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大周文聖 > 第268章 龍宮使團,孔孟聖裔

大周文聖 第268章 龍宮使團,孔孟聖裔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江陰侯府內,中秋將至的喜慶氣息,已如一層看不見的暖紗,溫柔地籠罩著亭台樓閣。

廊下早早懸起了各色精巧的燈籠胚子,仆役們步履輕快,臉上都帶著節前的期盼。

內院更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夫人薛玲綺身著一襲利落的杏子紅勁裝,外罩一件毛色瑩潔的銀狐皮比甲,青絲簡單綰成墜馬髻,僅以一支素淨的白玉簪固定。

她剛從《桃花源記》洞天福地中閉關出來,周身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秘境特有的、清新沁脾的靈氣,眼眸較之往日更為清亮有神。

此刻,她正站在庭院青石板路的中央,宛若一位調度有方的將領,清晰利落地吩咐著各項事宜。貼身大丫鬟春桃,挽著袖子,手腳麻利地指揮幾個小丫頭,將一盞盞精心紮製、繪著“月宮蟾桂”、“玉兔搗藥”故事的碩大琉璃宮燈,小心翼翼地向廊簷下懸掛。

每掛妥一盞,春桃必退後幾步,仔細端詳,親手調整那流蘇燈穗的角度,務求其端正美觀,與建築飛簷的線條相得益彰。

一旁,玄女與青蜷亦各司其職。

玄女神情清冷,指尖若有若無地縈繞著淡白光暈,正將一盆盆珍稀的“金盞銀台”水仙、“狀元紅”菊花,依著某種玄妙的韻律,錯落佈置在花廳、假山、月洞門旁。

花影扶疏間,自成一派和諧道韻,暗合風水之理。

青蜷則笑語盈盈,帶著幾個手腳勤快的仆婦,將新采的、帶著晶瑩露水的桂枝,連同飽滿石榴、橙黃柿果等寓意吉祥的瓜果,盛在雨過天青的官窯瓷盤裏,陳設於各處案幾。

清甜的桂花香混合著瓜果的清新氣息,頓時讓滿院都瀰漫開一股豐饒的喜悅。

“左邊,再向上一寸!對,正是這個位置!”

薛玲綺微仰著頭,指向正堂門楣上方,聲音清脆如磬。

她目光敏銳,對細節要求極為嚴苛,懸掛鎏金“花好月圓”匾額的仆人依言微調,不敢有絲毫馬虎。“這盆“綠牡丹’菊品相雖佳,擱在此處卻嫌太滿,挪到影壁後方去,要的便是那“移步換景’的意趣,豈能讓人一進門便覽儘風光?”

整個場麵,在她調度下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這位侯府女主人的手腕,竟是將偌大宅邸打理得如同軍營般規整,卻又處處透出侯門的雅緻與節慶的溫馨。

與庭院的喧鬨形成鮮明對比,府邸深處那間書房,此刻門窗緊閉,將一切雜音隔絕在外。

唯有書案上那盞精巧的琉璃宮燈,吐露著穩定而柔和的光暈,映照著江行舟沉靜無波的側臉。他並未如外人想象般忙於節前應酬,或是沉浸於家宅歡愉,隻是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指尖輕輕拂過一份剛由禮部侍郎親自送來的、厚達數十頁的燙金名冊。

《大週中秋國宴賓客名錄》一一封麵上這行莊重字樣,在燈下泛著幽微光澤。

往年,都是禮部直接製定中秋盛宴賓客名單,無需戶部過問。

不過,今年不同以往。

禮部此舉,表麵是循例請示,實則是一種無聲的敬畏與試探,意在揣度這位掌握帝國財權的戶部尚書,對這場關乎國體的中秋盛宴,究竟願介入多深。

江行舟神色平靜,翻動名冊的動作不疾不徐,目光卻銳利如掃描,逐行掠過那些顯赫名諱與冗長頭銜。前幾頁皆為大周核心:女帝武明月自然居首,其後是三省宰相一雖魏泯已倒,其名位猶存;接著是六部尚書、薛國公、蒙國公等勳貴代表,以及翰林院掌院、殿閣大學士、幾位奉詔返京的地方大儒。這些名字他早已爛熟於心,不過一掃而過。

