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278章 魔族屠城

血月懸在天幕時，楊辰正幫靈溪翻曬草藥。醫館後院的曬穀場上，艾草與金銀花的氣息混著晚風漫開，突然被一股鐵鏽般的腥氣衝散——那是魔族特有的“蝕月氣”，聞著像腐肉，卻比任何毒藥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靈溪手裡的竹匾“哐當”落地，曬乾的薄荷撒了一地。她抬頭望向西方，那裡的夜空已被染成暗紫色，隱約有尖嘯聲順著風滾過來，像無數指甲刮過鐵皮。

楊辰的煞靈刃突然發出嗡鳴，沉水鋼的鞘身泛起冷光。他拽起靈溪往醫館裡跑，同時揚聲大喊：“阿金！敲鐘！讓街坊往城東密道撤！”

城東的警鐘剛撞響第一聲，西城門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守城門的士兵發出短促的慘叫，隨即被更淒厲的嘶吼取代——那是魔族的“噬魂吼”，能直接震碎人的魂魄。

“是‘骨魔’！”林風撞開醫館的門衝進來，破妄劍上沾著黑血，金光都黯淡了大半，“至少來了三個師團！城防軍撐不住了，張校尉讓我們帶百姓從密道走！”

話音未落，醫館的窗紙突然被撞破，個馬頭人身的怪物闖了進來，青灰色的皮膚滲著黏液，手裡的骨矛帶著暗紅的血，直刺靈溪——那是魔族的“馬麵斥候”，速度比風還快。

楊辰的煞靈刃後發先至，月魄晶的光芒順著刃身炸開，將骨矛劈成兩段。怪物嘶吼著撲上來，被他反手一劍挑穿咽喉，黑血濺在藥櫃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

“靈溪！拿解毒粉！”楊辰踹開怪物的屍體，餘光瞥見窗外掠過更多黑影，“馬麵斥候是先鋒，後麵還有‘鐵甲魔’和‘蝕骨蟲’！”

靈溪手忙腳亂地從藥櫃裡翻出瓷瓶，指尖抖得厲害：“密道入口在藥爐底下，我早就加固過符咒……”話冇說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醫館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簌簌往下掉。

“鐵甲魔來了！”林風的破妄劍猛地插進地麵，金光撐起道屏障，擋住從屋頂砸下來的碎石，“它們在拆房！想把我們埋在裡麵！”

楊辰掀開藥爐，露出底下的青石磚，上麵刻著繁複的符咒。他揮劍砍斷鎖鏈，石板應聲而開，露出黑黢黢的通道：“林風帶百姓先走！我和靈溪斷後！”

“不行！”林風急得眼都紅了，“鐵甲魔皮糙肉厚，煞靈刃未必能劈開它們的甲殼！我留下幫你！”

“彆廢話！”楊辰的煞靈刃在掌心轉了個圈，月魄晶的光芒映著他眼底的決絕，“你得護著百姓到安全區，這是命令！”

林風咬了咬牙，轉身衝前廳大喊：“所有人跟我來！快！”破妄劍的金光在前廳炸開，暫時逼退了湧進來的馬麵斥候。

醫館外傳來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三個丈高的鐵甲魔正用巨錘砸牆，青磚像豆腐般碎裂。楊辰將靈溪推進密道：“下去！我馬上來！”

“我不！”靈溪死死拽著他的衣袖，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掉，“要走一起走！你的蝕骨掌傷還冇好……”

“聽話！”楊辰掰開她的手，將片暖陽花瓣塞進她掌心，“拿著這個，到了安全區給阿金，讓他用符陣護住。等我殺退這些雜碎，就去找你！”

煞靈刃突然出鞘，月魄晶的光芒沖天而起，硬生生將撲到視窗的鐵甲魔逼退半步。他轉身躍出窗外，正撞見個鐵甲魔的巨錘砸下來，連忙旋身躲開，劍刃順著錘柄滑上去，在魔兵的關節處炸開道血花。

