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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聖 第311章 十萬王師——凱 旋 歸 來!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殺!!!”

江行舟的厲喝如同出鞘神劍的震鳴,穿透戰場喧囂,成為十萬鐵騎衝鋒的最強號令!

隨著他一馬當先,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化作最銳利的箭頭,緊隨五位開道英靈之後,率領著已然沸騰的十萬大軍,如同一柄燒紅的巨大鍘刀,朝著妖蠻前鋒那剛剛被帝王英靈撕開、兀自鮮血橫流、屍骸遍地的巨大缺口,狠狠“鍘”了進去!

“殺!殺!殺!!!”

十萬將士的怒吼匯聚成毀滅的洪流,淹冇了妖蠻潰兵的哭嚎。

鐵蹄踏碎凍土與屍骸,捲起腥風血浪,以無可阻擋、碾碎一切的氣勢,順著英靈開辟的死亡走廊,朝著妖蠻聯營更深處,朝著那麵暗紅妖纛,狂飆猛進!

“《風雨交加》!都給我去死!”

“《塞北戰歌吟》!!破陣!”

緊隨江行舟身後的翰林學士郭守信,此刻早已拋卻了平日的儒雅持重,鬚髮戟張,雙目赤紅,進入了近乎狂熱的殺戮狀態。

他體內文氣如同火山噴發,不顧消耗,將畢生鑽研、錘鍊的達府、鳴州級別的攻伐、輔助文術,如同不要錢般瘋狂傾瀉而出!

風雨雷電的意象在他周身交織,化作範圍性攻擊,清剿兩側試圖合攏的零星妖兵;激昂的戰歌化為實質的音波,提振己方士氣,同時乾擾、震懾前方之敵。

他手中的文寶筆每一次揮動,都有一片妖蠻倒下。

不僅是他,所有的進士、舉人,此刻也都被這直搗黃龍的瘋狂衝鋒所感染,將胸中積鬱月餘的憋悶、對歸家的渴望、以及對江行舟的絕對信任,全部化作了最熾烈的戰意與文氣!

他們不再吝嗇才氣,不再講究技巧,隻是簡單、粗暴、高效地釋放著各種大範圍殺傷、突進加速、防護加持的文術,為整個衝鋒洪流保駕護航,增添鋒芒!

文道之光,武道之鋒,在這一刻達到了近乎完美的融合。

十萬大軍,如同披上了一層由文氣、殺意、信念凝聚而成的無形裝甲,衝鋒之勢愈發狂暴,愈發不可阻擋!

正麵,那二十萬原本被寄予厚望、用以阻擋人族第一波衝擊的妖蠻精銳前鋒,在經曆了五位帝王英靈的“開罐”式打擊後,本就士氣瀕臨崩潰。

此刻再被這挾大勝之威、氣勢攀至頂峰的人族十萬鐵流正麵撞上、碾壓而過,最後的抵抗意誌,徹底煙消雲散。

兵敗,如山倒。

尤其是當中低級妖將、祭司成批死亡,指揮體係徹底癱瘓後,剩餘的妖兵徹底變成了無頭的蒼蠅。它們驚恐地看著同族在鐵蹄與文術下成片化為肉泥,聽著四麵八方都是“江行舟殺來了”的恐怖呼喊,最後一點凶性也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逃啊!”

“擋不住了!人族是魔鬼!”

“讓開!別擋路!”

崩潰如同瘟疫般在二十萬大軍中瘋狂蔓延,並且迅速向後方傳遞。

無數妖兵丟盔棄甲,轉身就跑,互相推擠、踐踏,隻為逃離那條死亡衝鋒路徑。

許多試圖重整隊形的後續部隊,反而被前方潰退下來的同族衝散、裹挾,一同加入了崩潰的狂潮。二十萬大軍,這道妖蠻在山腳下修築的、理論上最堅固的第一道防線,在江行舟的決死衝鋒與帝王英靈的開道下,競連半個時辰都未能支撐,便全麵崩潰,一瀉千裏!

“這……這怎麽可能?!”

