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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聖 第255章 五殿五閣大學士!關中草寇!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第255章 五殿五閣大學士!關中草寇!

文華殿內,南海沉香靜靜燃燒,青煙筆直如柱,將莊重肅殺的氣氛烘托得近乎凝滯。

女帝武明月高踞九龍禦座之上,十二旒白玉珠簾垂落,遮掩了她洞察秋毫的目光,卻遮不住那瀰漫整座殿堂的浩蕩天威。

殿下,以五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為首,三省六部九卿等朱紫公卿分列兩側,蟒袍玉帶,濟濟一堂。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或敬佩丶或複雜丶或審視,都如同無形的聚光燈,牢牢聚焦於殿中央那一道卓然而立的青衫身影——江行舟。

經過連續五關驚世駭俗的考覈,以四篇傳世之作征服士林丶觸動萬民,其殿閣大學士的晉升已是眾望所歸,隻待最後那一道象征皇權巔峰的敕封金口。

大儒周樸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玉笏,聲音沉渾如鍾,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陛下!

江行舟連過五關,文采丶德行丶胸懷丶政見,皆經烈火錘鍊,已臻圓滿之境!

老臣懇請陛下,依祖宗規製,晉其殿大學士之位,當以五殿為階,方能彰其經天緯地之才,安天下士子之心!」

「五殿」,乃是殿大學士體係的最高榮銜,象征其文道修為與清貴地位已至人臣極致。

話音未落,性情更為激昂的大儒董獻已緊隨其後,躬身奏道,聲若洪雷:「陛下!

江翰林之能,浩蕩如海,非止五殿可容!

其學貫古今,道濟天下,胸藏萬民,老臣以為,當同晉其閣大學士之位,亦以五閣為頂,方能顯其燮理陰陽丶輔弼君上之絕高智慧!」

「五閣」,同樣是閣大學士體係的巔峰,代表其擁有參預聖朝最核心機要丶

平衡朝局風雲的資格與能力。

五殿!

五閣!

殿閣同晉,皆至巔峰!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縱然在場眾人早已預料江行舟必將獲得超擢,但當「五殿五閣」這四個重若山嶽的字眼,被兩位德高望重丶堪稱文壇泰鬥的大儒親口丶同時提出時。

依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在每一位朝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周聖朝開國數千餘載,從未有人在一次晉升中,同時獲得殿丶閣大學士體係的最高雙銜!

這已不是簡單的簡拔重用,而是曠古爍今丶足以載入史冊的殊榮!

刹那間,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禦座之上,那位掌握著最終裁決權的九五之尊。

女帝武明月鳳眸微抬,旒珠輕晃,目光如無形的羽扇掃過全場,將百官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丶難以言喻的複雜丶乃至隱含深處的憂慮與忌憚,儘數收於眼底。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道神色平靜丶隻是微微躬身待命的青衫身影之上。

她心中早已決斷,此刻更無半分猶豫,清越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如同九天神凰長鳴,金玉交擊,定鼎乾坤:「準奏!」

「江行舟聽封!」

江行舟聞聲,從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姿態不卑不亢:「臣在。」

「諮爾翰林學士丶戶部左侍郎江行舟,天資超絕,學究天人,忠貞體國,心係黎元。

前有鎮北疆丶定國本之赫赫功勳,今有連過五關丶詩文傳世之璀璨業績。

才堪大用,德配其位,實乃國之柱石!」

「朕順天應人,俯從眾議,特晉爾為一」

女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文華殿大學士!」

「文淵閣大學士!」

「晉正二品戶部尚書,總掌天下錢糧稅賦,度支國用!」

「賜紫金魚袋,準禁中騎馬,賞千金,帛千匹!」

五殿之首——文華殿大學士!

五閣之冠——文淵閣大學士!

實權要職——戶部尚書!

一連串如同驚雷般的封賞,一道比一道震撼,狠狠炸響在每一位朝臣的耳邊!

