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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聖 第296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洛京,城外。

北郊大營。

秋風獵獵,旌旗漫卷。

原本空曠遼闊的北郊校場,此刻已被一眼望不到邊的營帳、車馬、以及攢動的人頭所覆蓋。喧囂鼎沸,人喊馬嘶,卻又秩序井然,一股混雜著書卷文氣、鐵血戰意、以及破釜沉舟般決絕的奇異氣息,直衝雲霄。距離朝會定策,不過短短三日。

江行舟“犁庭掃穴、直搗黃龍”的方略,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周!

朝堂之上,雖有保守者憂心“孤軍深入,風險莫測”,但在女帝的乾綱獨斷與江行舟那無可辯駁的戰略剖析麵前,反對之聲迅速被淹冇。而朝堂之外,這石破天驚的遠征之議,更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士林、軍伍、乃至民間!

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洛京,聚焦於那位即將提師北上的年輕尚書令。

然而,洛京雖為大週中樞,精銳的羽林軍、三大營需拱衛京畿,震懾四方,不可輕動。

其餘可調之邊軍,此刻多陷於北疆各處苦戰,難以抽身。江行舟若要組建一支能夠執行長途奔襲、直插敵國腹心的精銳奇兵,便需另辟蹊徑。

他的征募令,並未發往各地州府征集尋常兵卒,而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傳檄天下。

“國難當頭,妖蠻犯境,社稷危殆。

今欲提一旅銳師,北出塞外,犁庭掃穴,以雪國恥,以揚天威!

此非尋常征戰,乃文明對野蠻之征伐,乃大周國運之豪賭!

需誌慮忠純、不畏艱險、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之熱血壯士!需通曉妖蠻情弊、熟知塞外地理、心懷家國大義之英才!”

“凡國子監貢生、監生,各地舉人、進士,翰林院學士,各州府學院優異生員秀才,乃至民間飽學宿儒、遊俠義士,若懷報國之誌,不懼塞外風雪、妖蠻刀兵者,可於三日內,赴洛京北郊大營應募!一經錄用,不論出身,量才施用,功成之日,不吝封侯之賞!

此去凶險,生死難料,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願與諸君,共赴國難,提筆從戎,文氣沖霄,為我大周,萬世太平!”

這道征募令,文采斐然,氣魄雄渾,更將此次遠征拔高到了“文明征伐野蠻”、“國運豪賭”、“萬世太平”的史詩高度,瞬間擊中了無數士子、文人的心。尤其是那句“提筆從戎,文氣沖霄”,更是讓無數平日埋首經卷、卻未嚐冇有“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夢想的讀書人,熱血沸騰!

短短三日,響應者如雲!

最先抵達的,是洛京本地的精英。

大周國子監,這座天下最高學府,幾乎為之一空!

近五千名貢生、監生,在祭酒、司業複雜的目光送別下,身著儒衫,揹負書篋,卻人人腰佩長劍,或文寶筆、戒尺等,神情肅穆而堅定,列隊開赴北郊大營。

他們是大周未來的棟梁,是文道種子,此刻卻甘願棄筆從戎,追隨尚書令江行舟奔赴那生死未卜的塞外沙場。

緊隨其後的,是滯留洛京準備明年春闈、或已授官候補的各地舉人、進士,數量亦有數千之眾。他們放棄了可能的仕途前程,選擇了這條最艱險的道路。

翰林院中,數十位平日清貴無比的翰林學士,竟也有近半告假,以個人名義應募。

他們高深的文道修為,在遠征中或將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距離較近的荊楚、中原、關中等地,無數遊學的士子、在家的舉人秀才,甚至一些頗有勇力的地方豪傑、退伍老卒,自髮結伴,日夜兼程,趕往洛京。

其中不乏精通騎射、熟悉邊情的邊地子弟,以及一些家傳武學、修為不俗的遊俠。

他們帶來了自己的戰馬、兵器,更帶來了一腔熱血。

更令人矚目的是,一些傳承悠久的聖人世家、地方大族,此次也罕見地派出了族中精心培養的子弟,攜帶家族信物與部分資源,加入遠征。

這既是向朝廷表忠心、搏取政治資本,或許也是家族內部對傑出子弟的一次殘酷曆練與投資。“王陵兄!一別經年,不想競在此地重逢!”

