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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血陣逆行
礦道深處的石壁突然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溝壑蜿蜒流淌，在地麵彙成詭異的紋路。楊辰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液體，放在鼻尖輕嗅——是血，帶著鐵鏽味的新鮮血液，還混著淡淡的硃砂氣息。
“是血陣。”趙奎的聲音發緊，他指著地麵漸漸成形的圖案，“《虞水秘錄》裡記載過，這是‘往生血陣’，要用活人精血為引，逆轉生死輪迴。佈陣者……是想把亡魂重新拉回陽間。”
楊辰的目光掃過陣紋的節點，每個交叉處都嵌著塊黑色的晶石，晶石裡隱約能看到蜷縮的人影。“這些是陣眼，”他用刀鞘撥開一塊晶石，裡麵的人影突然撞向晶石內壁，發出無聲的嘶吼，“是被強行困住的亡魂。”
話音剛落，陣紋突然亮起紅光，血液開始順著紋路快速流動，礦道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空氣中瀰漫開濃鬱的血腥味。遠處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來了。”趙奎握緊工兵鏟，手心全是汗，“血陣啟動時，會引來‘拘魂使’——不是陰差，是被陣力扭曲的死物，專吃活人的生魂。”
黑暗中，兩團幽綠的光緩緩靠近，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楊辰舉起礦燈，光束照亮的畫麵讓他瞳孔驟縮——那“拘魂使”竟是具穿著生鏽鎧甲的屍體，鎧甲縫隙裡塞著符紙，手裡拖著根纏滿符咒的鐵鏈，每節鏈環上都掛著顆腐爛的人頭。
“它的心臟被挖走了，”楊辰盯著鎧甲胸口的空洞，“裡麵填的是血陣的陣核，那些符紙是用來控製它的。”
拘魂使猛地甩動鐵鏈，鏈環上的人頭突然睜開眼，發出淒厲的尖嘯。趙奎被嘯聲震得頭暈目眩，踉蹌著後退，不小心踩進血陣的紋路裡，腳踝瞬間被血液纏住，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
“彆動！”楊辰揮刀砍向纏在趙奎腳踝上的血線，刀刃卻被彈開，“血陣的力量會吸收金屬的銳氣，用這個！”他解下腰間的玉佩，塞進趙奎手裡，“南梨煙的靈力能剋製陰邪。”
玉佩剛接觸到血線，就發出耀眼的白光，血線立刻縮回地麵。趙奎剛鬆口氣，拘魂使已經撲了過來，鐵鏈帶著腥風掃向楊辰的麵門。楊辰側身躲開，鐵鏈砸在岩壁上，迸出的火花照亮了拘魂使背後的符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往生血陣的逆反符文，邊緣還沾著塊碎布，繡著虞水王朝的圖騰。
“是皇室的人布的陣！”楊辰心頭一震，“他們想借血陣複活某個人！”
拘魂使似乎聽懂了“皇室”二字，動作頓了頓，空洞的眼眶轉向楊辰，幽綠的光忽明忽暗。就在這時，血陣的紋路突然改變流向，原本向外擴散的血液開始往中心彙聚，那些嵌在節點的黑色晶石發出灼熱的溫度。
“不好！”趙奎突然喊道，“它在吸收陣力！再這樣下去，拘魂使會徹底失控！”
楊辰看著拘魂使胸口的陣核，突然想起南梨煙留下的筆記：“血陣逆行時，陣核是唯一的弱點，但必須用佈陣者的血脈才能破壞。”他摸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掌心，鮮血滴落在玉佩上，“趙奎，幫我爭取時間！”
玉佩吸收了楊辰的血，光芒變得更加熾烈。他衝向拘魂使，卻被鐵鏈死死纏住腳踝。拘魂使舉起鐵鏈，鏈環上的人頭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朝著他的脖頸咬來。
千鈞一髮之際，趙奎撲過來抱住拘魂使的腿，用儘全身力氣往後拽：“快！我撐不了多久！”他的後背已經被血陣的紋路纏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
楊辰忍著劇痛，將染血的玉佩狠狠砸向拘魂使胸口的陣核。玉佩與陣核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拘魂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鎧甲寸寸碎裂，露出裡麵纏繞的黑色霧氣——那是被強行聚在一起的亡魂怨念。
血陣的紋路開始崩潰，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裂縫滲入地下，黑色晶石裡的人影漸漸變得清晰，朝著楊辰和趙奎拱手作揖，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拘魂使的鐵鏈“哐當”落地，鎧甲徹底散架，露出下麵一具早已腐朽的骸骨，胸骨上刻著個模糊的“李”字。
“是前朝皇子李玄……”楊辰認出了骸骨上的玉佩，“他們想複活的，是他。”
趙奎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恢複紅潤的皮膚，長長舒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楊辰撿起地上的玉佩，上麵的血跡已經乾透，卻留下一道金色的紋路。他望著漸漸平息的血陣，突然明白南梨煙臨終前的話——“皇室的債，總要有人來還”。而這血陣逆行的代價，終究要由他們這些後人來彌補。
礦道外傳來晨鳥的啼鳴，第一縷陽光順著裂縫照進來，落在散落的鎧甲碎片上，反射出溫暖的光芒。那些被血陣困住的亡魂終於得以安息，而楊辰知道，屬於他們的故事，還遠遠冇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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