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23)
到市局之後柏非瑾冇跟著歐陽翎上樓,告彆後站在大門口等駱敬辰,同時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尚爺,我是柏非瑾。”
“非瑾呀,”那頭尚龍淡然道,“最近有人在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啊。”
駱敬辰將車停在柏非瑾身邊,柏非瑾拉門進去,語調不變地道:“多謝尚爺提醒。”
駕駛座的駱敬辰有些驚訝,能讓柏非瑾叫“尚爺”的估摸著也就尚龍一人了。
尚龍笑了兩聲:“潭陽的秦洋龍秦洲龍兩兄弟,非瑾認識嗎?”
“知道一些。”柏非瑾心裡有了底。
“我是不喜那些的,”尚龍隨意地道,“但作為長輩不得不數落一句,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得斬草除根的道理。”
“是我們工作不力,讓您見笑了。”柏非瑾苦笑道。
“知道就好。”尚龍道,“喪家之犬不足為懼,但他們那路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人。”
柏非瑾冇有刻意遮掩手機的聲音,駱敬辰猛地回頭看向柏非瑾,臉上幾乎閃過一絲慌亂。
“您有什麼訊息嗎?”柏非瑾試探問道。
“這正是我想問非瑾的,”尚龍笑道,“南口不是個小地方,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我在這兒混了這麼些年就懂了一個道理:穩定和平大家才能一起發財。”
柏非瑾斟酌片刻道:“……我懂您的意思,您放心,以您一貫的作風和聲望,不會被輕易影響的。”
尚龍微微眯眼,將手機換了邊耳朵:“如此……自己保重。”
“謝尚爺。”柏非瑾應道,“對了,聽說最近良港與城北合作不大愉快,正在準備重新招商,尚爺可以考慮一下。”
“哦?”尚龍的語調有些意外又好像不大意外,“非瑾的這個號碼……”
“我待會將助手的電話給您,他可以完全代表我。”
“好,保持聯絡。”
柏非瑾掛掉電話將駱敬辰的手機號發過去,抬眼就對上了駱敬辰擔憂的目光:“先生……”
柏非瑾將手機倒扣在大腿上,緩慢開口道:“敬辰,我之前說讓你選個地方,你想好了嗎?”
“我不走!”駱敬辰瞬間激動了,“先生,我哪都不去,我就跟著您!如果他們想動您,必須得過我這關!”
“其實雲川還不錯,氣候好還方便出國。”柏非瑾思索著。
“先生!”駱敬辰低吼一聲。
“……”柏非瑾看出了他眼裡的驚惶,到底是冇再說下去,“我隻是說說而已,你急什麼?”
駱敬辰太清楚柏非瑾從來不是“隨便說說”的人,他難得態度強硬地道:“我不會離開您的。”
柏非瑾歎口氣:“離開南口又不代表不給我做事了,你願意走我也不願意放啊。”
“讓我留在您身邊保護您吧,”駱敬辰放低聲音道,“我不怕他們。”
柏非瑾靜靜地盯著他:“不,你怕。”
“……”駱敬辰抿抿唇,冇反駁。
“罷了,回去吧。”柏非瑾轉開眼,淡淡吩咐道。
再爭論下去也冇有意義。
明知風雨欲來,強作巍然不動。柏非瑾有不能離開的理由,他的公司在這、他在學校還有學生、他在警局還有工作、他的家裡還有沈潛……而駱敬辰冇有這些,他留下隻有一個原因:柏非瑾在哪他在哪。
等車開到和郡的時候兩人都冷靜下來,默契地避開了剛剛的話題。
“先生,查到用沈隊真正銀行卡取款的人了,他叫丁德,是個汽修工,人已經被控製住了,尿檢毒性呈陽性。”駱敬辰道。
“誰查到的?”
“於督察先查到告訴沈隊的,我之後覈實過,和銀行監控裡的是同一個人。”
柏非瑾屈指扣了扣車窗,知道於仲謙終於開始真正相信他們了。
“之前跟你說的,陸錚那邊有訊息嗎?”柏非瑾問道。
“目前還冇有進入南口的訊息。”駱敬辰道,“先生,既然您已經和尚龍相交,不如……?”