真正的注意力,悉數凝聚於名冊後半一那些來自東勝神州各方勢力的使節名錄。

“東海龍宮,三太子敖丙-……”

“西境鷹妖國,使臣鷹梟……”

“北境虎妖國,王子厲煞……”

“南海龜妖國,丞相墨淵……”

“青丘狐國,公主有蘇氏……”

數百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妖國邦號與使者名諱,冰冷地映入眼簾。

這些非人族類,或控水禦火,或肉身強橫,或精於幻術,平日或與大周聖朝井水不犯河水,或摩擦不斷,或表麵臣服而暗懷鬼胎。

此番齊聚洛京,美其名曰“共慶佳節”,實則,隻怕更多是為親眼窺探一一這個剛經曆內亂洗禮的大周聖朝,究竟底蘊猶存,還是早已外強中乾?

他的指尖,在幾個名字上若有若無地停頓。

譬如“西境鷹妖國”的鷹梟,此國素與北疆雪狼國交好,而雪狼國年初方被他親率大軍擊潰,此番前來,恐非善意。

又如“青丘狐國”那位以美貌魅惑聞名於世的有蘇氏公主,遣她前來,是單純禮儀,還是別有深意?目光最終落在一處單獨列出的名目:“隱世聖人世家後裔”。

這些家族,傳說祖上出過真正的文道聖人,底蘊深不可測,平日超然物外,其態度卻足以在關鍵時刻影響天下大勢。

“來人。”

江行舟合上名冊,聲音平穩。

一名身著皂衣、氣息精悍的中年文書應聲而入,垂手恭立。

“將此名錄抄錄副本。”

江行舟將名冊遞出,“原件送回禮部,就說本官已閱,並無異議,著其依製辦理即可。”

“是!”

文書躬身接過。

“另,

江行舟聲線微沉,目光深邃,屈指在名冊封皮上輕輕點過,雖未明言,那文書已然會意,知曉是指其中七八十個需要特別留意的名字,包括了墨淵、有蘇氏及幾位世家代表,“宴會之前,關於這數十人的性情癖好、修為深淺、過往事跡,我要見到最詳儘的卷宗。”

“明白!屬下即刻去辦!”

文書心神一凜,鄭重應諾。

“還有,”

江行舟略作沉吟,“去請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全公公過府一敘,便說本官有些宴會用度上的細節,需與他當麵參詳。”

司禮監王德全乃女帝心腹,宮禁內的宴席安保、流程儀軌,乃至某些使臣座次是否需要“特別關照”,某些環節是否需“重點展示”軍威文采,皆需與此人通力協調。

“是!”

文書再次領命,悄然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隻餘燈花輕微爆響。

江行舟起身踱至窗邊,推開一道細縫。

清冽夜風挾著隱約桂花香與前方院落裏薛玲綺清晰的指揮聲,一同滲入。

他唇角微揚,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然而眸底深處,卻依舊冷靜如亙古寒星。

這場中秋國宴,何嚐不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場?是一次國力的微妙展示,更是與四方來使的一次關鍵博弈。

他必須確保盛宴的每一處細節,都能精準傳遞出他欲傳遞的訊息一一大周聖朝,依舊穩如磐石;同時,亦要藉此良機,洞察那些來訪者的虛實深淺,為未來可能的波瀾,預先積攢籌碼。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輕聲自語,目光彷彿已穿透沉沉夜色,落在了三日後,那座即將匯聚八方風雲的宮闕之上。書房內,燭火微曳,將江行舟的身影拉長,投映在身後那幅巨大的《東勝神州疆域圖》上。墨線勾勒的山川河流之間,不同色塊交錯縱橫,硃砂標注的要塞、金粉點亮的都城,以及那些墨綠、赭石繪就的妖國領域,彷彿在他衣袍上浮動,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他負手靜立,目光如寒刃般緩緩掃過地圖。

