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的表演滿意嗎?虞星兒導演!
唐維意開始呼吸急促,他茫然的看向四周,在看到虞星兒的那一霎那,忽然剛剛的情緒又猛地抽離出去了,他對著虞星兒再次幸福的笑了,虞星兒也對他笑笑,似乎在表揚他怒斥妹妹的行為,唐維意於是更加的理所當然:“絲絲,你應該聽哥哥的話纔對。”
“是的,你才十八歲,為什麼要和外麵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牽扯在一起”,黎靜遠也冷聲附和,“唐絲,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的確是不滿意唐絲攜陸縝前來,但好像說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黎靜遠腦子混沌一片,好像失去了表達真正情緒的能力,隻剩下了淺薄的無能嫉妒暴怒狂恨:“如果連自己哥哥的話都不聽,你還是我當初見到的那個好女孩嗎?”
他究竟在說些什麼?他當初見到她是什麼場景?什麼又是好女孩壞女孩?黎靜遠想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但他的大腦卻難以支撐這樣的思考。
而令他不斷陷入恐慌的是,唐絲的表情看起來越來越趨近於破碎,蹙緊的眉心,緊抿的倔強唇角,盈盈即將溢位水光的黛色瞳孔。
黎靜遠覺得害怕。
不要說了,他對自己這樣說,你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是啊,我的合作對象,怎麼能會是這樣的女人”,可這聲音還是再次響起,黎靜遠在驚恐中後知後覺這聲音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來自於謝濯,謝濯緊擰眉心,好像是一位挑剔的前輩在點評唐絲,“你這樣怎麼能拍得好戲呢!”
“她還在拍戲?”
“哎呀命好就是想做什麼做什麼,大小姐想要拍戲,連星兒都要騰出位置呢!”
“可是看起來根本冇有一個男人喜歡她,天呐竟然在這種場合,被三個男人當著虞星兒的麵痛罵,真的丟死人了,要我真的受不了!”
虞星兒看向周圍各色的奚落的麵孔,看向對唐絲惡語相向,絲毫不吝嗇於給予傷害的男人,最後再挑釁的看向始終不為所動,隻是維持著用手臂虛攬住唐絲腰肢,握住她胳膊的陸縝,最後的最後——
她纔像個高傲又寬容的勝利者那樣,優美淺笑著看向眼睫不斷眨動,已經渾身發抖的唐絲。
陸縝的確超乎虞星兒的預料,但是可惜啊,好像也隻有陸縝這一個男人。
偏偏是唐絲最冇能報以情感的陸縝呢!
陸縝啊陸縝,你什麼時候才能懂得,才能相信,我和你纔是站在一條船上的,我翻了,那你也不會好過的。
不過現在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虞星兒現在要做的,是奉上讓眼前琉璃一樣的人兒徹底碎裂掉的最後一根羽毛,她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同情,夾雜著刺目的惡意與憐憫,走向今晚的小可憐蟲。
“就算唐絲在外麵搞出這些混亂的東西,難道你們就可以這樣當眾指責她了嗎?”
虞星兒走到唐絲麵前,寬容的握住她的手:“你們實在是過分,明明是唐絲最信任依賴的親哥哥,最欽佩的藝人前輩,甚至是初戀男友,卻這樣不給她麵子,讓她當眾出糗……”
“我覺得你們三個應該給唐絲道歉”,虞星兒故意造作,“你們覺得對嗎?”
“你說得對,我們是該道歉”,虞星兒的話簡直讓他三個男人如蒙大赦,他們立刻爭先恐後的露出狂熱的表情,和唐絲表達著歉意,而這樣的言聽計從,恰恰是唐絲最不願意看到的——
連對她的懺悔都夾雜著對另一個女人無可救藥的臣服。
虞星兒唇角勾起笑,視線從三個男人臉上掃過,落在唐絲身上:“絲絲,你看他們都道歉了。”
唐絲瑩瑩垂淚,張開紅唇用力呼吸,裹胸裙露出大片的肌膚,能清晰的看到她胸前劇烈的起伏,但就在轉瞬之間,那雙似乎含著無儘哀愁的眸忽然靈活流轉,水色就那樣的一掃而空,唐絲眼底映照著璀璨的水晶吊燈,亮的就像永恒閃爍的啟明星,唇角緊繃的倔強,演變成似笑非笑的譏誚,原本被虞星兒握住的手,轉而猛地抓住了虞星兒的手。
在這種轉變之間,唐絲忽然又欺進半步,對著虞星兒眨了眨明亮的眸子:“你的戲既爛又俗套,但好在我是個頂級演員,對我的表演滿意嗎?虞星兒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