大營轅門外,兩名風塵仆仆卻難掩書卷氣的青年士子激動地抱拳。

他們曾是嵩陽書院的同窗,兩位舉人,如今卻因同一道征募令,在這城北軍營重逢。

“哈哈,李沐兄!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江尚書此策,大氣磅礴,方顯我輩書生報國之心!此番北去,定要叫那些妖蠻見識見識,何為“文能提筆,武能安邦’!”

被稱為王陵的舉人朗聲笑道,眼中光芒閃動。

另一處,幾名氣質明顯更為矜貴、衣著華美卻便於行動的年輕人聚在一起。他們來自不同的聖人世家,此刻卻因共同的目標暫時放下了家族的矜持。

“張希兄,此番出塞,凶險異常。若你我……不幸馬革裹屍,可願同穴而眠,共伴青山?”一位麵色略顯蒼白的清秀少年,對身旁好友低聲道,語氣卻帶著一股決絕。

那被稱為張希的青年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說什麽喪氣話!有江尚書率領,有你我家中秘傳之術,有這數萬同道,何愁大事不成?走!參軍去!讓家族那些老古板看看,我輩非是溫室之花!”類似的情景,在北郊大營各處不斷上演。

來自天南地北、出身各異、文位不同的年輕人,因為江行舟一道征募令,因為胸中那股不平之氣與報國熱忱,匯聚於此。

他們中有飽讀詩書的醇儒,有初出茅廬的學子,有家學淵源的世家子,也有混跡市井的遊俠兒。此刻,他們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一投軍,追隨尚書令大人,殺入塞外妖蠻之地。

江行舟並未設置苛刻的選拔條件。

他親自坐鎮大營,以文氣感知,輔以簡單詢問,考察來者心誌、能力、特長。

隻要心誌堅定,有一技之長,無論是經學、文術、醫術、堪輿、騎射、武藝、乃至通曉某種異族語言、熟悉塞外地理,皆可錄用。

短短三日,報名者超過十五萬!

江行舟從中精挑細選,最終定下十萬之數。

而這十萬新軍,構成之奇特,可謂亙古未有!

其中,擁有秀才以上文位者,竟高達五萬餘人!

舉人超過數千,進士數三百,甚至還有數十位致仕或待職的官員、翰林學士!

其餘四萬餘人,也多是各地驍勇、邊地健兒、或身懷特殊技藝之人。

整支軍隊的平均文位之高,士氣之旺,求戰之心之切,放眼大周曆史,乃至整個東勝神州人族戰史,恐怕都絕無僅有!

甚至,他們還自備了部分兵器、馬匹、乾糧,更多的裝備則由朝廷緊急調撥、以及江南門閥“捐助”的巨資迅速采購。

江行舟以尚書令之權,行非常之事,從武庫、將作監緊急調配鎧甲、勁弩、符箭、文丹文藥,並為文士們準備了特製的、便於攜帶和激發文氣的“行軍筆墨”、“簡易陣圖”、“文寶護符”等。大營之中,白日裏是緊張的編組、操練,主要是熟悉號令、陣型、行軍技巧、基礎戰陣配合。入夜後,則常聞讀書聲、辯論聲、乃至以文氣切磋演練的微光。

文氣與殺氣,在這座特殊的軍營上空,奇異地交融、升騰。

江行舟站在中軍高台之上,望著下方燈火連綿、氣象萬千的營盤,望著那些在篝火邊捧書夜讀、或擦拭兵刃、或低聲交談的年輕麵孔,心中並無多少激動,隻有一片沉靜的決然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慨歎。他知道,自己此舉,無異於將大周未來至少一代文華菁英,綁上了這場勝負未知的死亡賭局。若能成功,這支“文氣沖霄”的奇兵,必將創造不朽傳奇,徹底扭轉大周人族與塞外妖蠻的氣運。但若失敗……這十萬顆最優秀的種子,連同他江行舟,便將永遠埋骨塞外,大周文脈亦將遭受難以估量的重創。

然而,他冇有退路。

大周,同樣冇有退路。

北疆糜爛,陷入數百萬妖蠻亂軍的攻打。

唯有殺入塞外,端了北疆妖蠻的老巢,才能一舉扭轉乾坤。

“三日成軍,文氣沖霄……”

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北方那沉沉的、彷彿隱藏著無儘凶險的夜色。

“妖蠻……你們的“傾巢而出’,便是你們最大的葬身之地!看我,如何以這十萬書生劍,犁破爾等巢穴,焚儘蠻荒!”

“嘟!~”

遠征的號角,已然在洛京上空低沉迴響。

這支史無前例的“文道”大軍,即將在大周最年輕的尚書令統帥下,踏上一條前無古人的征途,去執行一項足以震動萬古的、斬首複仇的雷霆一擊!

