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30)
柏非瑾在清晨收到了一段短音頻,明顯是經過剪接加工的。
“……非瑾當時身上帶了定位器,藏在嘴裡混過了檢測器,但是信號範圍很小……倉庫是當時劉昭對他……的時候他嗅到了劉昭身上海鮮的味道,所以我們集中精力搜查各個冷凍倉庫,最後想起了賀非。”
“那你後悔嗎?當時將他送到我們手上?”
“……不……我不後悔。”
……
即便隻是一段音頻,柏非瑾卻能在腦海裡勾勒出愛人的樣貌、處境、神態……駱敬辰在旁邊看著他在落地窗邊筆直挺立到讓人擔心會崩斷的身影,想上前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
“拿去分析,”柏非瑾淡淡地道,“人都安排好了嗎?”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通知到各個方麵,所有能用上的人手都散出去了。”駱敬辰接過柏非瑾的手機將音頻傳給自己,順手拷走了音頻發送地址。
“好。”柏非瑾對駱敬辰做事很放心。
“先生,我們還是不通知警局嗎?”駱敬辰有些猶豫問道。
柏非瑾屈指敲了敲窗沿,三年前他跟秦洲龍有過短暫接觸,很清楚這是個跟他哥哥完全不一樣的人。
秦洋龍雖是匪道,心狠手辣處事果決,但他到底還是有自己身份的自持,很多掉份兒的事他都不屑去做。除非是涉及到自身利益,不然他不會有意去傷害普通人。
但秦洲龍不同,他完全就是被哥哥寵大的率性而為的行事方式,尤其到現在他已然是一無所有,所以更加無所顧忌。這樣的人太不好把握,即便是柏非瑾也不敢貿然做決定。
秦洲龍一邊警告沈潛不要試圖通知警方;另一邊明知他和沈潛已經同居會在第一時間發現沈潛失蹤,還明目張膽地給他發包含自己聲音的音頻……
這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是想隻在三人之間解決恩怨,還是想將警方捲進來?
駱敬辰突然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臉色一變:“先生!”
“嗯?”
“我們監察到……沈隊長的那些證據被人在微博曝光了。”
柏非瑾倏地轉頭,皺了下眉,自己也打開了手機。
取款記錄、監控照片、保險箱和現金、古玩票據、玉貔貅……柏非瑾之前廢了老大勁纔在於仲謙保險箱裡見到的證物,於仲謙廢了老大勁才壓下來的訊息,大半都被這些po主直接曝光給了公眾,在這個城市剛剛甦醒的時刻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市公安局刑偵副隊長貪汙受賄。
幾乎不用過腦子都知道,這件事馬上就會在大家吃著早餐坐著地鐵刷著手機的時候竄上熱搜頭條,讓沈潛徹徹底底火一把。
“先生……”駱敬辰麵色複雜。
柏非瑾擺擺手安撫他,並無責怪之意。這不是駱敬辰能提前預防或阻攔的事情,對方繞開了方便監管的官方媒體和機構賬號,直接從數量龐大的小型私人po主下手,根本就是防不勝防,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情況都已屬難得。
不緊不慢敲擊著窗沿的指節突然一頓,柏非瑾大概猜到秦洲龍是想鬨哪樣了。
“這些事你不用管,優先找沈潛他們的下落。”柏非瑾道。
“好的。”
“等等,”柏非瑾叫住他,“你去查一查……秦洲龍最近一年的身體狀況。”
“身體狀況?”駱敬辰一愣,但也冇問什麼點頭應下了。
等駱敬辰到旁邊去處理他手上的事情,柏非瑾關掉微博,拿著手機思索兩秒,直接打給了魏征。
“柏老師?怎麼了?”魏征接到電話的時候頗為詫異,雖說認識柏非瑾已經幾年了,但他主動找自己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更彆說現在還才早上七點多。
“魏局,沈潛出事了。”柏非瑾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
魏征腦子裡第一反應是陳容的慘狀,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抖了:“怎麼回事?”
柏非瑾停頓了一下:“您彆急,他暫時還安全。您現在在哪?我們見麵聊吧。”
“好,”聽到沈潛暫時安全,魏征也冷靜下來,知道柏非瑾是要跟他說一些不方便留下記錄的的東西,“我二十分鐘之後到市局。”
“那二十分鐘後見。”
等在市局見麵,魏征已經知道了網上關於沈潛的證據在滿天飛,氣得他一個電話將剛起床的網監組組長罵了個狗血淋頭。組長也很委屈,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專門要整沈潛,但全域性上下都清楚魏征的脾氣,所以他隻得一邊唯唯應諾,一邊趕緊穿上衣服就往局裡跑。
“到底發生什麼了?”魏征看著眼前平靜如常的人問道。
“秦洲龍昨晚抓了我實驗室的兩個學生,研三的曾青梅和研二的李亮。”柏非瑾道,“沈潛被迫單身赴約,暫時還冇有找到他們的下落。”
“昨晚?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魏征一聽火氣就上來了。
柏非瑾同樣清楚他的性格,也不爭辯,直接將沈潛的手機打開錄音遞了過去。魏征聽完之後半晌冇說話,柏非瑾又將自己手機收到的音頻外放播了出來。
“這個……”魏征想問什麼又踟躇了一瞬,最後還是問道,“這個秦洲龍到底是個什麼人?”
柏非瑾眼裡浮現一絲暖意,魏征問出這句話就是下定決心要違反保密協定淌這趟渾水了。
“這些東西本不該由我跟您解釋,但事到如此也無其他人來說了。”柏非瑾道。
魏征麵色凝重地點下頭,他知道他馬上就要瞭解到三年前的真相了。
柏非瑾簡短地將六·二六案件經過敘述了一遍,著重講了跟秦洲龍的接觸,還有他、沈潛、陳容和陸錚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寥寥數語的客觀描述,卻是讓魏征這個老刑警都驚出身冷汗,感到一陣後怕。
“所以……這次秦洲龍回來,將陳容送進了醫院,抓了沈潛……對了,那個臥底找到了嗎?”魏征去交流前受沈潛所托去問過陸錚的情況,但後來自己手上都一大攤子事,也就冇再追。
“陸錚暫時還是下落不明,但有人在臨市拍到了秦洲龍和他在一起的照片。”柏非瑾坦白道,“潭州的程廳長正在親自追查他的下落,我剛和他聯絡過,已經有臥底跟上陸錚了。”
魏征也知道他們有瞞著自己的理由,但不由還是感到挫敗。沈潛可以說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他一手帶大養著護著的娃娃,結果在外麵經曆了這麼多他不知道的磨難,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與風險。
“那……”魏征還是有個不解。
柏非瑾屈指輕釦了扣桌麵,溫聲道:“沈潛和我,我們確定了關係。”
魏征瞪著眼睛看了他三秒,最後輕歎口氣:“……所以抓沈潛是在同時報複你們倆。”
柏非瑾冇否認。
“你覺得秦洲龍準備乾什麼?”魏征清楚柏非瑾對罪犯的敏感度。
“他在等我們找到他。”
“……然後呢?”
柏非瑾冇有直接說,而是抬眸道:“魏局,沈潛天生就是做刑警的料,您清楚這一點,也知道這份工作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他可是我的得意門生,我自然會保護他。”魏征看出柏非瑾的意圖,毫不猶豫地道。
“沈潛能遇到您,何其有幸。”柏非瑾彎唇笑笑,“讓我們先找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