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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大周文聖 > 第304章 江行舟,賴在祁連山妖庭不走了?

江行舟站在祁連山妖庭主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座象征著北疆妖族最高榮耀與傳承的聖殿。空氣中還殘留著妖魂香那種甜膩得令人不適的氣味,混雜著新鮮的血腥與十萬將士身上傳來的汗味、鐵鏽味,形成一種奇異而諷刺的氛圍。

他緩步走到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壇旁。

祭壇上堆放的祭品琳琅滿目,許多都是在中原難得一見的奇珍

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散發著灼熱靈氣的“朱焰果”;

裝在寒玉盒中、猶自吞吐著冰霜寒氣的“玄冰蓮心”;

浸泡在琥珀色靈液中、隱約能看見妖獸虛影在內遊動的“千年妖丹”;

還有那些以金盤銀盞盛放的、看不出來曆卻靈氣逼人的肉脯……

江行舟隨手拿起一枚朱焰果,入手溫熱,果皮下的汁液彷彿在流動。

他咬了一口,甘甜熾烈的汁液瞬間在口中炸開,化作一股精純的火屬性才氣湧入四肢百骸,競讓連番大戰後略顯疲憊的身體都感到一絲舒泰。

“倒是好東西。”

他淡淡評價,將剩下的果子幾口吃完,果核隨手丟在地上。

他的目光轉向祭壇後方那些高聳的木架和石櫃。

那裏堆放著更多的卷軸、骨片、獸皮書,以及一些被封存在玉盒、石函中的物件。

許多卷軸和骨片上都鐫刻著扭曲古老的妖文,散發著歲月沉澱的氣息,更隱隱有妖力波動流轉。他走到一個看似最為古老的石櫃前,隨手抽出一卷以某種不知名妖獸皮鞣製而成的厚重卷軸。卷軸入手沉甸甸的,皮質暗紅,邊緣以金線鑲邊,展開後,上麵是用一種暗金色的、彷彿以血液混合某種礦物顏料書寫的奇異文字。

文字旁邊,還配有一些簡單卻充滿蠻荒意味的圖案一一或是妖獸搏殺,或是祭祀舞蹈,或是星辰運轉。江行舟雖然不通妖文,但他文道修為已臻化境,靈覺敏銳,隱隱能感受到這卷軸上文字中蘊含的某種“道”的痕跡,並非簡單的記錄,更像是一種……修煉法門的闡述。

卷首幾個最大的妖文,形態猙獰,彷彿要擇人而噬。

“《妖蠻古卷》?”

他低聲念出自己根據氣息感應所做的判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妖族修行秘法?有點意思他將這卷軸卷好,隨手遞給身旁一名親衛:“收好。還有那些”

他指了指石櫃和木架上其他看起來年代久遠、氣息不凡的卷軸、骨片,

“但凡帶有古意、妖力波動明顯的,全部打包。這些妖族視若珍寶的傳承,帶回去,自有翰林院和欽天監的大儒、翰林學士去研究。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是!”

親衛肅然應命,立刻招呼幾名手腳利落的文士過來,開始小心翼翼地整理、收納那些古老的典籍。江行舟又踱步到另一個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玉盒和石函。

他打開一個尺許見方的墨玉盒,裏麵赫然是三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呈現深邃星空般藍色的奇異晶石。

晶石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星光點點,僅僅是打開盒子,一股清涼而浩瀚的星辰之力便瀰漫開來,讓周圍幾個將士都精神一振。

“星髓?”

江行舟略一感應,有些訝異。

這可是煉製高階文寶、甚至輔助突破文道瓶頸的極品材料,在中原都是有價無市,這裏競然有三枚,還被如此隨意地放在盒子裏。

他蓋上盒子,遞給另一名親衛:“這個也收好,回去入庫。”

他又連續打開了幾個盒子,裏麵或是珍貴的礦石,或是罕見的靈草,或是某種強大妖獸身上最精華的部分一一如獨角、心核、真血,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顯然,這座妖庭不僅是精神聖地,也是北疆妖族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頂級寶庫。

江行舟看了片刻,轉身,麵向大殿內那些已經開始好奇打量四周、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紀律的將士們,臉上露出了進入妖庭後第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諸位兄弟”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此番遠征,踏冰臥雪,轉戰萬裏,連番血戰,大家……辛苦了!”

