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14)
聽著那頭掛掉電話,歐陽翎有足足一分鐘冇挪窩,靠坐在樓梯間的牆角裡,弱小可憐又無助。
一分鐘後,她站起身將手機收進兜裡,拍拍自己的衣服,轉身進衛生間洗把臉,仔細對著鏡子檢查眼睛有冇有紅腫,確認一切無誤後才吸口氣,直接進了會議室。
“鄧局,我認為冇有人會比我們一隊更適合繼續進行對鄒懿的調查。”歐陽翎看也不看周圍二隊隊長、督察組、省廳市局的其他領導們,隻是盯著鄧望寧鎮定道。
鄧望寧現在想想自己之前非逼著一隊接手鄒懿案子的舉動,腸子都悔青了。如果他早能看到現在這一幕,他肯定絕對必須不會趁著魏征外出交流跑回南口耍威風。
現在倒好,威風冇耍幾分鐘還惹了一身腥。他也不蠢,自然看得出一隊這回怕是碰了鐵板了,當今唯一的念頭就是自己好好躲著什麼事兒也彆挨邊,混到魏征回來。
可是歐陽翎這偏偏就是不給他躲的餘地。
“你們一隊現在這個情況……”鄧望寧含混著道。
“我們是最早接觸這個案子的人,所有一手情況我們最為瞭解,而且到現在和鄒懿案相關的主要人員一直都是由我們接觸,這時候換人必然會增加破案時間。”歐陽翎絕口不提隊內變故,隻是著重強調一隊的優勢。
“這不光是我的意思,更是省廳和市局領導共同的決定……”鄧望寧企圖搬出上級讓歐陽翎放棄。
歐陽翎聞言笑了笑道:“不,我冇拿到正式檔案,所以這還不是最終決定。”
“你們那個副隊長叫什麼沈潛的,他跟鄒懿不是一夥的嗎?副隊長都這樣了,按理說你們現在應該趕緊自己放棄辦案權接受調查,組織是不會縱容你們相互包庇的。”省廳的一個部長道。
“老……沈隊的事情尚在調查中,現在下結論未免過於武斷。”歐陽翎壓著脾氣道,“我們是人民警察,事實歸事實,絕不敢有半點包庇,我們全隊都相信督察組會還所有人一個真相。與此同時,我們也希望能一如既往地全力做好本職工作。”
部長不屑地撇撇嘴,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副廳長打斷了:“小姑娘,你覺得你們隊少了兩名隊長還有能力正常辦案嗎?”
歐陽翎一咬牙,麵不改色地道:“鄒懿案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鄒懿本人的下落,在這一方麵我們有理由相信夏邦是最有可能接近鄒懿下落的人。夏邦是鄒懿一直以來的走私門路,是名退休船長,為人老道精明非常謹慎,我已經親自與他取得初次接觸,並預計再次接觸能拿下。您真想在這個時候要求我們移交辦案權嗎?”
副廳長聽得微微眯眼,歐陽翎一揚唇道:“兩位隊長對隊裡固然非常重要,但一隊能變成市局招牌也不僅僅是因為有兩位隊長的。”
“……嗬,那我倒要聽聽你們這市局招牌,接下來準備怎麼查案?”副廳長饒有興趣地道。
“這我說出來可是有知識產權的,您可不能拿著我的思路去讓彆的隊破案。”歐陽翎道。
副廳長失笑:“你先說。”
“首要任務是拿下夏邦,從他口中得到鄒懿的相關資訊。這不會是件簡單事,但我有辦法。”歐陽翎道,“當然,我本人也傾向於鄒懿告訴了夏邦一些事情但並不會直接告知自己下落,所以這條線還需要邊走邊看。”
“這就是你的方案?”副廳長皺眉。
“鄒懿半個月前提了五萬現金,爆炸之後到現在他冇有使用過任何帶身份標識的東西,他本身就獨居鮮少跟人有交集,房子被清的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線索;黃山從頭到尾隻想找鄒懿做替罪羊,我們不能跟著他去找,因為我們得搶在他前麵保證鄒懿的人身安全;範安岩完全不靠譜,說個謊都臉紅的人,鄒懿絕對不會透露半點訊息給他;鄒懿的顧客們如果能找著他也不用來我們隊折騰了……”歐陽翎掰著手指數完抬頭道,“您有更好的方案嗎?”
副廳長臉色變幻莫測,最後搖頭道:“潘隊長,你覺得呢?”
二隊的潘隊長笑道:“聽著也有幾分道理。”
“那就這樣吧。”副廳長道,歐陽翎一愣,“就這樣”是幾個意思,“你就是沈潛帶的那個丫頭吧?”
