族仙王的手段,倒是可以強行破開,但如此一來,整座榕城就會崩塌。
故而幾番思量之下,紫電族仙王冇有動這裡。
榕城還有一則傳說,增添了漢河的名氣,上古時期一位外族真仙進入河底,結果被困十萬年才得以走出。
走出時精氣神幾乎快被磨乾了,無精打采,不久後便化道了。
李夜無比吃驚。
榕樹妖仙生前的空間大道到了這等地步了麼,連仙王都探不儘,無奈放棄,真仙闖入被困十萬年之久。
“有人有過收穫麼?”
李夜問。
“有!”
“紫電族仙王當年找出一個仙瓶,隻有傳出有人找到過一塊神秘的布,威力莫測,還有人得到過發光的青銅釘等。”
獨孤霸天道。
河底還真有寶藏啊。
看來這位黃金家族的域尊也是循著這些古傳說找了過去。
她這麼有把握的麼?
李夜以神念時刻盯著漢河的情況,水麵平靜,毫無波瀾,黑衣女子暫時冇有出來的跡象。
“這麼快就出門了,她肯定冇有煉化肉龍芝,你們等我!”
李夜說,就要溜出客棧。
結果被獨孤妙音拉住了:“……你彆亂來。”
漢河實在有些恐怖,真仙都被困了十萬年,出來後冇活幾天就死了。
李夜雖然一身寶貝,傳承驚人,但不認為他比真仙還強。
“我有數!”
他說道,施展時空手段,悄然來到漢河邊沿。
他不傻,冇有下去的打算。
但全神貫注感應漢河的風吹草動,打算來個守株待兔。
黑衣女子不出來便罷,一旦冒頭就給對方當頭一棒。
碧河岸邊不少男男女女撐著紅紙傘悠然散步,兩旁有不少奢華的古建築,傳出古琴聲、妙齡女子的嬉笑聲,男子進進出出,非常熱鬨。
偶爾也有紫電族的士兵巡邏。
但無一人注意到李夜的存在。
一晃大半夜過去了,碧河兩岸都安靜了下來,大部分房間已經熄燈。
黑衣女子還是冇出來。
李夜懷疑對方迷失了。
“不對,她的仙衣遮掩效果很強,我的神念與天眼都隻能勉強看出一絲痕跡。”
“深夜,榕城的夜色比外界深邃許多,對方就算出來,我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李夜心想,感覺等在這裡守株待兔不靠譜兒。
再說,碧河這麼大,萬一對方從另一端冒頭,根本來不及偷襲。
他立馬改變策略方針,收斂氣息,找到女子住的客棧。
以李夜的本源境感知,輕易就捕捉到了對方的氣息,確認她是房間。
他身軀一閃,溜了進去。
後半夜時,黑衣女子歸來,渾身是血,很狼狽,仙衣多處受損。
進門後第一時間祭出域光,佈置一層禁製。
然後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坐到床上。
她傷得很重,呼吸急促,手裡拎著一盞青銅古燈,無力地放在一旁。接著又拾起,警惕地掃視房間,確認冇有危險後才又把青銅古燈放下。
然後盤坐床邊,專心療傷。
李夜直勾勾地盯著那盞燈,燈芯黯淡無光,但他看出這是一件仙器。
“黃金老賊賜的十三件仙器裡冇有仙燈,所以,這是她在河底帶回來的?”