“離我中軍大纛,隻剩下五裏了?!他……他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我二十萬兒郎……就這麽……冇了?”

中軍大纛之下,僥倖未被衝鋒波及、但將前方慘狀儘收眼底的眾妖王、蠻帥們,此刻全懵了。它們臉上的猙獰、嗜血、乃至之前被魂印催起的瘋狂,此刻儘數化為了無邊的茫然、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五裏!

對於高速衝鋒的鐵騎而言,不過是轉瞬即至的距離!

它們甚至已經能看清衝鋒在最前麵那道月白身影臉上的冰冷殺意,能感受到那五位帝王英靈散發出的、讓它們靈魂戰栗的威壓!

山腳下那道耗費了月餘時間、集結了最精銳部隊、被它們視為“銅牆鐵壁”的防線,竟然在江行舟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戳即破,瞬間崩碎!

這已經不是戰敗,這是赤裸裸的、一邊倒的屠殺與碾壓!是力量與戰術層麵的徹底絕望!

所有妖王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那道暗紅色的身影一一它們的主心骨、半聖、此次圍困的最終決策者,血鴉半聖。

然而,它們看到的,是血鴉半聖緩緩從玄冰座椅上站起。

兜帽下的兩點幽紅光芒,冷漠、平靜地掃過前方那片急速接近的死亡狂潮,掃過帳下那一張張寫滿驚恐與祈求的臉,最後,毫無波瀾地,收了回來。

“本聖,”

血鴉半聖開口,嘶啞的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情緒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要走了。”眾妖王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

在這種時侯?!

在江行舟即將殺到麵前,百萬大軍最需要主心骨坐鎮、最需要半聖力挽狂瀾的時候,半聖大人……要走“聖尊!您……您不能走啊!”

“您走了,我們怎麽辦?!”

“江行舟馬上殺過來了!隻有您能擋住他啊!”

短暫的死寂後,是崩潰般的哭喊與哀求。

妖王們噗通噗通跪倒一片,以頭搶地,涕淚橫流。

血鴉半聖是它們最後的希望,是鎮壓魂印、維係軍心的最後保障。

他若一走,這百萬大軍,恐怕立刻就要徹底崩盤!

血鴉半聖對下方的哀嚎恍若未聞,甚至懶得解釋。

他轉身,暗紅的鴉氅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朝著與江行舟衝鋒方向相反的、大帳的後方,邁步欲行。隻是在即將徹底離開之前,他腳步微微一頓,並未回頭,隻是用那嘶啞平淡的嗓音,丟下最後一句,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所有妖王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如何圍攻江行舟……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言罷,他身形微微晃動,下一瞬,整個人便如同融入了空氣中盪漾的暗紅色波紋,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連同他那令人壓抑的半聖威壓,也一同消散得無影無蹤。

走了。

真的走了。

在江行舟即將殺到中軍、勝負乃至生死存亡係於一線的關鍵時刻,北疆妖蠻聯軍的最高統帥、半聖級存在血鴉,竟毫不猶豫、近乎冷酷地,抽身離去,將一副爛攤子和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留給了帳下這群早已被嚇破膽的妖王。

妖軍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帳外越來越近、如同死神腳步般的衝鋒轟鳴,以及妖王們自己那粗重、絕望、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自己看著辦?

看著江行舟踏平中軍,將我們趕儘殺絕嗎?!

直到此刻,一些稍微清醒點的妖王,纔在無邊的恐懼與絕望中,隱約觸摸到了血鴉半聖突然離去的一絲真實緣由。

江行舟……馬上就要殺到此處了。

他若在此地,在兩軍交戰的核心、眾目睽睽之下,萬一……萬一江行舟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戰死於此……

那麽,作為在場唯一的半聖,他血鴉,根本解釋不清!

屆時,早已在暗中觀察、虎視眈眈的大周人族眾聖,必定會瞬息即至!

以“半聖違規插手世俗戰爭,致使人族不世奇才隕落”為由,悍然撕毀維係了千年的脆弱聖約!那引發的,將不再是北疆一隅的戰爭,而是席捲整個東勝神州、波及萬族、足以讓山河變色、星辰隕落的一一全麵聖戰!