江行舟環視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此刻卻都因勝利和疲憊而顯得格外生動的麵孔,“冇有諸位捨生忘死,冇有諸位信任追隨,我江行舟,打不到這祁連山巔,站不進這妖蠻祖廟!”他頓了頓,手指向那堆滿珍品的祭壇,指向那些裝滿寶物的木架石櫃,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氣與慷慨:

“現在,我們打進來了!這座妖蠻經營了萬年的老巢,裏麵的東西,現在都是我們的戰利品!”“本官宣佈一”

“全軍,就地休整,犒賞三軍!”

“祭壇上的靈果、肉脯、以妖獸乳汁果實釀造的酒,大家儘管取用!能吃多少吃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但有一條,不許爭搶,按序分配!”

“那些妖族珍藏的寶貝、材料、礦石,由軍需官統一登記造冊,後續論功行賞,公平分配!”“至於這些妖族的破書爛卷,”

他指了指正在被收納的古籍,“本官帶回朝廷,看看能不能找出點妖蠻的弱點,也算它們最後做點貢獻。”

他最後,臉上笑容一收,聲音轉冷,卻帶著一種更令人熱血沸騰的決絕:

“但是,都給我聽清楚了”

“我們隻是暫時在這裏休整!吃飽了,喝足了,拿夠了,恢複好…”

“等我們離開的時候一”

“所有帶不走的,吃不完的,連同這座肮臟的祖廟,這些醜陋的石頭像,統統給本官一”

江行舟指了指周圍的妖祖雕塑。

“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

“一根毛,都不給妖蠻留下!”

寂靜。

隨即

“吼!!!”

“尚書令大人英明!”

“哈哈哈!跟妖族客氣什麽!”

“吃!拿!燒!”

短暫的寂靜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與狂笑!

所有的紀律在勝利的狂歡和主帥明確的許可下,暫時被拋到了一邊。

將士們,尤其是那些衝殺在最前、傷亡最重的戰兵們,紅著眼睛,歡呼著湧向祭壇,湧向那些堆放著美酒美食的角落。

“這果子真帶勁!”

“這肉,夠味!”

“來來來,兄弟,乾了這壇!敬死去的弟兄!敬尚書令!”

粗豪的劃拳聲、痛飲聲、大快朵頤的咀嚼聲、分享戰利品的笑罵聲,瞬間充斥了原本肅穆莊嚴的妖庭大殿。

火頭軍迅速架起大鍋,將妖庭倉庫裏繳獲的優質肉食、糧食搬出來,開始烹煮更實在的飯食。肉香、酒香、靈果的異香,混合在一起,驅散著血腥與妖異的氣息。

文士們也放鬆下來,雖然舉止相對文雅,但也紛紛取用那些能快速恢複體力、溫養精神的靈果靈酒,抓緊時間調息。

許多人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一路的艱辛、恐懼、犧牲,彷彿都在此刻的飽食與收穫中,得到了些許慰藉。

江行舟看著眼前這喧囂而充滿生氣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很快又恢複了深潭般的平靜。

他緩步走到主殿門口,望著外麵夜色中連綿的祁連雪峰,望著山下遠處那些如喪考她、卻不敢再上前一步的妖蠻殘軍。

掠奪,休整,然後……焚燬。

這是征服者的權利,也是徹底摧毀敵方戰爭潛力和精神象征的必要之舉。

祁連山妖庭的陷落,不僅僅是一座聖地的易主,更意味著北疆妖蠻的脊梁,被徹底打斷。

他要將把這份絕望與恐懼,深深地烙進每一個倖存妖蠻的靈魂深處。

夜還很長。

但屬於妖蠻的漫漫長夜,纔剛剛開始。

而人族的旗幟,將在這片被鮮血與火焰洗禮過的雪峰之上,飄揚到黎明。

祁連山妖庭,主殿之內,瀰漫著血腥、硝煙與一種奇異的鬆弛感交織的氣息。

粗糲的火把劈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將那些沉默的妖祖石像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殿內或坐或臥、抓緊時間處理傷口、吞嚥食物、低聲交談的將士們一張張疲憊而亢奮的臉。

江行舟立於大殿中央,主祭壇前。

“來人!清點我軍陣亡損失!”

他月白的錦袍上沾染了些許煙塵,卻無損其挺拔如鬆的氣度。

連番血戰,萬裏奔襲,終於踏破這北疆妖族心中至高無上的聖殿,此刻,是該清點這一路征伐的代價與收穫了。

副將蒙湛,一位臉龐被塞外風霜刻滿溝壑、眼神卻依舊沉穩銳利的年青將領,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稟大人!初步清點完畢!”

