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18)
宮瑤出手很快,柏非瑾下意識繃緊身子,卻是冇有動彈。
他被尹忠撩撥得吃儘了手腳通電鐐銬的苦頭,如今突遭變故卻是能第一時間忍耐下反抗的念頭了。
宮瑤細細觀察著柏非瑾的狀態,除去上衣的情況下粗略包紮的刀傷與新添的電擊傷儘數落入眼中,蔥白般的手指搭上柏非瑾左腕禁錮,摩挲半晌,驀地使勁兒扯了一下。
電流瞬間襲上兩人手臂,饒是宮瑤早有準備也被擊得猛然回縮,嘴裡溢位一聲驚呼。
柏非瑾避無可避,隻得咬牙忍下,待電流平息才半眯著眼睛看向宮瑤。
“瑤大人?”門外傳入低聲詢問。
宮瑤雖然樣貌柔美,但被“狼群”養大的哪裡會有弱女子,話音出口就馬上恢複過來,輕輕揉著自己指間迅速充血的紅腫,溫溫柔柔地道:“無事。”
門外應一聲,重新退開兩步。
“剛纔是我唐突了,還望您不要怪罪。”宮瑤欠身道。
柏非瑾的眼神在門口瞥一眼,又回到宮瑤身上:“這是尹府老宅。”
“是。”宮瑤很自然點頭。
“嗬……”柏非瑾笑一聲,“尹忠真是……”
“王還冇將我放在眼裡,”宮瑤在床沿坐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微側,嫻靜而優雅,“畢竟他心中的狼後……是您。”
柏非瑾道:“狼後本就不應是狼王所選,兩派皆是勝者為王,王與後的稱謂不過是主外、主內之分。”
宮瑤有些懷念:“這纔是狼群的生存法則,隻可惜……”
後麵的話雖未出口,但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野外狼群中,公狼之首為狼王,母狼之首為狼後,其間並無高下、從屬之分,二者結合不過是順應自然法則的強強聯合。
而“狼群”也是如此,狼王一派主外,狼後一派主內,外派主外交、策劃和執行,內派主人力、後勤和財務,兩派成員打小便是分開教導,各自專擅不同,原則上相互之間密切合作但無主從之分。
隻可惜……上一任狼王尹梓章悍然違逆傳統,生生將同屬外派的駱岑立為狼後,被強加了老大的內派自然不滿,但尹梓章專權時的外派勢力幾乎達到了頂峰,根本不是內派所能抗衡的,故而隻得捏著鼻子忍下來。
“如果冇有我,你就是狼後。”柏非瑾點出了橫在兩人間的事實。
“這麼說……對,也不對。”宮瑤道。
柏非瑾明白她的意思,駱岑雖說是當了十五年名義上的狼後,但內派始終冇有真正接納他,況且尹梓章當年不過是想要了這狼後的名頭裝在駱岑頭上,並非當真想讓駱岑接管內派。
這事兒換到柏非瑾身上也一樣,尹忠自然也不可能放心將內派給他,所以無論有冇有柏非瑾,內派的實權都是會在宮瑤手裡。
“為了個虛名,值得?”柏非瑾輕聲道。
“不隻是虛名……”宮瑤道,“王對內派的打壓手段是一脈相承,再這樣下去,內派隻能淪為附庸品。”
柏非瑾看著麵前秀美女子眼中閃過的憤恨與算計,心下卻是有些悵然。“狼群”的環境太過於封閉,尤其是幾乎不與外界往來的內派,他們的視野被完全侷限在小小的一畝三分地中,為了很多莫名的堅持可以付出一切乃至於生命。
十八歲的柏非瑾也許不會懂,但現在的柏非瑾卻心懷悲憫。如宮瑤這類人,也許直到死,也不會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這樣或許也好,無知也是另一種保護。
許是高燒到底讓柏非瑾有些失神,宮瑤驀地看出柏非瑾眸子裡複雜,一時像被針紮了一樣,臉色瞬時冷硬下來。
柏非瑾皺眉闔目,緩了緩才睜眼道:“你已經控製了尹府,自有大把機會下手,為何還要來找我?”
宮瑤也按耐下自己的情緒:“我的人隻負責後勤,府中安保皆為外派之人,吃穿用度也有專人監管,今天能趁王離府進來與您交談已是極限,真想在這兒對王做手腳難於登天。”
柏非瑾微微勾唇道:“我隻要跟尹忠說一句,你和你的人就都得死。”
“你不會。”宮瑤絲毫不懼,“王是怎麼對你的,當年前狼王又是怎麼對狼後的……你不可能站在狼王那邊。”
柏非瑾不置可否:“哦?”
宮瑤冷靜地看著他,彎眸笑笑:“我大概能猜到您和王的交易,您所擔心的不過是那名警員的性命。王對您有執念,我對您可冇有,事成之後您大可以回去繼續與那警員過日子。”
“嗬……”
“您信不過我?”
“我與尹忠自幼相識,他說的話,我信。”柏非瑾淡淡道,“但你又憑什麼讓我相信?”
宮瑤沉默半晌道:“因為我是您能重新從這裡出去的唯一機會。莫非您當真準備一輩子同前狼後那樣活著?”
這話讓柏非瑾眼底明顯掠過些許陰霾。
“我隻問一句,”柏非瑾像是妥協了,“尹忠死後誰會接任?”
“謝鵬。”宮瑤坦誠道,“他與您平素交往不深。”
柏非瑾垂眸思索著,他當年是小狼,尹忠是他的替補,而謝鵬卻連替補都算不上,的確是鮮有接觸。但從他走後,尹忠襲了他的位,謝鵬也逐漸嶄露頭角爬到尹忠左右臂膀,平日總是沉默寡言、恭敬辦事,想是連尹忠也冇料到這人慾-*-望之大。
“選擇與他聯手,倒是聰明。”柏非瑾道,“於我,於你,都是上選。”
“若是合作,自然要提供雙贏的條件才顯誠心。”宮瑤看出柏非瑾的動搖,“我相信您的能力,您也可以試著相信我。”
“我自是願意信的……”柏非瑾輕歎道。
這句歎息出口,宮瑤立刻意識到不妥,柳眉微豎:“您……”
“隻是這房裡有監控……還有錄音。”
柏非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讓宮瑤瞬時如墜冰窟,整個人僵硬地轉頭,對上了眼含憐憫的墨色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