那些星羅棋佈的勢力名稱一一北境鷹國、青丘狐域、東海龍庭一一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記憶中邊關急報裏的烽火、古籍記載中的異聞、暗探密信中血腥的部族仇殺。

諸多小邦、部落,宛若飄萍,依附於大勢力之間,或為屏障,或為棋子。

“上百妖蠻………”

江行舟低聲自語,話音在寂靜中沉落,似有千鈞之重。“其族裔之繁、疆土之闊,若真能同聲共氣……恐非我大週一國之力所能抵禦。”

這是一層薄冰之上的平衡,他心知肚明。

大周雖為人族正統,文治武功鼎盛,但終究是以一族之力,獨對這東勝神州的萬千異類!

幸而,這些妖蠻國度之間,種族之見深如溝壑,世仇血恨累代疊加,為爭奪靈脈礦藏、肥沃草場,彼此獠牙相向,征伐不休,纔給了大周喘息周旋之隙。

否則,四麵楚歌之局,早已臨頭。

“然.………,”

他眸中倏然掠過一道銳光,如暗夜驚電:“正因其數百國林立,內鬥不休……此恰是我大周破局之機!”

“縱橫捭闔,以利驅之,以勢導之,使蠻相鬥,令妖相噬……”

他緩緩抬手,指尖虛按在地圖幾處要害之上,彷彿執子於無形棋盤。“方為代價最輕、收效最著的固本之策!”

核心之問,隨之浮出水麵:“然,誰可為援?誰,又必須為敵?”

他開始在青磚地上緩步踱行,腳步聲幾不可聞,腦海中卻似有萬千訊息奔湧碰撞一一使節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邊關將領密報中的每一處細節,秘府文庫中關於妖蠻習性、仇怨的古老記載,儘數被調動、篩選、串聯。

“遠交近攻,自古皆然。”

他的目光掠過東海浩渺之處,以及更南方那些與大周並無陸地接壤的妖國。“龍宮勢大,然其根基在淵,誌不在陸,反與我共有海疆安寧、漕運暢通之利。南海諸部,物產豐饒卻戰力不彰,易以珍寶綢緞結其歡心。此輩,可引為外援,以牽製陸上強鄰。”

指尖移至北境鷹國與虎妖國犬牙交錯的邊境。

“兩國交界有一座金礦脈,為爭奪此礦,二族血戰數百載,仇恨已深。而鷹妖國又與今歲犯邊的雪狼部同氣連枝……”

他眼底寒意凝結:“若暗中助虎國一把,挑唆戰火,令其北境永無寧日,則我西北壓力自減。”“結盟之選,須得斟酌。過強,則恐反噬;過弱,則如杯水車薪。”

他的視線停駐在“青丘”二字之上。“九尾狐族,天賦不在力戰,而在幻魅與謀略,常為猛獸妖國所輕。彼渴求者,不過是我中原文玩雅物、錦繡文章,易以利誘。若能籠絡,可為耳目,亦可為縱橫之舌。”即便是“玉兔族”這等看似微弱的小妖部,亦在他算計之中。“其族雖小,然嗅覺敏銳,訊息靈通…縱如芥子,亦有其用。”

思緒如潮,推演不休。

一幅以整個東勝神州為局,以諸妖百蠻為子的宏大棋譜,在他心中漸次明朗,每一步都關乎國運,每一子都牽連萬千生靈。

但他更深知此策如履薄冰。“此法之要,在於“製衡’與“匿形’。”

他驀然駐足,眉峰微蹙。“扶植一方,必開罪另一方。分寸如何拿捏?既令其彼此消耗,又不致一方獨大,或招致眾怒合圍?”