“自洛京出塞以來,我軍轉戰萬裏,先破焉支山妖庭。

再長途奔襲,連破塞外大小妖族部落百餘,沿途襲殺、擊潰妖蠻無算。最終於此祁連聖山之下,正麵擊潰妖蠻聯軍主力,陣斬熊妖王、馬蠻王等,踏破祁連山妖庭,揚旗山巔!”

蒙湛的聲音不自覺提高,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累計擊潰、殲滅之妖蠻聯軍,預估超過五十萬之眾!繳獲、焚燬糧草、軍械、財貨無算!”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沉重,卻依舊有力:

“我軍自身……陣亡將士,共計兩千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於焉支山、沿途部落、祁連山諸次血戰中力戰殉國者,一千五百八十九人。

餘者……多為萬裏奔襲途中,因塞外苦寒凍傷不治,或因風雪迷途、遭遇極端天候、小股妖獸襲擊而失散殉國。”

兩千一百三十七,對陣超過五十萬。

這個數字報出,大殿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殿外呼嘯的風聲。

許多將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文士們抬起了頭,目光複雜地望向江行舟,也望向殿外那無邊的黑暗。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同袍,是出塞時並肩而行的麵孔。

悲傷是真實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從心底升騰起來的、近乎戰栗的震撼與自豪。

兩千對五十萬!踏破兩座王庭,橫掃塞外,自身傷亡如此之微!

這已非尋常大捷,這是足以載入史冊、光耀萬古的軍事奇跡!是用兵如神、將士用命、天佑王師共同鑄就的不朽傳奇!

江行舟麵色平靜,對這個數字並無意外,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帶著傷痕、眼中卻燃燒著火焰的將士。

“慈不掌兵,義不行賈。

將士血染黃沙,馬革裹屍,乃軍人之宿命,亦是無上榮光。

他們的忠魂,將永鎮北疆,庇佑我大周山河。

厚加撫卹,妥善記錄英名,待凱旋之日,稟明朝廷,立祠祭祀,澤被子孫。”

“是!”

蒙湛重重抱拳,眼圈微紅。

“尚書令大人,”

這時,翰林學士郭守信上前一步,他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紅潮,眼中卻閃爍著對下一步行動的探詢,“祁連已破,妖庭已占,我軍兵鋒正盛,威震北疆。

接下來……是否乘勝追擊,繼續轉戰塞外各地,掃蕩殘餘妖蠻,犁庭掃穴,畢其功於一役?”他的問題,也道出了殿內許多將領、文士的心聲。

連戰連捷,氣勢如虹,何不藉此無敵之勢,將北疆妖蠻徹底打殘、打怕?

江行舟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看到他們眼中的躍躍欲試,也看到那被勝利和疲憊同時浸染的複雜神色。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再次望向洞開的殿門外,那被星月與殘餘妖火映照的、蒼茫而寒冷的祁連群山。

片刻,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而平靜:

“不必。”

兩個字,讓許多人一怔。

“塞外苦寒,萬裏冰封,補給轉運,難如登天。此乃我軍深入之最大桎梏。”

江行舟緩緩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然,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們看此地”他抬起手臂,指向殿內堆積如山的祭品、靈物,指向殿外隱約可見的連綿房舍、庫廩輪廓。“祁連山妖庭,北疆妖族經營萬載之祖地,此番南侵傾國之力的根本大營!

此間囤積之糧秣、肉脯、乳酪、藥材,足以供應數十萬妖蠻大軍經年之用!

山中圈養之雪毛牛、冰原羊、各類耐寒妖獸,皆是活物糧倉,取之不儘!

妖庭殿宇,雖風格粗獷,然皆以巨石、堅木築就,堅固異常,足以抵禦風雪嚴寒!”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目光如電,刺破眾人心中的迷霧:

“有糧,足以飽腹;

有畜,可續肉食;

有屋,可避風寒;

有險一一祁連山地勢,可據而守。

此地物資之豐,地利之便,足以支撐我軍在此長期駐紮、休整、乃至……以逸待勞,迎擊任何來犯之敵!”

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因震驚而微微張大的麵孔,最終定格在蒙湛、郭守信等人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傳令全軍一”

“以此祁連山妖庭為基,紮下硬寨!”

“修繕工事,清點庫藏,分發補給,救治傷員,輪番休整。”

“我們,不走了。”

不走了?

