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34)
駱敬辰掛掉電話後想讓駱秒先走:“接下來與警方合作你還是莫要出麵了。”
駱秒挑著眉斜睨他:“彆廢話,把藥吃了。”
駱敬辰皺眉:“聽話。”
“哥,”駱秒都氣笑了,“我不可能走的。不說你留還在這,先生於我同樣是再生之恩,這種時候我怎麼能離開?”
重傷之下駱敬辰已是睏倦至極,如今隻是強撐著神智,他清楚勸不動,但私心卻始終不願駱秒過多暴露在警方視野中。
雖說在“狼群”有他竭力護著,駱秒手上並冇沾案子,但一身黑客技能太過顯目,終究不是什麼平凡人。
“先睡吧,”沈潛在旁邊將情況看得分明,“接下來還有場硬仗。”
駱敬辰無奈接過駱秒遞來的藥,仰脖嚥下:“我……先休息一下,接應的人兩個小時之內會到這裡。”
沈潛和駱秒都是一點頭,各自去為交接做準備。駱敬辰躺下不過半分鐘就模糊了意識,墜入黑暗前唯一的想法便是:
我們一定會贏。
……
胡雲邊幫柏非瑾上藥,邊偷偷抬手抹了下眼睛。
柏非瑾自己倒是冇太在意,隻是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
“作孽啊!”胡雲半哽著嗓音,“我的小少爺,受苦了……”
不過才兩天的時間,柏非瑾身上除了原本的累累刑傷,又平添了遍佈的星點淤痕,從脖子、肩膀、鎖骨到胸膛、腰腹,隨處可見暗紅咬痕或青紫掐痕,有些傷口深的還泛了血絲。
尹忠上輩子怕不是屬狗的。
胡雲難受得不行,柏非瑾見他上完藥還在發愣,有些無奈地自己攏起了衣服。
打前日起尹忠倒也冇再在生活起居上為難他,項圈取掉了、冇再帶其他束縛,藥是撿好的用,一日三餐都是吩咐準備的粥和小菜,夜裡除開尹忠非要抱著他睡之外,也冇折騰什麼幺蛾子。
歇了這麼點時間,柏非瑾好歹養回了兩分人氣,不再是虛弱得抬手指都難。
尹忠想要的是將他像駱岑那樣養在身邊玩,自然不急於一時。
柏非瑾冇準備跟胡雲交流,一則是旁邊還守著人,二則胡雲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行動他不想再令胡雲涉險。
胡雲也懂這個道理,隻是謹慎地履行醫生職責。
柏非瑾剛繫好最後一顆釦子,房間門就被人打開,尹忠不緊不慢地邁步走入,掃了還坐在床邊的胡雲一眼。
胡雲又惱又怕,不肯讓位卻也不敢看他,還是柏非瑾溫聲勸了句:“胡老……”
胡雲長歎一聲,隻得起身讓開,退到了一旁。
“小狼,”尹忠冇再執著於改口,自己走到柏非瑾身邊坐下,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與他對視,“我之前還當真以為你是來歸順我的。”
柏非瑾心下微跳,墨色眸子裡卻是分毫不動,甚至適時流露出了一絲思索。
“駱敬辰……”尹忠琢磨著這個名字,“他費儘心思演了這麼出好戲,都是出自你的授意,你想引我離開?為什麼?這府裡,還有你的內應?”
胡雲聞言臉色一白,有些倉惶地低頭掩飾,雙手下意識攪在一起,死死抓著聽診器。
柏非瑾隻是不言,安靜地看著尹忠。
尹忠便也笑笑:“你不說也沒關係,反正駱敬辰在我手上,問出來隻是遲早的問題。”
聽到駱敬辰被抓,柏非瑾神色終於有些波動,尹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他猜不透尹忠話語的真假,也無法判斷現在外麵的形勢。
“怎麼?這就心疼了?”尹忠饒有興趣地瞧他,“說起來,你那個一心護著的警員,我也查到些眉目了……巴巴從警方保護裡跑出來,轉頭就跟駱敬辰混在一起,倒也是個有趣的人。”
柏非瑾心念急轉,強壓著不安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尹忠的打量,同時他也在觀察尹忠。
“放心,我若是找到他,必定把他活著帶到你麵前來。”尹忠勾唇笑得惡意十足,輕佻地一下一下拍著柏非瑾的臉,“你佈下這麼大的局,押上了一切,連自己都捨得往我手裡送,我當然要奉陪,給你一個轟轟烈烈的結尾,這樣纔算不折了你的身份。”
牆邊胡雲直聽得腳底發軟,這些話尹忠本該私下與柏非瑾說,緣何任他留下旁聽了?
柏非瑾腦海中空白一瞬,但越是這種時刻他反而越是清醒,驀地抓住了重點。
“我早已放敬辰自由,”柏非瑾沉默半晌露出一個極淡的苦笑,“終是我誤了他。”
尹忠微眯眼:“你說我應不應該錄了放給他聽?侍奉了十幾年的主子,一朝出事說不認就不認了。”
柏非瑾眸子微黯:“無論你信不信,他不是我派去的……若是……莫要為難他了。”
“不為難?”尹忠輕哼,“若是他肯坦白我們都省事,隻可惜他跟你這個主子一個性格,那就怨不得我下手替你治治。”
到底是心憂,柏非瑾已無籌碼與他談判,不由偏開了眼。
尹忠倒是冇料到柏非瑾對駱敬辰竟是如此看重,見此更是添了把火:“如此忠心的手下也是罕見,事到如今還咬死不肯交代那個警員的下落。”
……警員的下落?
柏非瑾心裡驟然一鬆,頗有幾分重活過來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尹忠剛剛的每一句話都好像踩中了他們的計劃,但細想起來其實尹忠什麼具體資訊都說不出來。這場博弈就是單純的心理戰,尹忠在駱敬辰誘他離府之事上發現了端倪,但又無法確定,所以纔有了先前似真似假誘導性十足的套話。
可他為了用駱敬辰逼問柏非瑾時,最後說的那句話卻暴露了,因為駱敬辰完全冇必要硬捱著隱藏沈潛行蹤。
若駱敬辰當真被抓,沈潛昨日等到晚上便會自行上報“黑匣子”,之後必然會被警方安排轉移,不可能留在原地。而駱敬辰是最清楚這個的,在警方隨時可能前來營救的時候,適當吐露情報、避免刑訊、保持體力纔是正常操作。
從頭至尾尹忠都隻是在虛張聲勢,他根本冇摸到真正計劃,而且他也冇抓到駱敬辰。
雖然心底舒了口氣,但麵上柏非瑾還是繃得很緊,聞言頗有些神色複雜。
尹忠對柏非瑾這幅半分不露的樣子略一挑眉,決定換個切入口。
“胡老,”尹忠突然轉頭看向側後方,“你跟小狼認識多久了?”
柏非瑾瞳孔微縮,暗道不好;胡雲身子一顫,手中的聽診器直接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