其規模、其慘烈、其後果,即便是他血鴉半聖,即便是他背後的勢力,也絕對承受不起!

所以,他必須走。

必須在江行舟殺到之前,徹底脫離這片戰場,脫離“可能對江行舟造成直接威脅”的嫌疑範圍。將這場戰爭的“規格”,死死限定在“凡俗戰爭”層麵。

至於留下這些妖王的死活……在可能引發聖戰的滔天風險麵前,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時犧牲、也早已冇什麽價值的棋子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殘存的妖王們,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與希望,徹底熄滅。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凍結了它們的骨髓與靈魂。

它們被拋棄了。

被它們視為主宰的半聖,如同丟棄垃圾般,無情地拋棄在了這片即將被鮮血與毀滅淹冇的絕地。而前方,江行舟率領的死亡洪流,已然近在咫尺。

那麵“江”字大旗,在衝鋒的煙塵與血光中,獵獵招展,如同死神的請柬。

“完了……全完了……”

一名鹿妖王癱軟在地,喃喃自語,眼中一片死灰。

“逃……快逃……”

另一名狼妖王猛地跳起,再不顧什麽顏麵、魂印灼燒,嘶吼著,撞開帳簾,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衝鋒方向亡命奔逃。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逃啊!”

“半聖都跑了!還打什麽?!”

“各自逃命吧!”

崩潰,從最高層開始,瞬間傳染了中軍大帳附近的所有部隊。

失去了半聖坐鎮,失去了統一指揮,又親眼目睹了前鋒的慘敗與半聖的“拋棄”,中軍核心區域的妖蠻部隊,軍心徹底瓦解。

無數妖兵蠻將,再也不顧號令,如同炸窩的螞蟻,向著四麵八方,冇頭冇腦地潰散奔逃。

妖將找不到妖兵,妖兵找不到妖將,整箇中軍區域,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絕望的粥。

而江行舟,則率領著十萬氣勢如虹的鐵騎,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幾乎毫無阻礙地,撞穿了這最後一層混亂不堪的“防禦”,兵鋒,直抵那麵已然無主、在潰兵潮中孤零零飄搖的一一血鴉妖纛之下!冰原突圍,直搗黃龍。

百萬妖蠻,土崩瓦解。

而那位始作俑者,已然飄然遠去,隻留下一地狼藉與一個即將被徹底踏碎的、象征北疆妖蠻最後尊嚴與反抗的一一中軍大纛。

祁連山下,冰原戰場,中軍腹地。

那麵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威、凝聚著百萬妖蠻最後反抗意誌的暗紅色血鴉妖纛,此刻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株枯草,在潰散的兵潮與肅殺的風中淒惶飄搖。

它腳下那座原本肅穆威嚴的中軍大帳,早已在混亂中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失去了血鴉半聖的坐鎮,失去了核心妖王的指揮,留守此地的少量親衛與執旗官,在江行舟率領的死亡洪流麵前,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被輕易淹冇、吞噬。

江行舟一騎當先,照夜玉獅子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傾倒的旗杆基座上。

他手中文劍劃過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

“哢嚓!”

那根以堅韌著稱的玄鐵妖木旗杆,應聲而斷!

繡著猙獰血鴉圖騰的巨大旗幟,如同折翼的惡魔,頹然墜落,重重摔在冰冷汙濁的凍土上,瞬間被無數奔逃的鐵蹄與腳步踐踏、汙損,再不複往日威嚴。

象征,就此破碎。

江行舟勒馬,環顧四周。

目力所及,儘是倉皇四散、亡命奔逃的妖蠻潰兵。

曾經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百萬聯營,此刻已然七零八落,軍不成軍。

前鋒崩,中軍散,統帥逃,旗幟倒……這場持續月餘、牽動整個北疆命運的祁連山攻防與突圍戰,至此,勝負已定,大局已明。

他臉上那冰冷的殺意緩緩斂去,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疏朗,甚至帶著幾分歸家遊子般輕鬆的笑意。他調轉馬頭,麵向身後那十萬雖然疲憊、卻個個眼神熾熱、激動得麵龐通紅的將士們,朗聲笑道:“弟兄們!妖酋已遁,大纛已倒,百萬妖蠻,土雞瓦狗爾!”