“就在這祁連山妖庭……紮營?!”

“大人!這……這可是在妖蠻腹地的最深處啊!”

“四野皆是潰兵,八方俱是敵蹤!我們這是將自己置於絕地啊!”

“一旦妖族殘部緩過氣來,四麵合圍,我們豈不成了甕中之鱉?!”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驚呼與質疑。

即便對江行舟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這個決定也太過匪夷所思,太過驚世駭俗!

剛剛經曆血戰,立足未穩,不速離險地,反而要在敵人的心臟、在剛剛被鮮血浸透的聖山上安營紮寨,與隨時可能反撲的、數量依舊龐大的妖蠻殘軍長期對峙?

這已經不是兵行險著,這簡直是自蹈死地!是將十萬疲憊之師,主動變成插在敵人咽喉的一根刺,固然疼痛,卻也隨時可能被對方聚集全力,狠狠拔出、碾碎!

蒙湛眉頭緊鎖,欲言又止。郭守信、張邵等翰林更是麵麵相覷,眼中充滿憂慮。

他們讀過無數兵書戰策,深知“孤軍深入,利在速戰,最忌頓兵堅城險地之下”的道理。

更何況,這“堅城”還是剛剛打下來的敵巢,人心未附,危機四伏。

江行舟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神色卻依舊平靜無波,甚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深邃光芒。

“絕地?”

他輕聲重複,彷彿在品味這個詞,隨即,語氣轉冷,帶著一種斬斷所有猶豫的決斷,

“置之死地而後生。妖蠻以為,我軍連番大勝,必驕必躁,或急於擴大戰果,繼續轉戰,耗儘銳氣;或見好就收,攜帶繳獲,疲憊南返。無論哪種,皆在它們預料之中,可沿途襲擾、設伏,或待我軍師老兵疲時反撲。”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也敲打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我偏不!”

“我偏要在這祁連山巔,在它們祖宗的廟堂之上,紮下根來!”

“我要讓所有北疆妖蠻都看著,他們心中不可侵犯的聖山,如今插的是我大周的戰旗!他們祖祖輩輩積累的資糧,如今養的是我人族的將士!”

“我要以這妖庭為餌,以我十萬精銳為核,吸引、調動、疲敝所有不甘心、不服氣的妖蠻殘部!”“它們若來攻,便是仰攻險地,以哀兵對我養精蓄銳之師,正中我下懷!來多少,殺多少,正好繼續削弱其力量,打擊其士氣!”

“它們若不來,坐視聖山被占,祖產被奪,其內部必生姐齲,士氣必將徹底崩潰,聯盟必將瓦解!屆時,我軍以逸待勞,或出擊掃蕩,或從容南歸,主動權皆在於我!”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星辰:“此非困守,而是反客為主!非是自陷絕地,而是扼其咽喉!以此妖庭為基,進可懾服北疆,退可安穩如山。更可……靜觀其變,待時而動。”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中湧動的,不再是單純的震驚與質疑,而是深深的思索,以及一絲被點破後豁然開朗的明悟,與隨之而來的、更加熾熱的戰意。

蒙湛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精光閃爍,他已然明白了江行舟的深意。

郭守信撫須沉吟,喃喃道:“以敵之資養我之兵,據敵之險成我之塞……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妙!

大人此策,看似凶險,實則是將我軍之“孤’與“疲’,轉化為了“固’與“逸’,將妖蠻之“眾’與“地利’,反化為了“散’與“仰攻’之劣勢!高,實在是高!”

張邵也緩緩點頭,眼中憂慮漸去,取而代之的是欽佩:“更可藉此,牢牢牽製北疆妖蠻殘存主力與注意力,令其無暇他顧,甚至可能迫使那幕後真正的妖族大能提前現身,或做出錯誤決策……大人這是在下一盤,關乎整個北疆乃至大周邊疆未來數十年氣運的大棋啊!”

看著眾將帥、文士們神色的變化,江行舟知道,他們已經理解,至少開始理解自己的意圖。“傳令吧。”

他不再多言,轉身,望向主祭壇後那麵獵獵作響的“江”字大旗,聲音平靜而有力,如同定鼎之音:“即日起,祁連山妖庭,更名為一“鎮北台’!”

“以此台為基,鎮守北疆,滌盪妖氛!”

“讓這妖蠻祖庭,變成我大周北拓萬裏、永鎮蠻荒的一一前進壁壘!”