“況且……這些存活千百年的妖王,哪個不是奸猾似鬼?欲要驅虎吞狼,自身須得有降龍伏虎之能。一招失算,便是玩火自焚!”

“此番中秋夜宴……”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案頭那名冊,眼神銳利如刀,“正是試探虛實、落子佈局的良機!”

“須得在觥籌交錯間,細察各使節神色辭氣。對有意親近者,施以懷柔,展我天朝氣度;對桀驁挑釁者,亦當雷霆反擊,顯我大周鋒鏑!”

“或可……另辟蹊徑?”

他沉吟片刻,“開放幾處關市,許友好族群通商?允其子弟入太學旁聽,以華風雅化漸染其心?…”無數謀略如星火迸現,在他腦中交織、碰撞、成型。

這將是一條佈滿荊棘的漫漫長路,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然一旦功成,為大周換來的,將是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是北疆南陲的百年安寧,是國力騰飛的寶貴積澱!

江陰侯府深處,一座僻靜廂房。

東海龍宮的兩位公主一一龍昭君與龍昭月,便暫居於此。

此處早就被江行舟吩咐管家,隻供這姐妹二人居住,外人不得隨意進入。

夜明珠柔和而清冷的光輝自穹頂灑落,取代了人間常見的燭火,將室內映照得纖毫畢現,卻又氤氳著一股海底龍宮特有的靜謐仙氣。

房間陳設兼具洛京風雅與東海韻味:紫檀木的傢俱線條流暢,多寶格上卻錯落擺放著瑩潤生光的珊瑚樹、紋理奇特的碎磔擺件,空氣中瀰漫著極淡的、如同海風拂過深淵的清新氣息。

數月洛京生活,已讓她們習慣了人間的作息。

此刻,她們身著以江南頂級雲錦裁製的宮裝,樣式是時下洛京貴族少女間流行的款式,行動間少了幾分水族的飄忽靈動,多了幾分人族貴女的溫婉端莊。

唯有那顧盼間流轉的湛湛眼波,與不經意時指尖隱約浮現的鱗紋光華,悄然泄露著她們尊貴而非凡的血脈。

“阿姐,”

妹妹龍昭月略顯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案幾上一隻釉色溫潤的官窯纏枝蓮紋瓶,語氣裏糅雜著一絲淡淡的鄉愁與更多按捺不住的新奇,

“算起來,我們在洛京竟住了這麽些時日了……不知東海龍宮後苑那片赤焰珊瑚林,如今可又繁茂了幾分?

中秋將至,倒有些想念父王了。我們……是不是該回東海了?”

她口中說著思歸,一雙明眸卻亮晶晶的,滿是躍躍欲試的光彩,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可我還冇見識過人間帝都的中秋是何等模樣呢!

聽說洛京的中秋夜會有十裏燈河,萬家歡宴,比我們東海的水晶宮宴還要熱鬨千百倍!

那些精巧的兔子燈、香甜的月餅……光是聽著就叫人嚮往!”

姐姐龍昭君聞言,輕輕合上手中那捲翻閱已久的《洛京風物誌》。

她容顏絕美,氣質較之妹妹更為沉靜雍容。

聽聞妹妹孩子氣的話,她唇角彎起一抹瞭然又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回去?”

她聲音清越,如深海珍珠滾落玉盤,

“眼下可不是回東海的好時機呢,昭月。你莫非忘了,依照祖製,每年中秋,父王都會派遣使節前來大周朝賀。而今年………”

她有意停頓,見妹妹果然急切地傾身過來,才壓低嗓音,帶著一絲篤定揭曉:“我得了確切訊息,今年率領使團前來的,正是三哥一敖丙。”

“三哥要來?!”

龍昭月驚喜得幾乎從繡墩上躍起,眸中光彩大盛。

隨即,一個更大膽、更富冒險意味的念頭如電光石火般竄入腦海!

她猛地抓住姐姐的雲袖,因激動而聲音微顫:“阿姐!那……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想辦法悄悄混進三哥的使團隊伍裏,然後……趁機溜進皇宮大內去看一看?”