“此間事了,塞外風光,咱們也看夠了。”

“走!大周的好兒郎們,”

他文劍前指,遙指南方那蒼茫的地平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溫暖,“跟隨本侯回家!”

“回家嘍!!!”

“萬勝!萬勝!”

“尚書令大人萬勝!”

“回家!回家!”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崩海嘯、直衝雲霄的狂熱歡呼與呐喊!

十萬將士,無論兵卒將校,無論文士武者,此刻皆熱淚盈眶,振臂高呼!

所有的血戰、堅守、犧牲、以及對故土親人的無儘思念,在這一聲“回家”的呼喚中,得到了最終的釋放與慰藉。

回家!這兩個字,比任何封賞、任何榮耀,都更讓他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整隊!保持鋒矢陣型,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

“目標一一正南,大周疆域!”

“出發!”

蒙湛、郭守信等將領迅速收斂激動,嘶聲傳達命令。

十萬大軍如同精密的機器,迅速調整陣型,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紀律嚴明。

他們踩踏著妖蠻的恥辱與潰敗,揹負著勝利的榮光與歸家的渴望,調轉方向,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朝著南方,朝著長城,朝著家的方向,邁開了凱旋而歸的步伐。

來時十萬孤軍,慷慨悲歌,直搗黃龍。

歸時十萬勝師,氣吞萬裏,踏破千營。

祁連山,被他們遠遠拋在了身後,連同那場驚心動魄的聖山攻防,以及山下百萬妖蠻一敗塗地的恥辱記憶。

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潰散的妖蠻聯軍,在最初的亡命奔逃後,見人族大軍並未分兵大肆追殺,而是徑直南歸,一些僥倖未在正麵衝擊中覆滅、又距離較遠的妖王部落,開始重新緩慢聚攏。

它們退到距離人族南歸路線數十裏外的安全地帶,驚魂稍定,隨即湧上心頭的,便是無邊的憋屈、羞憤與強烈的不甘。

“恥辱!奇恥大辱啊!”

一名虎妖王捶胸頓足,仰天咆哮,“百萬大軍,圍山月餘,競被十萬孤軍殺穿中軍,砍倒大纛,揚長而去!我等還有何顏麵立足北疆?!”

“血鴉半聖……唉!”

另一名鹿妖王眼神晦暗,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半聖的臨陣脫逃,是比戰敗更讓它們心寒的事實,但此刻已無人敢公然非議。

“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了?”

狼妖王趾著牙,眼中凶光閃爍,“江行舟再強,他手下那些文士、士兵,總是血肉之軀,經不起長途跋涉的消耗!他們歸心似箭,必然急於趕路,陣型、戒備必有鬆懈之時!”

此言一出,眾妖王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險惡的微光。

“不錯!從這裏返回大周,何止萬裏之遙!”

一名鷹妖侯尖聲道,“冰原、荒漠、沼澤、山林……路途艱險,補給困難!我等雖新敗,但部落根基尚在,熟悉地形。隻需集結精銳,尾隨其後,不斷襲擾其糧道、疲憊其師、獵殺其落單士卒……就像草原上的狼群獵殺受傷的猛瑪,慢慢放血,總能找到機會,狠狠咬下他一塊肉來!甚至……說不定能等到他們力竭潰散之時!”

“對!尾隨追擊!”

“不求正麵決戰,隻求襲擾疲敵!”

“他們歸心似箭,必不願戀戰,此乃我等複仇之良機!”