命令如山,迅速傳達下去。

儘管前路依然佈滿未知的風險與挑戰,但十萬將士的眼神,已從疲憊與勝利後的短暫茫然,重新變得堅定、銳利,充滿了一種開創新局的昂揚鬥誌。

祁連山巔,寒風依舊凜冽。

但人族戰旗,已然深深紮根。

祁連山腳,三十裏聯營,燈火惶惶,妖氣低迷。

三十萬從山巔潰敗下來、驚魂未定的妖蠻聯軍,如同受傷的狼群,遠遠地、心有餘悸地團圍住了那座已然易主、插滿人族旗幟的聖山。

它們不敢再輕易發起進攻,白日裏那場山崩地裂般的慘敗,熊妖部的蒸發、馬蠻精銳的覆滅、以及江行舟那近乎神魔般的戰力,已經徹底打碎了它們正麵強攻的勇氣。

許多妖兵望著山頂那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的“江”字大旗,眼中依舊殘留著無法驅散的恐懼。“圍住!給我死死圍住!”

“把山下所有通道都封死!連隻兔子都不能放過去!”

“別讓江行舟這殺神跑了!”

鹿妖王、地龍妖王等驚魂未定的首領,隻能聲嘶力竭地釋出著這樣的命令,試圖用數量來維係最後一點可憐的“優勢”和心理安慰。

它們驅趕著部眾,在祁連山各個下山要道、山坳、隘口設置簡陋的障礙、佈置遊哨,遠遠形成一道鬆散的包圍圈,卻不敢將營地紮得太靠近山腳,生怕山上再來一次毀滅性的突擊。

“慌什麽!”

一名脾氣暴躁的犀妖帥強作鎮定,對著周圍垂頭喪氣的妖兵吼道,“咱們是暫時奈何不了他!可咱們有援軍!塞外各路妖軍、蠻軍,還有殺進大周北疆的那一二百萬人馬,得到訊息,正在拚了老命往回趕!”它的話,像是一劑並不算強效、卻好歹能吊住一口氣的強心針。

周圍的妖王們紛紛打起精神,嘶聲附和:

“對!等咱們的百萬,不,二百萬大軍合圍此地,就算江行舟是神仙下凡,也能把他耗死在這祁連山上!”

“滅了江行舟!將他碎屍萬段,洗刷聖山被辱之恥!”

“到時候,看他還怎麽猖狂!”

眾妖王咬牙切齒,恨意滔天,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援軍從四麵八方湧來,將祁連山圍成鐵桶,最終將山上那十萬該死的人族碾成童粉的美好景象。

這成了它們此刻支撐下去的唯一信念。

然而,並非所有妖王都被憤怒和幻想衝昏頭腦。

鷹妖王憑藉空中優勢,一直在高空中謹慎地盤旋,銳利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死死盯著山巔妖庭的每一絲動靜。

越看,它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就越發濃重,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心臟。

“不對……”

它緩緩降低高度,落在一處離其他妖王稍遠的雪崖上,化回半人半鷹的形態,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很不對勁。江行舟……他在我們的妖庭裏乾什麽?”

“還能乾什麽?”

旁邊的鹿妖王湊過來,它精神依舊有些萎靡,聞言下意識道,“他帶著十萬兵馬,在塞外冰天雪地裏轉戰了快兩個月,人困馬乏,文氣一一雖然有詩酒補充,體力都消耗巨大。

攻陷妖庭,正好搶了我們的糧食和住處,自然要修整一番,恢複元氣。

估計歇息一兩日,等吃飽喝足,就會帶著搶來的東西跑路。”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也是大部分妖王心中的想法。

畢竟,孤軍深入,絕不宜久留險地,這是常識。

“修整?”

鷹妖王卻猛地搖頭,眼中疑雲更甚,它指著山巔方向,“你仔細看!看那些火光移動的軌跡,看那些人影活動的區域!

他們是在吃飯睡覺,但更多的人,在搬運東西,在砍伐山上的鐵木和黑石,甚至……在拆我們外圍一些不太重要的石屋!”

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們……他們好像在山頂加固工事,修補破損的牆垣,甚至在……修築新的防禦設施!

看那邊,原本瞭望台坍塌了一角,現在已經被重新壘起來了!還有那裏,他們在用我們儲備的玄鐵礦石和妖木,打造拒馬和柵欄!”

“什麽?!”