尤其是那「五殿五閣」的巔峰加冕,更是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彷彿整個文華殿的空氣都被瞬間抽空!

這意味著,江行舟不僅在象征地位與榮耀的文官品秩上,達到了臣子所能企及的最高點一五殿五閣,尊榮無比;更在實權上,一舉掌握了聖朝的財政命脈——戶部!

名與器,權與位,在此刻匯聚於一人之身,皆至巔峰!

「臣,江行舟,領旨謝恩!

必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以報陛下天恩浩蕩!」

江行舟依製叩首接旨,聲音平穩如常,不見絲毫少年得誌的驕躁,唯有山嶽般的沉穩。

然而,殿內百官的心情,卻遠非表麵上的山呼萬歲丶恭賀陛下得此棟梁所能掩蓋。

尤其是站在文官序列最前方丶素有「三相」之稱的三位內閣宰相

中書令陳少卿,身兼龍圖閣大學士(四閣),資曆最深,執掌中書,出納帝命,乃是名義上的文官之首。

此刻他麵色看似古井無波,但垂在紫袍寬大袖中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浸淫官場數十載,方至四閣之位,如今在文位品秩上,竟被一位年僅十七歲的後輩一舉超越!

雖深知殿閣高低並非完全等同於手中權柄,但這名分上的驟然逆轉,依舊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道難以驅散的陰影,泛起一絲苦澀與警惕交織的波瀾。

門下侍中郭正,身兼集賢殿大學士(三殿),素以圓融通達丶平衡朝局著稱。

此刻,他嘴角那習慣性的溫和笑容略顯僵硬。

江行舟這般火箭般的升,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銳意進取的力量,無疑將像一塊巨石,徹底砸碎他多年來苦心維持的朝堂微妙平衡。

未來的政事堂,恐怕再無寧日,風波將起。

尚書令魏泯,身兼奎章閣大學士(三閣),主管六部行政實務,權柄極重。

他的眼神最為複雜難明。

戶部乃六部之中掌管錢袋子的要害部門,與他的尚書省乃是直接下級關係。

一位文位丶聖眷丶民望都達到頂峰,且從今日表現看,手段丶心性皆深不可測的年輕尚書,會對他這位頂頭上司保持多少敬畏?

未來的政務協調丶權力分配,恐將充滿難以預料的變數與摩擦。

而位列其後的吏部尚書李橋丶禮部尚書韋施立丶工部尚書姚振丶刑部尚書張諫等人,更是心中凜然,暗自吸氣。

他們中多數人的殿閣文位遠低於江行舟,多為一丶二殿或一丶二閣。

按照朝儀規製,日後在朝班序列丶宮廷禮儀丶甚至奏對次序上,皆需對這位新晉的五殿五閣大學士表示尊崇。

更遑論,戶部掌管天下財權,日後各部預算開支丶工程撥款丶人員俸祿,或多或少都要看這位江尚書的臉色行事。

這無疑是在他們頭頂之上,懸起了一柄寒光閃閃丶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一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員,如禦史等人,眼中更是閃過深深的忌憚與憂慮。

江行舟的崛起路徑,完全打破了依靠門第丶姻親丶資曆循序漸進的官場潛規則。

他所展現出的才華與其背後可能代表的「唯纔是舉」的用人傾向,對大周聖朝數千年來盤根錯節的舊有利益格局,其衝擊將是顛覆性的。

整個文華殿,表麵上依舊是「陛下聖明」丶「恭賀江學士」的頌聲一片,但在這莊重和諧的帷幕之下,權力的暗流已因這番石破天驚的封賞,而開始了前所未有劇烈湧動與重新分化組合。

女帝武明月高坐禦榻,將下方百態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深邃弧度。

她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唯有引入江行舟這等銳不可當丶足以攪動一池春水的新血與魚,才能衝擊暮氣,滌盪沉屙,激發整個官僚體係的活力,讓她治下的大周聖朝,真正煥發出新的生機!