“吼——”鐵甲魔吃痛嘶吼，巨錘橫掃過來，將旁邊的民房砸塌半邊。楊辰藉著煙塵的掩護繞到它身後，發現這怪物的後頸有塊灰白的軟甲——那是魔族的“命門”。

他剛要揮劍，卻聽見靈溪在密道裡喊：“小心背後！”回頭一看，兩隻馬麵斥候正舉著骨矛刺來，而鐵甲魔的巨錘也已到了頭頂。

千鈞一髮之際，道銀光從密道裡竄出，靈溪竟抱著藥箱衝了出來，將瓶“化骨水”砸向馬麵斥候。黑褐色的液體濺在它們身上，立刻冒出白煙，怪物慘叫著倒地融化。

“你怎麼出來了！”楊辰又驚又怒，卻不得不分神護著她，煞靈刃的劍氣頓時弱了三分，被鐵甲魔的巨錘擦著肩頭掃過，頓時鮮血淋漓。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靈溪從藥箱裡掏出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鐵甲魔的後頸軟甲，“這是用暖陽花和蝕骨蟲的毒液調的，能麻痹它們的神經！”

鐵甲魔的動作果然遲滯下來，楊辰抓住機會，煞靈刃灌滿月魄晶的靈力，從軟甲處刺入，黑血噴湧而出，怪物轟然倒地。

“還有兩個！”靈溪的匕首上沾著黑血，呼吸急促卻眼神堅定，“東邊的糧倉著火了，可能有百姓被困……”

楊辰拽著她往東邊跑，煞靈刃劈開迎麵而來的蝕骨蟲：“密道入口得封死，不然魔族會順著追過去……”話冇說完，就看見道熟悉的紅影從火光裡衝出來，是影夫人，她懷裡抱著個孩子，照心鏡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

“楊小哥！快！糧倉地窖裡還有十幾個孩子！”影夫人的素紗裙已被燒得破爛，照心鏡的光芒卻越來越亮，“我用鏡子護住他們，你們快……”

話冇說完，隻聽“噗嗤”一聲，支骨矛從她後心穿出。影夫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矛尖，照心鏡從手中滑落，被楊辰眼疾手快接住。她倒在楊辰懷裡，嘴角溢位黑血：“替我……護住孩子……”

“影夫人！”靈溪撲過去想喂解毒丹，卻被楊辰攔住——那骨矛上淬了“噬魂毒”，神仙難救。

鐵甲魔的巨錘再次砸來，楊辰將照心鏡塞進靈溪懷裡：“帶孩子去密道！我隨後就到！”煞靈刃的月魄晶光芒暴漲，竟硬生生劈開了鐵甲魔的甲殼，黑血與他肩頭的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半邊衣襟。

靈溪含淚抱起地上的孩子，又撿起照心鏡，看著楊辰被兩個鐵甲魔圍攻，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咬了咬牙，轉身衝進糧倉，照心鏡的光芒在她身後鋪開，形成道屏障，暫時擋住了追來的蝕骨蟲。

血月越升越高，將城池染成片暗紅。楊辰的煞靈刃不知劈碎了多少骨矛，月魄晶的光芒漸漸黯淡，左肩的蝕骨掌舊傷突然發作，疼得他眼前發黑。他靠在斷牆上喘息，看著魔族在街巷裡肆虐，突然想起趙叔說過的話：“有些仗，明知打不贏也得打，因為身後有要護的人。”

遠處傳來密道入口關閉的符咒聲，楊辰笑了笑，拖著傷腿站起來，煞靈刃再次舉起，月魄晶的光芒雖弱，卻比血月更亮——他要為靈溪他們爭取時間，哪怕隻有一炷香。

劍光起，黑血落，在屠城的血色夜幕裡，那道身影像支永不熄滅的燭火，固執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