失敗的恥辱與複仇的慾望交織,讓這些妖王暫時壓下了對江行舟的恐懼。

它們迅速達成一致,各自收攏殘部,挑選出尚有戰意的精銳,組成數支以機動見長的騎兵、飛行部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遠遠地、小心翼翼地,墜在了人族南歸大軍的後方,開始執行它們“狼群戰術”的第一步跟蹤、監視、尋找破綻。

起初幾日,它們隻是遠遠跟著,不敢過於靠近。

眼見人族大軍果然歸心似箭,行軍速度頗快,但陣型始終保持著相當的嚴整,斥候四出,並無明顯可乘之機。

妖王們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最有經驗的獵手。

然而,它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獵物”的眼中。

“報一!後方三十裏,發現妖蠻追蹤部隊,約有三支,分屬狼、鷹、豹三部,兵力總計約十萬,始終與我軍保持二十到三十裏距離。”

遊弋的斥候將最新情報迅速報至中軍。

江行舟騎在馬上,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對身旁的蒙湛、郭守通道:“果然來了。敗而不潰,心有不甘,想玩“狼群’襲擾的把戲?倒也不算太蠢。”

“大人,是否派兵驅逐,或設伏反擊?”

蒙湛問道。

“不必。”

江行舟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起伏的丘陵,眼神深邃,“它們既想做“狼’,本侯便讓它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獵人。傳令,全軍提速,做出急於趕路、陣型略顯鬆散的假象。尤其是後軍,弓弩收起一半,文士收斂氣息。”

“大人是想……誘敵?”

郭守信眼睛一亮。

“不是誘敵,是清除後患。”

江行舟語氣轉冷,“本侯冇興趣在萬裏歸途上,身後還跟著一群嗡嗡叫的蒼蠅。要打,就一次打疼、打怕、打絕它們尾隨的念頭!”

命令悄然執行。

人族大軍的行軍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後軍的警戒看起來也“理所當然”地鬆懈了少許。

一直遠遠尾隨、密切觀察的妖蠻追蹤部隊,很快發現了這一“變化”。

“看!他們加速了!”

“後軍的戒備鬆了!弓箭手都收起來了!”

“機會!江行舟果然急於回國,開始露出破綻了!”

“跟上!再靠近一些,尋找機會,先咬掉他們一小股尾巴!”

三支妖蠻追蹤部隊的頭領興奮起來,壓抑數日的躁動再也按捺不住。

它們悄然拉近了距離,從三十裏到二十裏,再到十五裏……目光死死盯著人族後軍那略顯“鬆散”的隊列,如同盯上了肥肉的餓狼,獠牙開始緩緩露出。

然而,就在它們追近到十裏左右,最前方的狼騎甚至已經能看清人族後軍士兵背上兵器的反光,自認為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襲擾時機,準備發起一次試探性的衝鋒,狠狠撕下一塊肉時一

前方那支看似“歸心似箭”、“陣型鬆散”的南歸大軍,毫無征兆地,動了!

不是加速逃離,而是一一整個龐大的鋒矢陣,在一聲驟然響起的、尖銳急促的號角聲中,如同一個擁有生命的整體,以前軍為核心,猛然向著左側劃出一道淩厲迅疾的弧線,瞬間完成了轉向、減速、重整陣型!原本的“後軍”與“側翼”,在高速機動中眨眼間變成了直麵追兵、鋒芒畢露的“前軍”!而原本鬆散的表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出鞘、弓上弦、文氣澎湃的嚴整戰陣!

一張張原本“疲憊”“急切”的臉,此刻隻有冰冷的殺意與嘲諷!

更讓三支妖蠻追蹤部隊魂飛魄散的是,那麵“江”字大旗之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轉向後大軍的最前方,文劍斜指,目光如同看死人般,遙遙鎖定了它們!

“不好!中計了!”

“是陷阱!回馬槍!快撤!”

狼、鷹、豹三部的頭領瞬間頭皮炸裂,亡魂皆冒!

它們此刻才駭然發現,自己自以為是的“追蹤”與“尋找破綻”,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對方根本不是“露出破綻”,而是故意賣個破綻,引它們上鉤!

“現在想走?晚了。”

江行舟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蠻追兵耳中。

“全軍一一突擊!”

“目標一一後方追兵,一個不留!”

“殺!!!”

蓄勢已久的人族大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鐵騎如龍,席捲而出!

文士揮毫,戰詩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冰原天空!

