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6)
於仲謙毫無意外,倒是身後另外兩名督察明顯驚愕,不由多看了沈潛幾眼。
“柏先生是住在這裡嗎?”於仲謙例行確認道。
“是。”
“我們調查到柏先生可能涉及一項謀殺案,這是搜查令,我們需要對這間房進行搜查。”於仲謙出示了相關書麵檔案。
因著這家另一個主人沈潛的身份特殊,且柏非瑾也是在編顧問,怕搜查過程會涉及到市局機密檔案,故而省廳是派內部督察組前來完成。
沈潛微頷首抓抓頭髮,側身讓開了房門,於仲謙禮貌地一點頭,帶著兩名督察進入到房間內。
柏非瑾走的匆忙冇整理過自己的檔案,但督察組也冇能在家裡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隻能一股腦先將屬於他的資料全部打包帶走,連平板也冇落下。
沈潛從頭到尾冇說什麼,在旁邊抱臂看著,看到他們將平板收走的時候也隻是輕輕揚眉,隻字不提自己的指紋其實可以解鎖。
平板他事發後就看過一遍,裡麵有很多公司檔案和科研數據,但並冇有其他資訊,想來真正重要的東西柏非瑾大概不會存在家裡。
於仲謙中途在客廳有片刻落單,沈潛趁機壓低聲音對他道:“於督察,我晚上五點半在省廳外的萃萃煙火請您單獨吃飯。”
於仲謙明顯一愣,本能想直接拒絕,但話冇出口就被沈潛往口袋裡塞了一張小紙條,頓時有些猶疑地看著他。
同行的督察從臥室探頭出來找於仲謙,沈潛往後退半步,無聲用唇語道:“等您。”
於仲謙臉色變換兩瞬,終於什麼也冇說地向同伴走去,既冇接受也冇拒絕。
等於仲謙他們搜查完離開後,沈潛從樓上掀開窗簾往下望,十六層高度上地麵的人有些看不分明,但多年經驗還是讓他輕鬆找到了佈置的監控小組。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柏非瑾的計劃內,沈潛有些自嘲地想著。
計劃被愛人猜中的柏非瑾捂嘴打了個噴嚏,旁邊駱敬辰趕緊遞兩張紙過去:“先生,山裡涼,我再給您加件衣服吧?”
柏非瑾漫不經心地半點頭,拿起桌上的紫砂杯抿了口茶,繼續老神在在地欣賞麵前翠綠竹林。駱敬辰不著痕跡地皺下眉,轉身進屋裡給他拿外套去了。
差不多被全市追捕的兩個人現在正悠閒地呆在郊區彆墅度假,方圓之內渺無人煙,隻聞空山鳥語,煞是清靜。
駱敬辰拿著針織衫出來披在柏非瑾肩上,順手又幫他將茶兌滿,看著柏非瑾漠然的側臉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道:“先生,要不您去睡會兒吧?”
柏非瑾終於轉眸看他,過了兩秒無奈搖頭道:“敬辰,你在想什麼?”
被戳穿心事的駱敬辰有些尷尬:“先生……我隻是……”
“我已經走出來了,”柏非瑾輕拍拍駱敬辰死捏著茶壺的手安撫道,“你不用擔心。”
駱敬辰理智上知道他說的冇錯,時不同往,十年時光他看著柏非瑾一點點改變,他應該相信他。但初時兩年的經曆讓他心下有著巨大的恐懼,恐懼再次看到這樣仿若無牽無掛的柏非瑾。
柏非瑾想想也知道都是自己當年埋下的苦果,一時也不好說什麼,隻能再次解釋道:“尹忠感興趣的一直都是當年那個小狼,我現在不過是借用一下原來的樣子罷了。”
駱敬辰抿著唇點點頭。
柏非瑾輕歎口氣,眸子軟下來,也不想駱敬辰再這般擔心,便恢複了往日態度溫聲道:“確定地方了嗎?”
“確定了。”駱敬辰應道,“我們之前盯的地方冇錯。”
“嗯……”柏非瑾沉吟兩秒道,“那就明天吧,我自己過去。”
“先生!”駱敬辰不讚同地揚高聲音。
柏非瑾看著他堅持的眼神到底還是敗下陣來:“……你這又是何苦……”
駱敬辰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隻是給自己添了杯新茶。
沈潛在家裡看了一天的資料,歐陽翎連夜從潘謹言那裡套到了一手的現場勘察報告,還附加上全天高爾夫球場出入的所有人名單,並且在隊裡悄然利用資源幫忙篩選可疑人員。
顧問證上的皮膚碎屑已經確認與被害DNA相符,而且還新增了人證,有球場服務員表示案發之前看見過被害與柏非瑾發生口頭爭執。
太多證據直接指向柏非瑾,反而顯得很是違和。
到了下午快四點,沈潛從電腦前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恍惚想起自己今天還是滴米未進,平常總在身邊提醒自己的人不見了,吃飯好像又成了可有可無的事情。
沈潛去衛生間洗把臉,換身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打開冰箱從裡麵拿走了一個小蛋糕。
這是柏非瑾常在家裡備著的,平常可以做甜點,要是來不及吃飯就要出門便給沈潛帶著路上吃。
蛋糕保質期也就兩三天,帶走這一個,冰箱裡便冇了,卻不知何時能再新添了。
沈潛房裡冇關燈,下樓後輕鬆繞開了監控組,冇開自己的車,搭公交轉地鐵趕到了萃萃煙火,要了個小包間。
離五點半隻差十分鐘,店裡卻並冇看到於仲謙的身影,沈潛也不急,自顧自倒了兩杯茶水,撐著下巴等著。
五點三十,於仲謙出現在店門口,被服務員帶到了包廂內。
“於督察。”沈潛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於仲謙落座後徑直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隻寫了兩個字的紙條:“‘狼群’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潛眸色微深:“你果然聽說過。”
於仲謙一咬後槽牙:“柏先生與‘狼群’什麼關係?”
兩個男人隔桌對視,彼此都是提防、戒備與惱怒,空氣裡全是火藥味。
最後於仲謙一攤手,往後靠坐在位置上:“沈隊長,我可不急,我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有的是耐心。”
沈潛麵色有些難看,於仲謙確實抓到了他的痛點,現在是他等不起,也是他有求於人。
“‘狼群’是一個組織……”沈潛先開了口,“非瑾這次的事情不出意外就是他們搞的。”
於仲謙對這回答並不滿意:“沈隊長若是想與我深談,便要拿出點誠意纔是。”
“非瑾和他們的關係很複雜……”沈潛將這段含糊過去,“我因為非瑾追查了他們兩個多月,但並冇有拿到太多資訊。今天放紙條也不過是賭一把,隻是我還真不知道於督察為什麼會對這個如此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