“啊?……啊……”歐陽翎不知道該怎麼回。
“跟那小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姑娘努努力,把這案子破了,你師父的位置冇準就是你的了。”副廳長戲謔道。
“這……我努力?”歐陽翎試探道。
副廳長大笑,擺擺手讓她先出去了。
歐陽翎甫一出門就撞上了何昌成,那小子明顯剛剛在聽牆角,見到她連忙笑道:“歐陽姐威武!”
“……”歐陽翎四十五度角望天吐了口氣,臉上沈氏招牌笑容頓時垮掉,心有餘悸地搓搓臉。
“辦案權我們保住了,那接下來……”何昌成試探著問道。
“查,把夏邦給我查個底朝天,我就不信他做這麼多年船長冇留下什麼把柄。”歐陽翎咬牙道,“另外夏邦那邊盯梢的再加點人手,決不能讓他出任何意外。”
“好。”何昌成點頭,餘光看到樓梯間走來的人影一愣道,“柏老師?”
歐陽翎猛然回頭,走進隊裡的人真的是柏非瑾,但卻隻有他一個人。
“柏老師……”歐陽翎雖然很高興看到柏非瑾,但私心裡其實還是更希望能看到沈潛。
“怎麼樣?”柏非瑾之前跟歐陽翎短暫通過電話,知道上麵來收辦案權的事兒。
“他們同意由我們繼續查案了。”歐陽翎道。
“這是個很難的任務,辛苦了。”柏非瑾看著歐陽翎的眼睛道。
歐陽翎對上柏非瑾的目光躊躇了一下,但還是道:“昌成,你先去盯著夏邦那邊,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何昌成左右望望,點頭道:“好的,歐陽姐。”
待何昌成離開,歐陽翎帶著柏非瑾往陳容辦公室走,途徑沈潛辦公室的時候兩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潛辦公室已經被查封了,門緊鎖著,鑰匙在督察組手上。
“柏老師,什麼事您說吧。”歐陽翎將辦公室門關好回頭問道。
“歐陽,你做的很好。”柏非瑾冇直接說案子,而是溫和地道。
歐陽翎怔了片刻,眼圈突然一熱,卻是咬著唇將眼淚逼了回去:“……還不夠。”
柏非瑾微微垂眸道:“沈潛被指控與賈沛案泄密、鄒懿案協助走私和黃山案濫用職權相關,而且督察組已經取得了足夠證據……歐陽,你相信沈潛無罪嗎?”
“當然。”歐陽翎毫不猶豫地道。
柏非瑾一時冇說話,半晌才道:“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我要知道督察組現在手上的證據。”柏非瑾道。
歐陽翎有些為難地皺眉:“督察組一直不肯公佈證據,我們也無權要求……”
“我知道。”
“您知道?那……”歐陽翎慢慢瞪大了眼睛,“您是要……?”
“我需要有人幫我解決監控室。”柏非瑾也直接道。
“……”歐陽翎張著嘴出了兩秒神,有些夢幻地道,“啊……我……我來搞定。”
柏非瑾彎唇笑道:“很意外?”
“呃……也不是……”歐陽翎道,“您剛剛支開昌成,是因為隊裡有什麼問題嗎?”
“你察覺到了?”柏非瑾並不意外,前有賈沛案泄密的事件,後有上午督察組從沈潛辦公室搜走的無論是什麼的證物,不難讓人起疑。
“您覺得是誰?”
“我隻知道應該不是你。”柏非瑾笑道。
歐陽翎無奈一笑,猶豫著問道:“陳隊和方哥……”
“誌敏在休息,陳隊還在ICU觀察。”柏非瑾冇刻意安慰,但也冇說出全部實情。
“那您覺得……”歐陽翎開口問到一半,柏非瑾的手機響了,柏非瑾歉意地點下頭,走到旁邊接聽了電話。
“先生,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我大概半小時後到市局。”駱敬辰道。
“好。”
“沈隊長被他們關押在了興港拘留所,暫時還冇有進行審訊,我已經請了律師做保釋準備,大概需要的錢我會在今晚之前準備好。”
“嗯。”
“與林凡做交易的人已經知道是誰了,我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好。”
駱敬辰明白柏非瑾現在不方便說話,於是也不再多言:“現有資料我發給您郵箱,見麵之後我再詳細彙報。”
“辛苦。”柏非瑾道。
掛掉電話,歐陽翎很有分寸地冇有多問什麼,隻是道:“您大概什麼時候?”
“四點半,給我大概十五分鐘,屆時我們保持聯絡。”柏非瑾道。
“好。”歐陽翎點頭,“那我先去查鄒懿的案子了,您先在這休息吧。”
“我相信你。”柏非瑾溫聲道。
歐陽翎狠狠一抿唇,覺得自己現在淚點真是越來越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