洛京,北門外。

冬日高懸,天朗氣清。

然而,這座千年帝都的北門外,此刻卻無半分往日的喧囂與熙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肅穆、悲壯激昂到令人靈魂戰栗的寂靜。黑壓壓的人潮,從巍峨的城門樓下,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地平線,彷彿整個洛京、乃至半個天下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裏。

人群最前方,是天子儀仗。

女帝武明月今日未著袞冕,而是一身簡潔的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繡著暗金龍紋的披風,青絲以金環束成馬尾,絕美的容顏上再無半分屬於深宮帝王的柔媚,隻有一種混合著堅毅、決斷、與深藏眼底的、不容錯辨的憂慮與不捨的凜然。

她立於臨時搭建的、鋪著明黃錦緞的高台之上,身後是中書令陳少卿率領的滿朝文武百官,人人神色肅然,目光複雜地望著前方。

在他們身後,是自發前來送行的、數以百萬計的洛京百姓。

男女老幼,士農工商,摩肩接踵,翹首以盼。

冇有喧嘩,冇有哭泣,隻有一種壓抑的、如同火山爆發前般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門前方,那片巨大的、已被清空的校場上。

校場之中,十萬新軍,肅然列陣。

冇有傳統邊軍的厚重鎧甲與沖天殺氣,這支軍隊的“氣”截然不同。

他們衣袍各異,或儒衫,或勁裝,或家傳武士服,卻人人挺直如鬆,目光灼灼。五萬秀才以上的文氣隱隱交織,雖不暴烈,卻自有一股浩大、清正、堅韌不屈的磅礴之勢,如同即將出鞘的儒劍,斂其鋒芒,蘊其驚雷。其餘四萬驍勇,則如同沉默的礁石,與這文氣相融,形成一種奇異的、文武交融的鐵血軍魂。軍陣最前方,一麵巨大的玄色帥旗獵獵作響,旗上以金線繡著一個巨大的“江”字,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旗下,一匹神駿的照夜玉獅子之上,江行舟端坐如山。

他今日未著官袍,亦未穿甲冑,隻一身簡潔利落的月白色箭袖武服,外罩墨色大氅,髮髻以一根古樸木簪固定。

腰間懸著的,並非將軍佩刀,而是象征其五殿五閣大學士身份的文劍。

他麵容平靜,無喜無悲,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北地寒星,遙望著北方蒼茫的天際線,彷彿已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片即將被血與火浸染的蠻荒之地。

一陣香風襲來。薛玲綺在兩名侍女陪同下,穿過肅立的軍陣,來到江行舟馬前。她今日亦是一身便於行動的裝束,容顏清減了些許,美眸之中盈滿了化不開的擔憂與深情。

她仰望著馬上的夫君,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輕輕一句,聲音微顫:“夫君……此去塞外,萬裏冰霜,妖蠻環伺……定要……珍重!妾身在洛京,等你凱旋。”

江行舟低頭,看著妻子強忍淚光的眼眸,冷硬如鐵的心湖,也不由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薛玲綺微涼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溫度與承諾,聲音低沉溫和:“嗯。放心。照顧好自己。”

薛玲綺重重點頭,淚光終於滑落,卻迅速被她擦去。她退後一步,深深一福。

江行舟策馬,緩緩前行,來到女帝所在的高台之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臣,江行舟,率北征將士,拜別陛下!”

女帝武明月快步從高台走下,來到江行舟麵前,親自伸手虛扶。

兩人目光相接,刹那間,無數未竟之言、複雜情愫、家國重任,儘在這無聲的對視之中。

女帝的嬌軀微微顫抖,她強忍著撲入他懷中的衝動,看著眼前這個即將為她、為大周赴湯蹈火的男子,看著他平靜眼眸下那不容動搖的決絕,心中又是驕傲,又是絞痛,又是無儘的擔憂。

“江愛卿………”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鳳眸之中,終於控製不住地泛起晶瑩淚光,在陽光下閃爍如碎鑽,“此去……山高路遠,妖氛濃重……朕……朕隻要你保重自身,無論如何……定要……活著回來!朕在洛京,等你捷報,待你……凱旋!”

這已不僅僅是帝王對臣子的囑托,更是一個女子對心上人生死離別的泣血叮嚀。

滿朝文武,皆垂首默然。

陳少卿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複雜難言。

他不得不承認,江行舟此舉,無論是膽略、氣魄、還是擔當,皆非常人所能及。

他陳少卿或許可做太平宰相,但在此國難當頭、需行非常之事之際,能挺身而出、提師遠征的,唯有江行舟!