蓄謀已久的反擊,如同早已張開的死亡之網,朝著那三支自以為得計的妖蠻追蹤部隊,迎頭狠狠罩下!“跑!快跑啊!”

“分散逃!不要回頭!”

驚恐到極致的尖叫取代了戰吼。

三支部隊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什麽陣型、命令,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朝著來路、朝著任何可能的方向,冇命地逃竄。

然而,精心準備的“回馬槍”,豈容它們輕易逃脫?

人族的騎兵速度更快,配合更默契。

文士的遠程打擊覆蓋了它們潰逃的路徑。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在這片無名的冰原上驟然上演。

狼騎被鐵蹄衝散、踐踏,鷹妖被箭雨和飛劍成片掃落,豹兵的速度在嚴密的圍堵下毫無用處……不到半個時辰,追擊的數萬餘妖蠻“精銳”,除了極少數見機得快、位置靠後的僥倖逃脫,餘者儘數被殲滅,伏屍遍野,鮮血將大片雪地染成刺目的猩紅。

江行舟勒馬立於戰場中央,望著遠處天邊那些僥倖逃得性命、已然化作小黑點、頭也不敢回的妖蠻潰兵,緩緩收劍歸鞘。

“傳令全軍,繼續南歸。”

“本侯倒要看看,經此一役,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再跟在後麵。”

“回家之路,當暢通無阻。”

命令傳下,大軍再次開拔,繼續南行。

隻是這一次,身後數十裏,再無一兵一卒,敢綴行窺探。

大周北疆,長城防線,朔風關。

蒼灰色的巨龍蜿蜒於崇山峻嶺之巔,飽經風霜的牆體沉默地訴說著千年的戍守與烽煙。

今日,這座雄關內外,氣氛卻與往日肅殺凜冽截然不同。

關隘之上,戍守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踮起腳尖,伸長脖頸,目光熱切地投向關外那片蒼茫遼遠、風雪未消的塞外荒原。

關內,通往雄關的馳道上,更是人頭攢動,擠滿了從附近軍鎮、村莊聞訊趕來的軍民。

他們扶老攜幼,翹首以盼,低聲議論著,臉上交織著期盼、激動、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忐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節慶般的躁動,卻又因那份沉甸甸的等待而顯得格外凝重。朔風關最高的一座烽火台上。

中書令郭正與密州府太守薛崇虎並肩立於垛口之後,任憑塞外凜冽的寒風吹動他們的官袍與鬚髮。兩人皆已在此站立了整整半日,茶水未進,卻渾然不覺疲憊與饑渴。

他們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鷹隼,死死鎖定著北方地平線,不肯有絲毫偏移。

身後,是北疆各軍鎮趕來的數十位高級將帥、文官,以及薛崇虎麾下的核心僚屬。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神色肅穆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偌大的烽火台上,除了風聲呼嘯,竟鴉雀無聲。

距離江行舟率十萬孤軍,踏出朔風關,深入那有去無回的塞外絕域,已過去兩個多月。

這兩個多月,對留守長城之內的所有人而言,是度日如年、備受煎熬的兩個月。

起初是北疆防線岌岌可危、各地告急文書雪片般飛來的絕望;隨後是圍攻妖蠻詭異地大規模北撤,邊關危局奇跡般緩和的驚疑與狂喜;再之後,便是通過各種零星渠道、俘虜口供、以及大膽斥候冒死深入傳回的、一個比一個更令人震撼、幾乎不敢相信的訊息一

焉支山妖庭被破!祁連山妖庭被占!江行舟占據聖山,與回援的百萬妖蠻對峙!

甚至……就在數日前,有從極北方逃回的妖族潰兵帶來更驚人的訊息:江行舟率軍正麵擊穿百萬妖蠻重圍,砍倒血鴉半聖大纛,已率軍南歸!

每一個訊息,都如同重磅驚雷,在朝野上下、在北疆軍民心中,炸開無邊狂喜與無儘擔憂的巨浪。喜的是絕境逢生,奇功蓋世;憂的是那支創造奇跡的孤軍,如今究竟身在何方?是否安好?能否真的安然歸來?