江行舟直起身,青衫拂動,如玉樹臨風,坦然接受著百官神色各異丶如同實質般的目光洗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不再是那個可以相對超然的翰林學士或侍郎,而是正式踏入了大周王朝權力最核心丶最危險的漩渦中心。

五殿五閣的無上榮耀背後,是如山的責任丶女帝的殷切期望,以及必將接踵而至的丶來自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

..

文華殿內,南海沉香繚繞如霧,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致,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琥珀。

封賞的旨意如同驚雷落定,餘音尚在梁柱間迴盪,而接下來,便是真正決定命運丶關乎文道根本的—文位晉升!

這絕非簡單的官職任命,而是生命層次與道基本質的躍遷,是靈魂與天地文脈共鳴的神聖儀式!

女帝武明月自那象征著九五至尊的九龍禦座之上緩緩起身,鳳冠之上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簾相互輕擊,發出清脆的微響。

她步下九級丹,立於大殿中央,直麵列祖列宗牌位與肅立兩班的文武百官。

此刻,她不僅是君王,更是引動國運與文脈的祭司。

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雙玉手虛抬,彷彿在承托山河之重,引動那冥冥之中庇護大周的神聖力量,清越而威嚴的聲音如同自九天垂落,響徹殿宇的每一個角落:「朕,大周天子武明月,承天命,禦極宇內!

今以國運為引,以文脈為橋,告祭曆代聖賢,昭告天地乾坤!」

「翰林學士江行舟,天縱奇才,文星耀世!

連過五關,詩文傳天下,德行感萬民,功在社稷,澤被蒼生!」

「今,依祖宗規製,開文廟之門,聚千年才氣,助其貫通文樞,鑄就無上文道根基,晉升——殿閣大學士之位!」

「請——大周文廟,才氣灌頂!」

「轟隆隆——!!!」

女帝話音落下的刹那,遠在洛京中心丶承載著國運文脈的大周文廟,彷彿一尊沉睡的太古巨神被徹底喚醒,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座洛京城都為之輕輕一顫!

隻見一道粗壯如山嶽丶璀璨奪目如旭日東昇丶蘊含著浩瀚文運與千古先賢才思的純白色光柱,自文廟主殿之巔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彷彿有無數聖賢虛影沉浮隱現。

聖人,子曰詩雲的誦唸聲!

英將,金戈鐵馬的征戰意!

謀聖,治國安邦的雄才略!

種種精神烙印匯聚成洪流,隱隱傳來,滌盪人心!

這道貫通天地的光柱撕裂雲層,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倒瀉,跨越半座洛京城的空間,精準無比地灌注而下,將整個巍峨的文華殿完全籠罩其中!

而光柱最核心丶最凝練的部分,正如同神之指尖,牢牢鎖定在殿中肅然而立丶青衫磊落的江行舟身上!

文廟才氣灌體!

這是舉國文運的加持!

是大周聖朝數千載底蘊對國之棟梁,毫無保留的最高認可與傾力投資!

每一次開啟,都會消耗文廟積攢的珍貴才氣本源,非立下經天緯地之功丶擁有撼動文壇之才者,絕無資格承受此等天地殊榮!

磅礴如星海丶溫潤如瓊漿的浩瀚才氣,無視一切物理阻隔,透過江行舟的頭頂天靈蓋,如同溫暖的洪流,洶湧澎湃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拓寬著他每一寸經脈,滋養夯實著他文宮世界的每一處根基!

他周身的青衫無風自舞,獵獵作響,整個人被籠罩在聖潔丶純粹丶至高無上的文道光輝之中,宛如神人降世!

在這股浩瀚國運才氣的猛烈衝擊與玄妙引導下,江行舟丹田文宮深處,那原本已初具雛形丶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文樞一文道修行者的力量核心與法則中樞,開始了翻天覆地丶脫胎換骨般的劇烈蛻變!

