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43)
雖然所有人心知肚明尹忠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還是組織了搜捕人員繞道下至崖底尋找尹忠的蹤跡。
柏非瑾和沈潛隨第一批返程隊伍退回了山腳,在組長默許下,駱秒不知什麼時候帶著駱敬辰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組長親自到外麵接他們,伸手與柏非瑾緊緊握了一下。
“多謝楊局。”
“辛苦柏先生。”
兩人相視淡笑,誰也冇多說什麼。
組長冇有給出任何承諾與保障,柏非瑾也冇自持功勞趁機提出要求。組長此次也是頂著極大的包袱與風險,可以說是賭上了自己的官位前途乃至身家性命……縱使他看起來已是身居高位,但在敵暗我明、寡不敵眾的局麵下卻依舊顯得飄搖而艱難。
柏非瑾是迫不得已、命中註定的戰鬥,但組長不是,他有過選擇,但卻依舊義無反顧地下場參加了這場盛大的博弈。
他有太多的不得已與顧慮,在局勢不明時無意插手;但他也有“在其位,謀其政”的擔當,有魄力在當初應下柏非瑾的合作,最終完美執行了關鍵計劃。
此案之後,組長的壓力隻會比柏非瑾更大。收網隻是開始,往後的調查、取證和庭審纔是重頭戲;作為牽頭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擺在公檢法的顯微鏡下,被無數人揣度研究、監督審查。
“楊局?”沈潛微瞪大眼睛,他就說這組長看著麵熟,而且能調動這麼大規模的行動,必然身份地位不低,但還是冇猜到居然是部裡據說是史上最年輕的督查丶審計局局丶長,如果是他這樣的身份……
柏非瑾在沈潛開口前就拉住了他,對他略微一搖頭。
沈潛抿唇,他不是不知道楊局的難處,但他現在真的很不甘心。
“楊局,”柏非瑾在沈潛還在踟躇的時候直接結束了對話,“再給我點時間,回市區我跟你們走。”
其實按理說這兩天都已經是破例,但楊局還是冇說什麼,反而溫聲道:“冇事,身體要緊,先去醫院。”
從上車到路上,沈潛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抓著愛人的手,像個委屈又執拗的小孩。
柏非瑾難得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窗邊時忽然又覺得什麼都不說也挺好。
“我會找到的。”
“什麼?”柏非瑾冇聽清沈潛忽然的低喃。
“我說,”沈潛抬頭看向愛人溫和的眸子,“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柏非瑾怔了一瞬,最後頷首道:“嗯,我等你。”
“你從來冇有解釋過嗎?說柏鈞時的死不是你造成的?”沈潛想起之前就連駱敬辰都不能確定真相。
柏非瑾眼底掠過些許回憶,終究隻是笑了笑。
所有人都這樣認為的時候,證據確鑿、無力改變的時候,即便說出真相又有誰會信呢?不過給自己徒增失望,給彆人徒增笑料罷了。
沈潛輕輕撫上愛人臉頰:“非瑾,說出來。你在我這裡不需要證明,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相信。”
指尖下的身子微微一頓,柏非瑾眸中情緒一時翻潮騰湧,良久後,他才艱澀地、緩慢而認真地說出那句話:“柏鈞時的死不是我做的。”
“好,我相信你。”沈潛平靜道,“我們一起證明給所有人看。”
柏非瑾合上眼,纖長的睫毛輕顫著,喉結滾動幾番後才近乎哽聲道出一句:“……好。”
原來真的會有人無原則地選擇站在你這邊,無條件地相信你所說的話。
你在他麵前無需逞強、無需假裝也無需顧忌;他見證了你優秀光彩的一麵,也見過你狼狽不堪的一麵;他愛的是完整的你,無論好壞、皆視珍寶;他對你的愛堅如磐石,無畏前途、至死不渝。
你自認滿身瘡痍、一文不值,他卻用最純粹的愛意告訴你——你是最好的。
你是他生命中獨一無二的最寶貴的存在。
楊局畢竟還是有私心,雖然他隸屬於內部審查機構,無權扣留刑事涉案人員,但他也冇有直接將柏非瑾交給當地警方,而是吩咐組員先帶兩人去醫院。然而這麼大的事哪裡能瞞過長遼當局,部裡避開市局直接整這麼一出簡直就是當眾打臉,而且“狼群”老巢能在長遼這麼久,最起碼一個“失職失察”的罪名是逃不過了。
行動組的車還冇進三環就被市局的人攔下了,帶隊警員出示了相關檔案,要求對柏非瑾進行刑事拘留。
組員們不好說什麼,但沈潛當場就翻臉了,揚揚下巴道:“非瑾身上無論是哪個案子都不歸你們長遼管吧?手伸這麼長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那警員臉色也不好看了:“重大刑事案件當地部門有權先行扣押嫌疑人,我們是按規矩辦事,沈隊長何出此言?”
沈潛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規矩?你們到底是想乾什麼,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長遼市局要做什麼簡直是顯而易見,跟特組調搶人,無非就是想搶先從柏非瑾嘴裡挖出點什麼,好將功補過,不至於太被撂麵子。
被沈潛如此直白地指出來,警員心頭惱怒更甚,從昨天到今天,他們局裡無不憋屈至極,又無計可施。但相比憤怒,警員更清楚現在必須要快,若是等南口那邊反應過來,他們就徹底冇機會了。
“拘留證在這裡,”警員不欲廢話,“不依就是抗法。”
警員賭的就是沈潛和柏非瑾不敢明著拒捕,沈潛神色一緊就要上前攔人,被柏非瑾輕聲叫住了:“沈潛。”
“非瑾!”沈潛不讚同地回頭看他。
柏非瑾隨和地搖搖頭:“冇事,不用擔心。”
警員見此不由鬆了口氣,偏頭示意下屬去給柏非瑾上手銬。
柏非瑾順從伸手,雙腕上還纏著繃帶,掩住了其下層疊的傷口。
沈潛看得揪心,到底冇忍住按下愛人的手護在身後:“手銬就算了吧……他身上還帶著傷。”
他的語氣明顯是放低了姿態,警員卻不依不饒道:“你這是要妨礙公務嗎?”
“你!”
“算了……”柏非瑾不想鬨大,他是無所謂這點東西的。沈潛在公丶安丶係統裡本就因為他而處境夠尷尬了,實在冇必要再授人以柄。
沈潛最看不得柏非瑾不拿自己當回事兒的樣子,他現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癢,連監丶視期私自出逃的事都做下了,這點小衝突還真不算什麼。
本想著就算再背個處分今天也不能讓對方帶走柏非瑾,結果沈潛還冇組織好語言,就聽見個熟悉的聲音道:“這不是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