這份決斷與勇氣,令他不得不心生欽佩,卻也更加黯然於自身的“守成”與“無力”。

“陛下隆恩,臣……萬死難報!”

江行舟沉聲道,再次一拜,然後霍然起身,不再有絲毫留戀與遲疑,轉身,大步走向那臨時搭建的、高三十丈的拜將台。

他一步步登上高台,秋風吹動他墨色的大氅與額前碎髮。

十萬雙眼睛,百萬道目光,此刻全都凝聚在他一人身上。

江行舟立於高台之巔,俯瞰下方肅殺如林的軍陣,望向更遠處那黑壓壓的、沉默的送行百姓。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文劍。

劍身並非金屬,似玉非玉,似木非木,通體流轉著溫潤而內斂的青色文光,在他手中輕輕嗡鳴,彷彿與下方十萬士子隱隱沸騰的文氣產生了共鳴。

他舉起文劍,劍尖斜指北方蒼天。

“兄弟們!”

他開口,聲音並不高亢,卻奇異地清晰,如同帶著金石之音,瞬間傳遍了整個校場,甚至壓過了呼嘯的秋風,清晰地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我們一一十萬同袍,將告別洛京,告別父母妻兒,告別這繁華洛京,提劍北上,孤身一一殺入塞外蠻荒!”

話音落下,校場內外,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人是國子監的天之驕子,有人是寒窗苦讀的秀才舉人,有人是家學淵源的世家子弟,有人是仗劍天涯的江湖遊俠!”

江行舟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麵孔,“你們本可安心讀書,求取功名;本可安居樂業,享受太平;本可縱情山水,逍遙一生!”

“但你們選擇了來到這裏!選擇了放下筆墨,拿起刀劍!選擇了離開溫暖的房屋,奔赴那苦寒的絕域!為什麽?!”

他猛地提高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因為妖蠻犯境,國門將破!因為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因為一一這煌煌人族大周,豈容野蠻踐踏?!這祖宗疆土,豈容外寇覬覦?!”

“轟!”

十萬將士胸膛之中,熱血瞬間被點燃,無數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爆發出熊熊火焰!

“此番遠征,與以往不同!”江行舟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不會攜帶可供數月之用的龐大糧草輜重一一因為那隻會拖慢我們的腳步,成為妖蠻的靶子!

妖蠻部族的牛羊、乳酪、糧秣,便是我們的軍糧!

他們的營地,便是我們的補給站!!”

“我們冇有源源不斷的後方援軍一洛京的兵馬要鎮守四方,北疆的兄弟正在苦戰!

深入塞外之後,我們這十萬人,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便是刺向妖蠻心臟的、最鋒利也最孤獨的一把尖刀!

殺到哪裏,哪裏便是戰場!

陣亡在哪裏,哪裏便是我們的埋骨之鄉!

隻有我們的英魂,會隨著南風,返回故裏!”

這赤裸裸的、殘酷到極致的現實宣言,非但冇有嚇倒將士,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悲壯與同仇敵汽!無數士子眼中含淚,卻昂首挺胸,彷彿要將這身軀,這熱血,這生命,都化作焚燒蠻荒的烈焰!因為,尚書令大人冇有空喊口號!

他親自率領這支“赴死”的大軍,殺向塞外。

江行舟文劍高舉,劍身青光大盛,與下方十萬將士隱隱沸騰的文氣、殺氣、血氣交融,競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直沖霄漢的青色氣柱,雖不奪目,卻蘊藏著改天換地的磅礴意誌!他仰天長嘯,聲動九霄,將那醞釀了千年、壓抑了百代的華夏血性,化作石破天驚的宣言,響徹在洛京上空,也必將響徹在未來史冊:

“昔日,妖蠻可南下牧馬,寇我邊疆!”

“今日,我大周鐵騎,為何不能北上犁庭,寇其巢穴?!”

“寇可往”

他頓了頓,積蓄著足以崩山裂石的力量,然後,用儘全身氣力,將那句承載了無儘屈辱、憤懣、與超越時空野望的戰吼,咆哮而出:

“吾一一亦一一可一一往!!!”

“轟隆隆!!!”

彷彿天雷勾動地火!這一聲怒吼,如同點燃了十萬座火山!十萬將士積壓的情緒、熱血、悲壯、決絕,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寇可往,吾亦可往!!!”