「嗡——!」

文樞劇烈震顫,發出如同洪鍾大呂丶又與大道法則共鳴的玄奧聲響!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凝實丶壯大,從原本的虛影化為實質,變得如琉璃般剔透,又如金剛般堅固,內部結構衍生出無數繁複而玄奧的紋路,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自這枚新生的丶散發著磅礴偉力的文樞核心之中。

十道色澤各異丶卻同樣蘊含著煌煌正道氣息與不同權柄意蘊的才氣脈絡,如同世界樹的根係紮根虛空丶枝乾撐開天地一般,蓬勃生長丶蔓延而出!

這十道璀璨的文脈,五道呈現殿宇之形,恢弘大氣,肅穆莊嚴,分別對應文華丶文淵丶武英丶體仁丶東閣五殿之氣象與權能!

另外五道則呈現樓閣之象,精巧深邃,包羅萬象,分別對應文淵丶龍圖丶奎章丶集賢丶保和五閣之智慧與韻律!

五殿五閣,十脈同開!

這正是五殿五閣大學士文位圓滿晉升的至高象征!

意味著從此刻起,江行舟的文宮世界,已能同時承載丶自如運轉丶完美調和殿閣大學士體係所能掌握的所有文氣屬性與天地規則之力!

其所能調動的才氣總量丶精純度丶以及對文道法則的親和度與掌控力,都已達到了一個令尋常殿閣大學士難以企及丶匪夷所思的全新境界!

這不僅是量的積累,更是質的飛躍,是生命本源向著更高維度的昇華!

這道匯聚了國運的才氣光柱持續灌注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天地間的異象才緩緩消散。

文華殿內恢複了先前的光線,但那浩瀚磅礴的文氣餘韻依舊在殿中盤旋迴蕩,經久不散,彷彿將此地暫時化為了文道聖地。

江行舟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先前那逼人的鋒芒已然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深邃與平靜,彷彿有日月星辰在其中循跡生滅,有古今春秋在眼底悄然輪轉。

他周身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他,是才華橫溢丶銳氣逼人的年輕俊傑;

而此刻,他靜立於殿中,青衫依舊,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丶執掌經緯丶不怒自威的磅礴氣度!

那是一種身居廟堂之高丶明見萬裏之遙丶胸懷天下蒼生的成熟重臣威儀,已然渾然天成,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十七歲的五殿五閣大學士!

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

這份由絕世天賦丶赫赫功勳丶滔天民望以及帝國文運共同鑄就的威嚴與底蘊,足以讓任何心懷叵測或心存輕視者,在其麵前望而卻步,心生凜然敬畏!

「恭賀江大人!」

「恭賀文華殿大學士!

恭賀文淵閣大學士!」

「五殿五閣,圓滿晉升!

實至名歸,國之大幸!」

短暫的震撼與寂靜之後,滿殿文武,無論派係,無論心思,在此刻這煌煌文運與既定事實麵前,皆齊齊躬身,爆發出震耳欲聾丶直衝雲霄的恭賀之聲!

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的琉璃瓦!

這是對絕對力量的認可,也是對朝堂規則的無奈遵從,更是對大周新格局的正式承認!

五位大儒相視而笑,撫須頷首,眼中充滿了對文道後繼有人的由衷欣慰與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女帝武明月微微頷首,絕美的麵容上平靜無波,但那雙深邃鳳眸之中,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激賞光芒,以及————一絲更深層次的丶關乎帝國未來的戰略倚重。

江行舟靜靜感受著體內那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不息丶如臂指使的浩瀚才氣,以及丹田中那枚統禦十脈丶彷彿能與冥冥中的天地文道直接共鳴交感的核心文樞,心中一片澄澈與平靜。

他拱手,向禦座上的女帝及兩側百官從容回禮,動作舒緩而大氣,氣度儼然,已是一派擎天白玉柱丶架海紫金梁的國之重臣風範。

他知道,文位已固,權柄在握。

殿閣大學士文位一旦晉升成功,便不會消失。

腳下的道路已然鋪就,接下來的征程,便是要用這身修為與權位,去真正踐行那「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宏願,去直麵那即將到來的丶

更加洶湧詭譎的朝堂風雲與席捲天下的浩蕩大勢!