鹿妖王聞言,細長的鹿眼猛地瞪大,順著鷹妖王所指的方向竭力遠眺。

在朦朧的夜色和跳動的火光中,它依稀看到,山頂妖庭外圍,確實有許多人影在忙碌,並非單純的巡邏或休憩,而是在進行有組織的土木作業!

搬運石塊、夯打地基、甚至隱約傳來金鐵交擊的鍛造聲!

“他……他該不會……”

一個可怕到讓它渾身發冷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鹿妖王的腦海,它猛地轉頭看向鷹妖王,聲音都變了調,“他想在……在我們的祁連山妖庭……紮營?!長駐?!”

“紮營?!在祁連山長駐?!”

周圍幾個留意到它們對話的妖王,聞言瞬間炸開了鍋,臉上紛紛露出駭然欲絕的神情。

“狂妄!他以為他是誰?!”

“我們妖蠻百萬大軍正在回援的路上!他不趕緊夾著尾巴逃跑,還想占著我們的祖庭不走了?!”“他這是自尋死路!

在塞外荒原上,他那十萬兵馬來去如風,滑不留手,我們想圍住他確實千難萬難!

可現在,他自己跑到這祁連山上,固守一地,那不是把自己變成活靶子,等著我們百萬大軍合圍嗎?!“他江行舟就算再厲害,十萬兵馬,能守得住這偌大祁連山多久?糧草總有吃完的一天,箭矢總有耗儘的時候!一旦被圍死,就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妖王們又驚又怒,議論紛紛。

江行舟這個舉動,完全超出了它們的預料,也違背了最基本的軍事常識。

在它們看來,這已不是“狂妄”可以形容,簡直是愚蠢的自殺行為。

“難道……他是想憑藉妖庭險要,負隅頑抗,等待大周派遣援軍來接應?”

一名狼蠻帥猜測道,但隨即自己又搖頭否定,“不可能!大周北疆此刻烽火連天,自身難保,哪有餘力派出大軍深入塞外來救他?就算有,也絕不可能快過我們回援的百萬大軍!”

“或者……他另有詭計?聲東擊西?明著固守,暗地裏準備從某條密道溜走?”

鹿妖王猜測。

鷹妖王沉默著,再次望向山巔。

那裏,人族旗幟在夜風中招展,燈火通明,人影幢幢,一派緊張而有序的備戰景象,哪有半點要匆忙撤離的跡象?

“不管他是什麽打算……”

鷹妖王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既然敢留下,敢在我們聖山上修築工事,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江行舟此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卻總能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他此刻看似自陷絕地,焉知這不是他佈下的另一個……更大的陷阱?”

它的話,讓周圍喧囂的妖王們稍稍冷靜,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躁和不安籠罩。

是啊,江行舟的“不合常理”,已經用無數妖蠻的鮮血證明,往往意味著毀滅。

“快!”

鷹妖王猛地振翅,對著通訊法陣尖嘯,“加派十倍斥候,嚴密監視山上山下一切動靜,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密道、水源!

同時,以最快的速度,聯絡所有正在回援的部隊,告訴他們一一江行舟未逃,占據祁連聖山,意圖固守!

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趕回來!”

“我們要把這祁連山,變成江行舟和他十萬大軍的一一葬身之地!哪怕用人命填,用血海淹,也要把他們徹底埋葬在此!”

命令帶著刻骨的恨意與孤注一擲的瘋狂,傳達下去。

山腳下的妖蠻聯營,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而緊張。

它們如同無數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頂那點點的、卻象征著恥辱與威脅的人族燈火。

而在山巔,“鎮北台”上。

江行舟獨立於剛剛修複加固的東側牆垣之上,寒風捲動他的衣袂。

他俯視著山下那綿延數十裏、星星點點的妖蠻營火,彷彿在看夏夜荒野上的螢火蟲。

蒙湛按劍立於他身側,低聲道:“大人,山下妖蠻斥候活動愈發頻繁,看來是被我們的舉動驚到了。各地回援的妖蠻大軍,最遲三五日,先鋒必至。”

“來得正好。”

江行舟淡淡道,目光投向更北方,那更深邃的黑暗,“本官在此“安家’,等的就是它們。”“傳令,加快工事修築,重點完善山頂水源保護、糧倉防衛、及幾處關鍵隘口的棱堡。

將繳獲的妖蠻箭矢、投石機部件改造利用。文士們輪流警戒、休整。

讓將士們吃好、休息好。”

“這祁連山,既然我們占了,那就是我們的了。”

“妖蠻想拿回去?可以。”

江行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得用命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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