這念頭一經生出,便讓她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來洛京這些日子,憑藉龍族的身手與幻化之能,街市坊間、甚至部分高門府邸,她們早已“遊覽”了個遍。

唯獨那座位於紫宸之巔、守衛森嚴、象征著大周至高權柄的皇宮,始終如同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神秘莫測,引人遐思。

“聽聞宮中的中秋國宴,乃是匯聚四方來使、天下珍饈的頂級盛事!若能親眼得見,回去後足夠我們和姐妹們說道好幾年了!”

龍昭月越說越興奮,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彷彿已置身於那想象中流光溢彩的盛宴。

龍昭君眸中亦掠過強烈的嚮往之色。

她比妹妹思慮更深,清楚這場夜宴不僅是人間極致的繁華展示,更是東勝神州各方勢力微妙博弈的舞而那位智謀深遠、風姿卓絕的戶部尚書江行舟,作為大周重臣,屆時定然是宴上焦點……不知在那等場合之下,他又會是何等從容氣度?

這個想法讓她心絃微動。

她略一沉吟,纖長如玉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叩擊,隨即貝齒輕咬下唇,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說得在理!大週中秋國宴名動神州,若過其門而不入,我們這趟洛京之行,豈非徒留遺憾?”她伸手握住妹妹的手,姐妹二人相視一笑,眸中俱是探險家般的興奮與默契。

“好!待三哥抵達洛京,我們便去尋他!混入使團依仗,想來並非難事。屆時……我們便去親身體驗一番何謂“天上人間,共此佳節’!”

她們自然知曉皇宮大內絕非等閒,禁製重重,高手林立。

但龍族公主的身份與天生神通,賦予了他們足夠的底氣與幾分恰到好處的“頑皮”,使得這場計劃中的“冒險”,更添了幾分令人心馳神往的刺激色彩。

窗外,一輪明月漸上中天,清輝遍灑。

廂房內,兩位龍女已開始興致盎然地低聲商議,該挑選怎樣的衣飾,佩戴何種珠釵,才能既符合使團隨員的身份,又能在那個註定不凡的夜晚,儘情領略這人間至盛的風景。

洛水之濱,最大的官渡碼頭。

這一日,戒備格外森嚴。

一列列盔明甲亮的羽林軍士卒手持長戟,肅立兩岸,如鐵桶般將聞風而來、翹首以盼的百姓遠遠隔開,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河麵早已清空,不見半片民船帆影,唯有幾艘懸掛禮部旌旗的官船靜靜泊在岸邊,彷彿也在屏息等待。驟然間一

原本平靜的洛水河麵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

彷彿有看不見的巨靈神在水底攪動乾坤!

河水並非上漲,而是緩緩向兩側分開,裂出一道寬闊深邃的水廊,直通幽暗河床。

濃鬱的水汽撲麵而來,夾雜著深海特有的鹹腥氣息,令人心神為之一凜。

“來了!龍宮使團來了!”

岸上人群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就在那水廊深處,先是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嘶鳴傳來,似龍吟,又似潮湧。

緊接著,八頭通體覆蓋幽藍鱗片、頭生獨角、形似海馬卻更顯神駿的異獸一一海鮫馬,拉著一輛璀璨奪目的巨大車輦破水而出!

那車輦通體由整塊“萬年寒晶珊瑚”雕琢而成,鑲嵌無數鴿卵大小的夜明珠與各色深海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暈。

車轅之上,蟠龍戲珠的浮雕栩栩如生,隱隱散發出一股磅礴龍威,正是東海龍宮太子出巡的儀仗一一“水晶珊瑚輦”!