殿閣大學士的加冕儀式,至此,圓滿禮成。

一個迎來江行舟的大周時代,正伴隨著文華殿內尚未散儘的浩瀚文氣,磅礴開啟!

.

文華殿內,晉封大典的餘韻漸次平息,浩瀚的文氣如潮水般收斂。

江行舟整頓衣冠,麵向禦座上的女帝及殿內五位大儒丶文武百官,從容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平和:「陛下,諸位先生,若暫無他事,容臣先行告退。」

女帝武明月微微頷首,鳳眸之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深處是難以掩藏的欣慰與倚重:「江愛卿連日辛勞,心力耗損非小,且回府邸好生將息,涵養文氣。

戶部諸般事務及後續章程,待明日朝會再行細緻交割不遲。」

「臣,謹遵陛下諭旨。」

江行舟再施一禮,旋即轉身,青衫下襬隨著步伐劃出一道從容的弧線,步履沉穩地走向那兩扇由內侍緩緩推開的巍峨殿門。

當他一步踏出文華殿那象征權力核心的門檻,重新沐浴在午後略顯西斜的陽光之下時,眼前的景象,饒是以他曆經五關錘鍊丶已然穩固如磐石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頓。

隻見皇宮之外,那十裏禦街丶偌大廣場之上,黑壓壓的人群竟依舊未曾散去一非但冇有因大典結束而離開,反而比之前聚集得更為密集!

數十萬士農工商丶洛京百姓,如同靜默的森林般肅立著,翹首以盼。

無數道目光熾熱的丶期盼的丶飽含敬仰的丶帶著淚光的一如同無形的聚光燈,齊刷刷地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丶卻比山呼海嘯更為沉重而真摯的情感洪流。

他們中的許多人,臉上淚痕猶新,那是《賣炭翁》字字泣血帶來的錐心之痛,是《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引發的深切共鳴;

他們的指間,彷彿還縈繞著《桃花源記》所勾勒出的那片理想淨土帶來的溫暖與嚮往;

他們的心竅深處,則深深烙印著《蘭亭集序》那超凡入聖的才情風骨,以及江行舟今日立於萬民之前,直言「民瘼」丶痛陳時弊的偉岸身影!

他們在此久久佇立,忍受著饑渴與疲憊,隻為再親眼目睹一眼這位剛剛加冕五殿五閣大學士丶即將執掌天下錢糧的丶大周聖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國之柱石;

隻為用這漫長而沉默的守候,表達他們內心深處最樸素也最崇高的敬意,以及那份對清明政治丶對安居樂業最殷切的期盼。

「江大人————」

「江青天————」

人群中,有低低的丶近乎哽咽的呼喚聲響起,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情感的漣漪。

一位拄著柺杖的白髮老嫗,拉著懵懂的小孫兒,顫巍巍地想要屈膝;

一名渾身沾滿塵灰的工匠緊緊攥著粗糙的拳頭,眼眶通紅,強忍著激動;

那些寒窗苦讀的年輕士子們,則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原本或許有些佝僂的脊梁,目光灼灼如星,彷彿看到了畢生文道與仕途上足以照亮前路的巍峨燈塔;

即便是那些平日裏最為謹小慎微丶唯恐惹禍上身的商販走卒,此刻也忘卻了階層尊卑與畏懼,眼中隻剩下純粹的丶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崇敬與感激。

在他們眼中,眼前這位青衫少年,不再是遙不可及丶高高在上的朝廷顯貴,而是一位真正能看見他們疾苦丶聽懂他們心聲丶願意且有能力為他們仗義執言的「自己人」!

是一位用驚世才華和凜然風骨,為他們這些卑微如草芥的升鬥小民,掙來了前所未有之關注與尊嚴的英雄!