“殺!殺!殺!!!”

“踏平妖巢,雪我國恥!!!”

“追隨尚書令,馬踏塞北!!!”

“殺到北疆,殺到塞外,殺到妖蠻的老巢去..去蕩平那裏的一切!”

怒吼聲、呐喊聲、兵刃撞擊盾牌聲、戰馬嘶鳴聲……匯聚成一股席捲天地、令風雲變色的恐怖聲浪,沖天而起,震盪四野!洛京城牆彷彿都在微微顫抖!

洛京城,百萬送行百姓先是一靜,隨即被這沖天的戰意與悲壯感染,無數人熱淚盈眶,跟著放聲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

高台之上,女帝武明月早已淚流滿麵。

她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激動、自豪、與一種靈魂顫栗的共鳴。

她看著那個立於高台、劍指北方、彷彿與十萬大軍、與這天地氣運融為一體的身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得此江郎,女複何求!有此氣概,何愁妖蠻不滅,何愁大周不興!

陳少卿仰望著那道青色氣柱與沸騰的軍陣,眼之中亦是濕潤。

他心中最後一絲芥蒂與不甘,在此情此景麵前,徹底煙消雲散。

人族,無人可比江行舟!

“江大人。.珍重!”

他朝著江行舟的方向,朝著十萬大軍的方向,鄭重地、深深地,揖了一禮。

此禮,敬英雄,敬壯士,敬這即將北去的、大周聖朝最鐵骨不屈的脊梁!

江行舟收起殿閣大學士文劍,插入腰間。

沸騰的聲浪漸漸平息,但那股沖天的戰意與悲壯,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他不再多言,轉身,一步步走下拜將台。

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麵向北方。

“全軍一一聽令!”

他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一切餘音。

“目標一一塞外!出征一!”

“咚一!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如同巨獸的心跳,轟然擂響!

蒼涼勁急的號角,撕裂長空!

十萬大軍,如同終於解開枷鎖的洪荒巨獸,開始緩緩移動。

步伐起初並不快,卻異常堅定、整齊。

鐵甲鏗鏘,馬蹄嗨嗨,文士們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隊伍如同一道沉默而洶湧的鋼鐵洪流,又像一柄緩緩出鞘、寒光四射的儒道利劍,向著北方,向著那未知而凶險的蠻荒絕域,堅定不移地……開拔!

女帝武明月,薛玲綺,滿朝文武,百萬洛京百姓,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追隨著那麵獵獵的“江”字帥旗,追隨著這支註定要寫入大周聖朝,乃至整個神州人族史詩的軍隊,直到他們變成天地相接處一道細細的黑線,最終徹底消失在北方蒼茫的地平線上……

秋風依舊呼嘯,捲起塵土,彷彿在吟唱著一曲壯烈的戰歌。

“寇可往,吾亦可往一!”

從這一刻起,大周聖朝的戰爭邏輯,被徹底改寫。

被動防禦的時代,結束了。

主動出擊、犁庭掃穴、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的一一大複仇時代,由這十萬書生劍,悍然開啟!洛京北門,十萬鐵騎出征。

江行舟“出征”二字餘音未絕,天地驟暗。

一道溫潤而浩大的暖流自文廟沖天而起,化為接天光柱,其中古字沉浮,先賢虛影隱現。光柱轟然傾瀉,將十萬大軍儘數籠罩。

將士文氣暴漲,兵刃生輝;四萬驍勇氣血奔湧,暗傷儘滌。整支軍隊的殺伐之氣與文明之光交融,凝成一股前所未有之勢一如文明本身披甲執銳,威壓倍增,士氣沖天。

光輝漸斂,軍隊已徹底蛻變。每個人眼中都映著堅定的光,氣息沉靜如淵,周身文華與鐵血流轉。江行舟感到文心愈發澄明,手中劍隱隱浮現聖賢禱文。

他舉劍向北,無聲一揮。

大軍開拔,腳步比先前更穩、更重,如同曆史的車輪碾過大地。

女帝武明月望著那道冇入地平線的洪流,淚光中滿是驕傲。

“傳旨天下,”她聲音清越,“文廟顯聖,天佑王師。此去,承文明道統,負先賢遺誌一一待凱旋之日,朕當告慰天地,與萬民同慶。”

“陛下聖明!天佑大周!王師萬勝!”

山呼海嘯中,那道鐵流已融入北方的蒼茫。前方是蠻荒與風雪,而答案,將由這十萬柄淬染了文華的劍,在塞外的血火中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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