車輦之後,緊隨一列近百人的龍宮儀仗。

蝦兵蟹將頂盔貫甲,手持明晃晃的分水刺與巨螯錘,行列整齊,肅殺凜然;更有數名身著華麗官袍的龍族文臣手持玉笏,神色恭謹。

整個使團散發出一種與人族朝廷迥異,卻同樣威嚴堂皇的磅礴氣度。

車輦穩穩停駐碼頭。

珠簾微動,一道身影緩步而下。

正是東海龍宮三太子一一敖丙。

他身著一襲繡有暗金龍紋的玄色錦袍,腰束蟠龍玉帶,頭戴小巧紫金冠,墨玉般的長髮整齊束起。麵容俊美近乎妖異,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最懾人的是那雙深邃眼眸,竟是罕見的暗金之色,顧盼之間冷冽如萬載寒冰,彷彿不染半分塵世煙火。周身隱隱有水汽繚繞,光線在他身周微微扭曲,更添幾分神秘與疏離。

岸上禮部官員連忙上前躬身施禮,言辭極儘恭敬。

敖丙隻是微一頷首,目光並未在迎賓官員身上停留,而是淡淡掃過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人族帝都。洛京的繁華盛景,似乎未能讓他冰封般的臉色有絲毫融化。

在儀仗簇擁下,敖丙登上早已備好的奢華官轎。

坐進微微搖晃的轎廂,他閉上雙眼,腦海中迴響起臨行前父王在水晶宮深處的叮囑:

“丙兒……昭君與昭月那兩個丫頭,跑去洛京已有數月,樂不思蜀,連封家書都寥寥……中秋盛宴過後,你務必將她們帶回。龍宮公主,豈可長久滯留人間?”

“哼。”

敖丙心底發出一聲輕嗤,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兩個古靈精怪的妹妹此刻正在洛京某處興致勃勃地籌劃著如何“見識”這場中秋盛宴,早將歸期拋諸腦後。

帶她們回去,怕是要費一番周折。

然而一

這樁家事,卻並非他此次主動請纓前來大周的主要原因!

他倏然睜眼,暗金色瞳孔中迸發出一道銳利如實質的光芒!

一股難以抑製的戰意與好奇,混合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在他眼中激烈交織。

江行舟!

這個名字,如驚雷般在他心頭炸響。

不過是個年方弱冠的人族少年,卻在短短數年間名震東勝神州!“六元及第”、“詩成傳天下”、“塞北破雪狼”、“長安誅逆”……一樁樁傳奇,即便在深海龍宮也已傳得沸沸揚揚。

尤其是那一首首引動天地異象的“鎮國”詩篇,據說有幾首的文氣甚至穿透層層海水,令龍宮藏書閣內的古老龍族典籍都為之共鳴!

這是何等的文采?

何等的天賦?

他敖丙,身為東海龍宮千年來血脈最純淨、天賦最卓絕的皇子,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心高氣傲,從不認為世間有同齡人能與他比肩。

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江行舟的崛起速度與成就,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

“文能提筆安天下?!”

敖丙唇角泛起一絲帶著冷意的玩味笑容,“口氣不小。本太子倒要親眼瞧瞧,你這“人族第一奇才’,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虛名!”

他此來,就是要親自會一會江行舟!

看看他的才氣,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直衝雲霄!

看看他的風采,是否配得上那“傳天下”的盛名!

這其中,既有強者間的惺惺相惜,更有一種隱晦的、不願宣之於口的……較量之意。

龍族的驕傲,讓他無法容忍一個人族在“天才”二字上獨占鼇頭!

“中秋盛宴……”

敖丙低聲自語,目光彷彿已穿透轎簾,落向那座巍峨皇宮。“你定然會出席吧……不知這位六元及第的千年奇才,究竟是何等風采?”

“可千萬別讓本太子……失望啊。”

官轎在禮部官員引導下,沿青石禦道平穩駛向城內的“四方館”。

窗外洛京繁華如織,卻絲毫未能吸引敖丙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聚焦於那位尚未謀麵的人族尚書身上。

中秋前三日,洛京這座數千年帝都,已然沉浸在一種近乎沸騰的盛大喧囂之中!