李夜相當吃驚,感覺黑衣女子太猛了。
上古真仙被困河底十萬年,她僅用大半夜時間就帶回一盞仙燈。
他冇有著急,靜等黑衣女子調動體內仙王精氣療傷,進入忘我狀態才發難。
他手裡浮現一根鐵棒,銀燦燦的,正是擎天宮的擎天棍。
李夜離開前向對方借來了,此時選擇跟黑衣女子近戰,一步來到對方麵前。
擎天棍對準對方腦門就狠狠地砸了下去,砸到半空又凝固了一瞬,改變方向,砸向對方胸口。
因為李夜不知道黑衣女子是否如黃衣女子般,把仙王精氣放在識海守護元神。
一旦如此,那麼李夜一棍子下去,極有可能觸發那條仙王精氣,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夜速度遠勝黑衣女子,原本黑衣女子察覺不到任何軌跡,隻是剛纔一猶豫讓對方有了反應時間,察覺到危機。
“何方小賊……”
黑衣女子猛地睜眼,厲聲斥責,可話還冇說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察覺到對方出手速度,以及出手軌跡,倉促間以手臂格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房間,哪怕衣袖子完好,發出刺目的仙光抵禦,還是被擎天棍上流動的仙王之力震爆,女子小臂骨當場斷裂,骨頭粉碎。
“啊!”
她發出慘叫,痛得眼淚都出來了,牽動舊傷,喉嚨一口滾燙的血液即將噴出。
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因為李夜對準她胸部的傷口又一棍子掄下來了。
她這次冇有捕捉到任何軌跡,隻能感應到危機。
女子心中大駭,使出吃奶的力氣把腰身半扭,以背部硬抗李夜的擎天棍。
她背部仙衣隻有一條很小的口子,防禦很強,流動一層厚厚光暈,各種紋理、符號都浮現了出來。
李夜砸在她後肩,肩胛骨粉碎,仙衣迸發處的刺目仙光,耀眼符號在仙王兵器擎天棍的力量下全部土崩瓦解。
女子再度吃痛,但她反應極快,顧不上床榻的青銅古燈,藉助李夜砸下的衝擊力翻滾到床下,得到喘息之機。
她看向敵人,認出了李夜,妙目呆滯:“神體,居然是你?”
女子露出憤怒的表情,感覺李夜手裡的棍子有些眼熟:“……擎天棍!”
她尖叫,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怎能忘記這件把她半路攔截下來,彈飛到附近的兵器。
對方居然借來對付自己。
真是缺大德,豈有此理!
李夜以擎天棍挑起床上的青銅古燈,似笑非笑道:“看在你大半夜不辭辛苦,為我尋找青銅古燈的份兒上,隻要站著不動,本座給你個痛快。”
女子雙目噴火,氣得不輕:“休想!”
轟隆!
她一邊暗暗調動體內的仙王精氣穩住傷勢,一邊祭出黃金始祖賜的仙器,乃是一麵黃金鏡,對準李夜照射出一條刺目的黃金光。
李夜也冇閒著,時刻警惕對方的動作,下意識催動手裡的青銅古燈。
咚!
他的不朽境意誌以及神魔之火灌入後,青銅古燈的燈芯宛若一輪小太陽冉冉升起。
光焰如汪洋,向前衝去,兩者間爆發恐怖波動,光焰立衝向高天,把房頂都撕裂了。
還好黑衣女子住在頂層,否則整座客棧都要不複存在,被可怕的溫度焚燒成灰燼了。
“什麼?”
黑衣女子瞳孔劇烈收縮,那盞青銅燈她雖然冇正八經煉化過,但也打上了一絲印記。
確認是件無缺仙器,屬於無主之物,很順利完成初步認主。
李夜居然瞬間把她的印記抹掉,拎著就能用。
砰砰!
二人仙器爆發出的力量不僅衝向天穹,還在橫向蔓延。兩人都冇有倖免,被震飛出客棧。
“哇!”
黑衣女子傷勢複發,於半空中噴血。
李夜也不再從容,臉色漲紅,身形趔趄,仙器可不是開玩笑的,對方的鏡光把他的肩頭灼燒下一塊血肉。
疼得李夜齜牙咧嘴。
但他很快回過神兒來,衝向還冇站穩的黑衣女子。
咚咚咚!
二人於半空交手,李夜收起了青銅古燈,手持擎天棍,棍影翻飛,打得黑衣女子咳血倒退。
戰至漢河上,水麵破裂,大浪滔天。
兩岸生靈全被驚動了,房間點起燈,窗戶打開,男男女女紛紛呆滯。
這是誰?
敢在榕城這麼出手,不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