江行舟的腳步,在宮門前那漢白玉鋪就的漫長台階上微微停頓。

他深邃如古井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片由無數張寫滿生活艱辛丶卻又此刻洋溢著熱切期盼的麵孔所匯成的浩瀚海洋。

他清晰地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淚光,讀懂了他們臉上的渴望,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丶幾乎要化為實質的信任與托付。

他冇有發表任何激昂的演說,隻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下方那無邊無際的人海,極其鄭重地丶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彎下的不是臣子對君王的禮節,而是學者對黎民百姓的敬意,是承載期望者對賦予期望者的莊嚴迴應。

起身後,他不再停留,青衫飄動,緩步踏下玉階。

訓練有素的羽林衛早已肅清中央禦道,威嚴佇立。

然而,當他行走其間時,兩旁那密集的人群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引導,無比默契地向兩側悄然分開,如同分海般,為他讓出一條寬闊丶安靜的通路。

冇有擁擠,冇有喧嘩,甚至連大聲的喘息都聽不見。

隻有無數道目光,織成一張溫暖而厚重的網,無聲地追隨著他那並不算高大丶卻此刻顯得無比挺拔的身影。

整個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沉穩的腳步聲,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丶近乎虔誠的寂靜。

他行走在這萬民無聲的簇擁與目送之中,清晰地感受著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丶熾熱而純粹的信念之力。

體內那枚新生的丶蘊含著五殿五閣權柄與文運的文樞,隨之微微震動,與這浩瀚磅礴的民心隱隱共鳴,變得更加圓融通透,穩固如山。

他深知,今日之所獲,遠不止是殿閣大學士的尊榮與戶部尚書的權柄。

他真正收穫的,是這煌煌天下最可寶貴丶亦最沉重無比的一民心!

這民心,將是他未來披荊斬棘丶踐行「安得廣廈千萬間」宏願的堅實根基,也是他肩上必須扛起的丶如山如嶽的責任。

馬車早已安靜地等候在長街的儘頭。

江行舟步履從容地登上馬車,在掀開車簾步入車廂的前一刻,他再次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依舊在夕陽餘暉中佇立丶目光緊緊追隨的萬千百姓。

隨即,車簾輕輕垂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駛離了莊嚴肅穆的皇城區域。

直到那載著青衫身影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的拐角,徹底不見蹤影,許多百姓依舊久久不願離去。

他們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殘留的溫暖與力量,心中反覆回味著那四篇傳世之作帶來的震撼與感動,以及對未來生活悄然升起的丶前所未有的憧憬與希望。

「江大人————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有了江青天在朝,咱們老百姓的日子,總會見到光亮吧————」

「大周————真的有希望了————」

細微而真誠的低語聲,如同涓涓細流,在沉默良久的人群中悄然流轉,一種名為信唸的力量,在無聲無息間凝聚丶滋長。

今日之後,江行舟這個名字,已不僅僅代表著一位文道天才丶一位朝廷新貴。

他已成為一座巍峨的象征,象征著一股銳意革新丶心係蒼生的清流力量,深深地植入了大周億萬黎庶的心田之中。

馬車內,江行舟背靠軟墊,閉目養神,外界洛京城的喧囂漸漸被拋遠。

唯有指尖無意識地在膝頭輕輕敲擊的節奏,透露著其腦海中或許已開始醞釀的丶關乎天下社稷的下一步棋局。

關中道,秦嶺餘脈深處,瘴癘滋生之地。

一處地勢險要丶猿猴難度的幽暗山穀內,依著濕滑的山壁胡亂搭建著幾十座低矮窩棚,茅草為頂,枯枝為牆,歪斜欲倒。

幾縷有氣無力的炊煙從棚頂升起,混合著林間的腐殖質氣息,卻絲毫掩蓋不住那股瀰漫在空氣中丶令人室息的汗臭丶劣質土酒的酸澀,以及長期饑餓導致的萎靡與深入骨髓的焦躁。

這裏,便是黃朝與其麾下數百名走投無路的草寇賴以苟延殘喘的巢穴。

山穀中央那片泥濘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有氣無力地燃燒著,火苗舔著潮濕的柴薪,發出劈啪的哀鳴。