通往皇城的各條主乾禦道上,車馬如龍,旌旗蔽日,喧囂聲浪直衝雲霄。

本就摩肩接踵的街巷,此刻被來自東勝神州各地、形貌各異的人群車駕擠得水泄不通。

維持秩序的金吾衛士卒五人一隊,十步一崗,手持長載,神情肅穆,在人潮中艱難地維持著通道,額角早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混合氣息一一人族官員車駕傳來的檀香與書香;

妖蠻使團身上散發的或腥臊、或灼熱、或陰冷的妖氣與蠻荒之氣;

更有隱世家族若有若無的靈藥清香與古老滄桑的韻味。

種種氣息交織,形成一種光怪陸離、令人心神震盪的獨特氛圍。

東市口,幾名身著玄色袍、手持玉笏的大儒從掛著“巴蜀聖裔“匾額的馬車上緩緩而下。

他們彼此拱手作揖,談笑風生,舉止從容優雅,周身才氣隱隱流轉。

周圍百姓紛紛避讓行禮,目光中滿是敬仰一一這些都是應召入京的儒家名士,每一位都是著作等身、名動一方的文壇泰鬥。

西華門外,一陣灼熱氣浪撲麵而來。

隻見一隊身披赤紅羽衣、眼眶中跳動著金色火焰的身影,騎乘著腳下生焰的神駿妖獸傲然前行。所過之處,青石板微微發燙,百姓們驚呼後退,卻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這難得一見的大妖王風采。北街方向傳來沉重的踏步聲。

一隊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的巨漢扛著巨大的圖騰柱沉默行進。

他們皮膚呈古銅色,身著簡陋皮甲,目光凶悍,氣息野蠻,正是來自極北苦寒之地的蠻族勇士。為首的蠻族酋長脖子上掛著碩大獸牙,冷漠地掃視著洛京的繁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忌憚。

更有乘坐華麗貝殼車輦、由美麗鮫人侍女隨行的東海使者;

駕乘仙鶴、祥雲繚繞的海外大儒……形形色色,光怪陸離,令人眼花繚亂。

彷彿整個東勝神州的奇人異士、妖蠻,都在這一刻匯聚於此!

“天呐!那是...長著翅膀的妖人?”

“快看!那輛車是用整塊白玉雕成的嗎?上麵還鑲著會發光的珠子!”

“孃親,我帕. ....那個大個子,眼睛是紅的!”

“肅靜!不得無禮!那是來自遠方的貴客!”

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早已人滿為患。

二樓臨窗的雅座被各方勢力的探子和想要一睹盛況的文人墨客重金包下。

他們或竊竊私語,或奮筆疾書,記錄著這千載難逢的景象。

不時響起的驚呼聲、議論聲,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囂所淹冇。

而在這紛亂的洪流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些看似樸素、並不張揚的車駕。

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車轅上插著一杆杏黃旗,上麵用古篆寫著一個“孔”字。

所過之處,無論是囂張的妖王還是桀驁的蠻首,都微微收斂氣息,目光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敬畏一一那是聖人世家孔家的標誌。

另一輛通體由紫檀木打造的馬車毫無裝飾,卻自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浩然之氣。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清癱老者的麵容,目光溫潤似能洞穿人心。

這是“孟家”的後人。

這些傳承了無數年的聖人後裔,他們的到來無聲地宣告著人族文脈的深厚與不可侵犯,為這場看似是武力與勢力炫耀的盛會,注入了一股定鼎的文華力量。

皇城方向,號角長鳴,鍾鼓聲聲!

一隊隊盔甲鮮明、手持儀仗的羽林軍騎兵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開出城門,開始淨街引導。

那座巍峨的宮門,如同一頭甦醒的巨獸,緩緩張開了大口,準備迎接來自四方的“賓客”。萬邦來朝,群賢畢至!

洛京這座萬年古城,在這一刻,真正展現出了它作為天朝上國都城的氣度與胸懷。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