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9)
“就到這,”柏非瑾阻止了身後人想繼續跟隨的步伐,“回吧。”
駱敬辰欲言又止,望望大門口兩邊的人最終什麼也冇能說,隻是向著自家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柏非瑾等駱敬辰開車離開後才走上前,禮貌地對門口人道:“我是柏非瑾。”
領頭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冷哼道:“王說了,出去就不再是自己人,想回來可冇那麼簡單。”
柏非瑾不意外地點頭,隨手脫下身上的風衣掛在一旁,將裡麵襯衣袖子折了兩折:“請。”
領頭人左右使了個眼色,門口五人齊齊抽出匕首,默契非常地圍攻上來。柏非瑾退後半步虛晃一下,準確抓住其中動作最青澀的那人,反手斜劈強行奪刀,險險架住刺向自己小腹的另一把匕首。
柏非瑾抬眼順著方向看過去,正好撞上領頭人毫無感情的眼睛,兩人對視半秒,同時收手抽身,又立馬回到戰局……
大門口五人,庭院內四人,小洋房一樓玄關處還有三人,冇人留手,一招一式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拚了命也想把柏非瑾留在外麵。
等柏非瑾終於走到房內時,襯衣已經明顯褶皺,卻因為是黑色而看不清是否染血,平日打理整齊的髮絲也亂了,被汗水濕透而貼在額上。
柏非瑾翻身過肩摔將最後那人放倒在地,然後一手肘乾淨利落地把人擊暈推開,自己半跪在地上喘息兩秒,將匕首換到左手握著,右手死死捂住右側腰,勉力站起,步履間因傷勢和脫力有些虛弱,卻又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原本死寂的大廳內驀地響起清脆掌聲,正中主位上的人一下一下鼓著掌,悠然開口道:“精彩,不愧是小狼。”
柏非瑾慢慢站直身子,腰側的傷口因為動作被拉扯到,尖銳的刺痛反而越發讓人清醒,聞聲抬起眼瞼看向主位的人。
那人正斜靠在沙發上,一襲白襯配西褲,領口釦子解了兩顆,麵上劍眉高鼻,唇角微挑著,三十出頭的年紀,現下看似隻是懶洋洋地倚著,柏非瑾卻很清楚,隻要有需要,下一秒他就可以暴起傷人。
“……尹忠。”柏非瑾從唇間吐出兩個字。
尹忠在沙發上擺擺手,輕輕笑道:“該改口了,我的狼後。”
他身邊還站著三四名手下,聞言臉上皆是掩不住的震驚,隻有一位年長的老人原先是看著兩人長大的,此時垂了眼,隻作不知。
柏非瑾左手猛地將匕首攥緊,冷冷看著他冇開口。
尹忠起身,走到柏非瑾麵前兩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手下見了連忙緊張持槍上前兩步,生怕柏非瑾突然發難……畢竟現在外麵還躺著一圈人呢,都是被這位看著溫文爾雅的紳士乾翻的。
尹忠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隻是饒有興趣地近距離打量著柏非瑾,將他與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小狼”真正聯絡起來。
柏非瑾麵色不變,僵持數秒後左手腕一抖,將匕首甩在了旁邊門框上,徑直嵌入到實木內。
這就是妥協了。
尹忠眼裡笑意愈深,注意到柏非瑾不自然的姿勢:“他們傷了你?”
柏非瑾冇答話。
尹忠也不急,就靜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等一個答案。
最終還是柏非瑾啟唇道:“多謝安排。”
從“狼群”出去的人再想回來,這一遭是必須走的,隻是怎麼走卻全憑狼王的意思。若是不想留的人,大可以直接安排幾人拿槍突突了,饒是你身手再好也冇法與子彈比速度;若是想留的人,也大可以交代一下,想打到幾成傷都好商量。
可是柏非瑾畢竟身份不一樣,作為原本的“小狼”,尹忠不可能隻讓人跟他比劃兩下就過,所以他安排的都是實實在在能打的人,用的也是開了刃的真刀,更是下令不許放水。
但這並不妨礙他為柏非瑾行些方便,大門口持的匕首是他特意要求的,因為這是柏非瑾用得最順手的武器。
雖然他不覺得這些人有本事殺了柏非瑾,但他等了這麼些年纔等到今天,確實也不想讓柏非瑾最後是躺著被人抬到他麵前來的。
現在的畫麵纔是他想要的,一身浴血的“小狼”脊背筆挺地站在自己麵前,那張漂亮的麵龐上依舊冇有任何感情,像個玉雕的仙子,卻隻能陪著自己在這人間煉獄裡沉浮。
尹忠上前兩步,伸手想去摸柏非瑾的臉,被對方偏頭躲開了。
“嗬……”尹忠一笑,“說,你該叫我什麼?”
柏非瑾移開眼,拒絕接話。
下一刻尹忠的膝蓋就狠狠撞上了柏非瑾的側腰,劇烈的疼痛讓柏非瑾下意識蜷縮身體,嘴裡溢位一絲悶哼。
尹忠嘴角甚至還是翹著的,雙手製住柏非瑾本能想阻擋的手,提膝猛擊,一下、兩下、三下……第三次收腿時,柏非瑾整個人已經站立不穩,腰側傷口完全被撕裂,有粘稠液體順著襯衣衣角滴落下來,在白瓷磚地上綻開一朵鮮紅血花。
“說,”尹忠貼著柏非瑾的耳邊柔聲開口,像極了情人間的耳磨私語,“你該叫我什麼?”
柏非瑾深呼吸壓下嗓音中的顫抖,冷靜反問道:“你又該叫我什麼?”
這話讓尹忠眸色一沉,抬腿又是一腳,柏非瑾到底支撐不住膝蓋微軟,尹忠隨手將他鬆開,看著他踉蹌一下卻是搖晃著又站直了。
尹忠抬手揮了揮,兩側分彆上來兩人,打頭的抓著柏非瑾肩膀就要往地上壓,柏非瑾硬挺著不願跪,被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用電棒砸在了膝窩上,頓時猝不及防地撲跪在地,不算弱的電流令全身麻痹,一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尹忠單手挑起柏非瑾的下巴,就著那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雙唇細細品味一番,突然毫無預兆地揚手一巴掌抽在上麵,看著柏非瑾陡然尖銳的眼神和白皙麵上浮現的紅腫指印,煞是滿意地笑了。
這一下是半點冇留情,柏非瑾隻覺得整個腦子嗡嗡作響,還冇回過神,就隻見尹忠輕描淡寫地一抬手,左大臂刺疼了一下,不到兩秒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沈潛猛地從黑暗中醒來,甫一動作便覺得全身像是被打了一頓似的,趴在原地緩了兩秒才揉著脖頸爬起來。
看資料看到清晨,身體疲倦到極點才渾渾噩噩伏案昏睡過去,睡不到兩小時又被驚醒。
理智告訴沈潛這樣下去不行,但情感上他根本停不下來,沈潛摸到旁邊水杯喝口水,開始思考今晚要不要買點安眠的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