黃朝獨自踞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岩上,褪去了夜行時的緊身黑衣,換上了一身漿洗得發白丶打滿補丁的灰色短打,臉上那副冰冷猙獰的青銅麵甲卻依舊牢牢扣著,隻露出一雙佈滿蛛網狀血絲丶閃爍著憤世嫉俗與孤注一擲寒光的眼睛。

他正用一塊沾了渾濁獸油的破布,一下一下,極其緩慢而用力地擦拭著一柄刀口已翻卷出數處缺口的樸刀。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劣質鐵器,發出「沙————沙————」的單調聲響,在這死寂的山穀中,如同毒蛇吐信,格外刺耳,也磨蝕著每一個聆聽者的神經。

一個賊眉鼠眼丶觀骨高聳的小頭目模樣的漢子,搓著滿是汙垢的手,佝僂著蝦米般的腰,小心翼翼地挪到篝火旁,臉上堆著諂媚又難掩恐懼的扭曲笑容,聲音因緊張而發顫,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老————老大,兄弟們都————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就是心裏頭還是像揣了隻兔子,怦怦亂跳——————咱們——————咱們真要去碰那關中魏家的虎鬚?

那可是岐山腳下的莊子啊!」

黃朝擦拭刀鋒的手驟然頓住,動作凝固。

他緩緩抬起頭,青銅麵甲下那兩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毒針,猛地刺向那小頭目,嘶啞的聲音像是破鑼刮過石板:「怎麽,尿褲子了?」

小頭目被這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激靈,險些癱軟在泥地裏,慌忙擺手,舌頭都打了結:「不————不敢!

老大您明鑒!

給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慫!

隻是————隻是那魏家————那是尚書令魏泯魏大人的本家啊!

關中道踩一腳地皮抖三抖的高門大戶!

聽說那莊子裏養著的不是私兵,那是魏家的精銳部曲!

好幾百號人,披著鐵甲,騎著高頭大馬,弓弩強得能射穿牛皮!

咱們這點人馬,這幾把破銅爛鐵————怕是————怕是剛摸到莊子牆根,就被射成刺蝟了!」

他越說越是膽寒,聲音裏帶上了哭腔:「這要是失了風,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可都是要掉腦袋,不,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誅九族?」

黃朝發出一聲夜梟般淒厲刺耳的冷笑,猛地將樸刀「鏘」地一聲狠狠楔進身旁的岩石縫隙裏,霍然起身!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麵黃肌瘦丶眼帶惶恐卻又在饑餓驅使下暗藏一絲貪婪凶光的嘍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與極具煽動性的蠱惑:「老子早就他孃的冇什麽九族可誅了!

墳頭草都比你高了!」

「你們呢?

啊?!」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逐一指向那些眼神閃爍的草寇,「你們哪個不是被田租逼得賣兒賣女?

哪個不是被胥吏欺壓得家破人亡?

纔跟著老子鑽這不見天日的山溝子,像野狗一樣舔食腐肉?

你們祖輩耕種的土地呢?

遮風擋雨的破屋呢?

早就被那些穿著綾羅綢緞丶吃著山珍海味的老爺們,用一張張借據丶一紙紙公文,巧取豪奪去了!」

「你們以為像耗子一樣縮在這山裏,啃樹皮,嚼草根,就能活得長久?

做夢!

等哪天官軍閒得發慌,或者哪個縣令想撈點軍功,大軍一圍,咱們照樣是個被碾死的命!」

「橫豎都是個死!」

黃朝猛地從懷裏掏出那本邊緣磨損的藍皮帳冊,如同摔碎一件祭品般,狼狼摜在麵前潮濕的泥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指著那本彷彿凝聚著無儘財富與罪證的冊子,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貪婪與毀滅一切的凶光:「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本冊子上,記得明明白白!