“薛公,”

郭正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依舊未離北方,“斥候最後的訊息,是說尚書令大軍已在三百裏外……按行程,今日……該到了。”

薛崇虎冇有立刻回答,他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抓著冰冷的垛口磚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這位以剛毅果決著稱的邊關太守,此刻眼中卻藏著一絲為人父、為人長輩的深切牽掛。

江行舟不僅是國之柱石,更是他的賢婿,是他女兒薛玲綺托付終身之人。

“會回來的。”

薛崇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撫眾人,“行舟用兵,鬼神莫測。他說能回來,就一定能回來。我們……隻需在此,備好凱旋酒,靜候佳音即可。”

話雖如此,他胸膛的起伏,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頭漸漸西斜,將長城與遠山的影子拉得老長。

關下聚集的民眾開始有些躁動不安,低聲的議論變得嘈雜。

“怎麽還冇到?”

“該不會是……訊息有誤?”

“不會的!江大人一定能回來!”

“再等等,再等等……”

就在人群的焦慮幾乎要達到頂點,連郭正和薛崇虎都開始暗自懷疑是否估算有誤,準備加派斥候時一“看!快看那邊!”

關牆之上,一名目力極佳的年輕哨兵,猛地發出一聲因極度激動而變調的嘶喊,手臂顫抖地指向北方地平線的某個方向!

所有人,瞬間唰地一下,將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隻見在蒼茫的地平線上,在落日餘暉與塞外風雪的背景中,一道細細的、揚起的雪塵煙線,如同甦醒的巨蟒,正自北向南,迅速蔓延、逼近!

緊接著,那煙塵之中,一點、兩點、十點、百點……無數點細微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反光開始出現,那是兵甲的光芒!

一麵獵獵飄揚、即便隔著如此之遠也能感受到其不屈意誌的玄色大旗的輪廓,在煙塵中逐漸清晰一一是“江”字旗!

“是騎兵!是我們的騎兵!”

哨兵的聲音帶著哭腔,狂喜地大喊,“先鋒!是我們的先鋒斥候回來了!後麵……後麵還有大軍!”“轟!”

彷彿一顆火星掉入了滾油之中,整個朔風關內外,瞬間被點燃了!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是江大人的旗幟!我看清了!是“江’字!”

“天佑大周!天佑王師啊!”

關牆之上,戍卒們扔掉了手中的長矛,瘋狂地揮舞著手臂、頭盔,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呐喊!許多人熱淚盈眶,與身旁的同袍緊緊擁抱!

關下,翹首以盼的軍民徹底沸騰了!

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著向前擠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老人擦拭著昏花的淚眼,婦女緊緊摟住懷中的孩童,青年們興奮地蹦跳、嘶吼!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萬勝!”“歡迎回家!”“江大人萬勝!”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匯聚成驚天動地的聲潮,衝出關隘,迴盪在群山之間!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薛崇虎虎目之中,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璀璨光彩,一直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卻又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一把抓住旁邊郭正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郭正都感到生疼,但郭正臉上卻隻有同樣狂喜的笑容。“快!快!”

薛崇虎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激動,“傳本府將令!朔風關所有城門,全部洞開!卸下門檻,清空通道!”

“著儀仗、鼓樂,即刻出關列隊!”

“通知關內所有酒肆、飯莊,立刻準備好酒好菜,今日,本府要犒賞三軍,與民同慶!”

“諸位,隨本府與郭相,親至關門之下,迎接尚書令大人與我十萬得勝王師,凱一一旋一一歸一來!”

“遵命!”

命令被飛快傳達下去。

沉重的朔風關關門,在吱呀呀的巨響與戍卒們興奮的呼喝聲中,被緩緩推開,直至洞開!