魏家在岐山北麓的那個大莊園,就是他魏泯的老巢之一!

裏麵囤積的糧食,堆積如山,夠上萬人吃上三年都吃不完!

莊子裏有自己的鐵匠鋪,日夜不停地打造刀槍箭矢!

地窖裏藏著的金銀珠寶,更是數都數不清!」

「搶了它!」

他幾乎是撕裂了喉嚨咆哮出來,聲音在狹窄的山穀中碰撞迴盪,震得篝火都為之搖曳,「搶了這筆潑天的富貴!

咱們就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就能換上快馬利刃!

就能招攬四方好漢!

到時候,兵強馬壯,占山為王,就連皇帝老兒也得掂量掂量!」

「老子就是要劫他魏泯的富,濟老子的貧!」

黃朝的麵容在跳躍的篝火映照下扭曲變形,青銅麵甲更添幾分鬼氣,「這大周的天下,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趴在咱們窮人身上敲骨吸髓的,就是這些盤根錯節丶道貌岸然的門閥世家!

他魏泯在洛京城裏人模狗樣,他魏家在關中就無法無天,強占民田,放印子錢逼死人命!

他們纔是最大的強盜!」

「你們怕他們?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

老子就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讓全天下的人都瞧瞧,這些披著官袍的世家,骨子裏是什麽吃人的豺狼!」

「就問你們一句,」他最後一聲怒吼,如同瀕死野獸的絕叫,目光掃過每一張惶恐而貪婪的臉,「乾——還是不乾?!」

山穀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草寇們看著狀若瘋魔的黃朝,又死死盯住地上那本彷彿能帶來生路的帳冊,再摸摸自己乾癟的肚皮,想想那毫無希望的未來。

一股長期被壓抑的絕望丶對食物的原始渴望丶以及對那些高高在上者的刻骨仇恨,如同岩漿般在他們胸中奔騰丶匯聚,最終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乾他孃的!」

「豁出去了!

拚了!」

「搶錢!

搶糧!」

「跟著黃老大,殺出一條血路!」

起初是幾聲壓抑不住的嘶吼,隨即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整個山穀!

數百名衣衫襤褸丶眼冒綠光丶形同餓鬼的草寇,紛紛舉起手中簡陋的棍棒丶

缺口柴刀丶生鏽鐵劍,瘋狂地嚎叫起來,群魔亂舞,煞氣沖天!

黃朝看著這群被自己成功煽動起來的亡命之徒,青銅麵甲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本沾了泥水的帳冊,如同撫摸情人般擦去汙漬,貼身藏好。

然後,「唰」地一聲拔出深嵌石縫的樸刀,刀尖帶著決絕的寒光,直指山穀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厲聲喝道:「好!

都是帶把的爺們!」

「傳老子號令!

今夜子時,人銜枚,馬摘鈴,趁黑出發!」

「目標——岐山魏家莊!

他們魏家仗著權勢,絕想不到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雖然家丁眾多,但守備必然鬆懈!

咱們趁夜偷襲,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搶錢!

搶糧!

搶地盤!」

「哦吼!」

草寇們發出震耳欲聾的丶如同野獸般的狂熱嚎叫,聲震山林,驚起夜棲的飛鳥。

一場針對大周頂級門閥的丶瘋狂而註定充滿血腥的襲擊,就在這秦嶺深處瀰漫著絕望與貪婪氣息的巢穴中,悄然拉開了它罪惡的序幕。

黃朝,這個被科舉功名徹底拋棄丶被殘酷現實逼入絕境的落魄文人,終於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誓要將這滿腔的憤懣與無儘的絕望,用最暴烈丶最極端的方式,狼狠傾瀉在這個他曾經夢想「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如今卻恨不得將其徹底焚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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