訓練有素的儀仗隊捧著旌旗、鹵簿,魚貫而出,在關外官道兩側迅速列隊。

雄渾的凱旋樂曲被奏響,與關內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應和。

郭正與薛崇虎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北疆眾文武,快步走下烽火台,穿過沸騰的人群,徑直來到洞開的朔風關正門之下,肅然立定,目光灼灼地望向北方。

煙塵越來越近,蹄聲如雷,已然清晰可聞。

那麵“江”字大旗,在夕陽的映照下,彷彿燃燒著金色的火焰,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大。終於,先鋒斥候的輕騎如風般卷至關前,看到洞開的城門與迎接的儀仗,紛紛勒馬,向關上行禮,隨即撥馬讓開道路,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歸家的激動。

緊接著,是江行舟。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箭袖,外罩墨色大氅,纖塵不染。

胯下照夜玉獅子神駿如故,隻是馬尾與鬃毛上沾染了些許塞外的風霜。

他麵色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望見洞開的關門、望見關門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望見關牆上下一張張激動狂喜的麵孔時,終於漾開了一絲極淡、卻真實無比的暖意與如釋重負。

在他身後,是蒙湛、郭守信、張邵等核心將領文士,再後方,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甲冑染塵、卻軍容嚴整、殺氣未散、每一張臉上都寫滿疲憊與驕傲的十萬得勝之師!

他們踏著統一的、沉重而堅定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山嶽,帶著塞外的風雪、戰場的血腥、與勝利的榮光,朝著闊別兩月有餘的家園故土,昂然行進。

“止步!”

大軍在關前百丈處,隨著江行舟一個手勢,齊刷刷停下。

十萬人,動作整齊劃一,令行禁止,展現出驚人的紀律性,引得關牆上下一片更響亮的讚歎。江行舟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兵,獨自一人,緩步向前,走向那洞開的關門,走向關門下早已激動得不能自已、快步迎上的郭正與薛崇虎。

相隔數步,三人幾乎同時停下。

郭正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澎湃的激盪,朝著江行舟,鄭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地,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微顫,卻洪亮地傳遍四野:

“中書令郭正,奉陛下之命,代天子,迎候尚書令大人,並我十萬王師一凱、旋、歸、來!”“大人以身為餌,直搗黃龍,挽狂瀾於既倒,建不世之奇功!陛下聞捷,龍顏大悅,朝野歡騰,北疆萬千黎庶,皆感大人再生之德!郭某,謹在此,為天下生民,謝大人一一擎天保駕之功!”

聲落,郭正身後,所有文武官員,連同關牆上下的戍卒,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震雲霄:“恭迎尚書令大人凱旋!”

江行舟神色平靜,抬手虛扶:“郭相言重,諸位請起。此乃將士用命,三軍效死之功,江某不敢獨居。幸不辱命,十萬兒郎,今日一一回家了。”

“回家”二字,輕輕吐出,卻讓無數浴血歸來的將士瞬間紅了眼眶。

薛崇虎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不再以官職稱呼,而是看著江行舟,目光複雜無比,有驕傲,有心疼,有後怕,最終化為一句最簡單的問候,聲音競有些哽咽:“行舟……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玲綺在洛京,日日夜夜,為你焚香禱告……回來就好!”

江行舟看向這位鐵血嶽丈眼中閃動的淚光,心中亦是一暖,微微頷首:“嶽父大人放心,小婿……回來了。讓您與嶽母,還有……玲綺,擔憂了。”

簡單的對話,卻道儘了親人之間最深切的牽掛。

“進城!”

薛崇虎猛地一抹眼角,側身讓開道路,手臂用力一揮,聲音恢複了邊關太守的豪邁,“兒郎們!歡迎回家!關內已備好熱湯飯食,酒肉管夠!今日,朔風關不設防,不宵禁,我等一一不醉不歸!”“吼!!!”

“萬勝!”

“回家!喝酒!”

關下十萬大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在江行舟的率先引領下,在郭正、薛崇虎等官員的陪同下,在兩側儀仗的肅穆致敬與關內軍民瘋狂的歡呼、拋灑花瓣與綵帶中,這支創造了北疆千年未有大捷、踏破蠻荒、榮耀歸來的十萬鐵流,終於,踏入了那道象征著安全、溫暖與家園的一一朔風關城門。

落日熔金,為雄關與凱旋的將士披上萬丈榮光。

塞外的風,依舊凜冽,卻再也吹不散關內沖天的喜氣與那一聲聲情真意切的一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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