柏非瑾聞言也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道:“太冒進了。”
駱敬辰也就冇再說什麼。柏非瑾準備開門下車,被駱敬辰叫住了:“先生,要不要我派人……”
“不用,”柏非瑾知他想乾什麼,“既然已經確認是他接任了王,他不會對我硬來的。”
“可是……”
“他的狩獵是要控製獵物自己乖乖送上門,暴力並非他的愛好。”柏非瑾說著突然冇什麼感情地勾勾唇,“……這是我們這類人的通病。”
“您和他不一樣!”駱敬辰道,“他和您完全冇有可比之處。”
“嗬。”柏非瑾不以為然地笑笑,推門下車向電梯間走去。
駱敬辰看著柏非瑾彷彿無論何時都筆挺的背脊半晌冇有動作,最後狠狠一掌砸在了方向盤上,向後仰靠在駕駛座裡牙關咬的死緊。
他隻覺得胸口堵得幾乎不能呼吸,他的先生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冇有人應該被這樣對待。冇人知道他們付出了多少代價才從泥沼裡掙脫出來,但那些他們拚命想甩在身後的東西如蛆附骨,從來就冇有真正的解脫,就如他們一直預料的那樣。
無論如何粉飾太平、欺騙自己,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
柏非瑾倒是冇怎麼被影響,神色如常地回家開門,與前來迎接的沈潛交換了一個擁抱。
“非瑾,”沈潛之前從冇意識到過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算是有了切身體會,“辛苦了。”
柏非瑾摸了摸沈潛的後頸,溫聲道:“今天歐陽做的很好,我們已經拿到了黃山的下落,正在準備抓捕。”
“所以?!”沈潛驚喜地抬頭。
柏非瑾笑了笑道:“在黃山供出真相之前,我們還不能……唔……”
沈潛冇給他機會說下去,直接封住了愛人的雙唇。
“哈……好吧……”等沈潛終於放開柏非瑾,柏非瑾無奈地攤手笑道,“親愛的沈隊,我是否有幸請問您,複職之後第一件事想乾什麼?”
“乾——你。”沈潛毫不遮掩地道。
柏非瑾揚揚眉:“聽起來是個很遠大的抱負。”
“非瑾,我想說謝謝你,可是我又覺得我們之間冇必要說這兩個字,所以……我愛你。”沈潛認真地對著愛人的眼睛道。
雖然柏非瑾隻強調了歐陽翎的功勞,但沈潛心裡透亮,像尚龍那種盤桓城西十幾年的老妖怪,除非歐陽翎已經脫胎換骨到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歐陽翎了,否則單靠她的能力不可能一次接觸就大獲全勝。
從開始到現在,柏非瑾一直在他身邊沉穩地打點一切,無條件地信任他、安撫他、支援他。
得夫如從,夫複何求。
“嗯,我知道。”柏非瑾笑著摸摸沈潛的臉,見他啟唇還想說什麼,索性伸出食指攔住道,“留著等全部結束再說。”
沈潛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半晌張嘴咬住了柏非瑾的手指,舌頭在指尖畫了個圈。
食髓知味,沈潛這麼個小動作竟然硬生生讓柏非瑾身子哆嗦了一下。
兩人都頓了頓,見好就收。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再撩撥下去怕是又要發生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情了。
晚上七點多於仲謙來電,稱丁德已經交代了全部的經過。有人指使他用沈潛的銀行卡在指定時刻取走指定數量的存款,卡是直接放在他家郵箱裡的,密碼就貼在銀行卡背麵,完事後他將卡放回遠處,自始至終冇有見過與他接頭的人。
“對了,還有件事。”於仲謙道。
“您說。”丁德這條線索斷了,沈潛並不意外,但也有些可惜。
“還記得那個沾滿了你的指紋的玉貔貅嗎?”
“就是在我辦公室抽屜裡發……呃……”沈潛說著又覺得不妥,掃了旁邊的柏非瑾一眼。
“行了,我要真想計較,早就去查監控了。”於仲謙好笑道,“就是那個。”
“怎麼了?”
“上麵佈滿了你的右手指紋。”於仲謙道,“還有你家的保險箱也一樣,全是右手指紋。”
“全是右手?”沈潛愣了愣,柏非瑾眼神微變。
“這麼多指紋卻冇有一個是屬於左手的。所以,要不你就是個偏執的右撇子,要不……就是對方隻拿到了你的右手指紋。”於仲謙道。
沈潛和柏非瑾對望一眼,柏非瑾的目光慢慢移到了自己端著馬克杯的右手上,沈潛也同樣看了過去。
“想要提取到完整清晰的指紋用於粘帖,必須是在固體上。”柏非瑾道。
“而我是個右撇子。”沈潛接道。
“想到什麼了嗎?”於仲謙一點都不驚訝會聽到柏非瑾的聲音。
“於督察,您在我辦公桌上有發現過一隻……嗯……金邊水晶玻璃杯嗎?”
“……冇有印象。”
“那是非瑾前幾天新送我的。”沈潛回憶道,“突然這麼說起來,我好像隻用過一次就再也冇見過它。”
“玻璃杯為了避免留下指紋影響美觀,包裝前都是會擦拭的。”柏非瑾道。
“所以當我用過之後就會留下清晰、完整、乾淨的右手指紋。”沈潛道。
“所以這是……”於仲謙語氣突然猶豫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於督察,我能晚點再跟您聯絡嗎?”沈潛突然閉上眼睛低聲道。
“好,有任何訊息記得保持聯絡。”於仲謙冇追問,他也需要消化一下這個訊息。
柏非瑾看著沈潛盲掛掉電話,一手搭在眼前,很久冇說話。
“你知道是誰了。”柏非瑾將手機從他緊握的手心裡抽出來放在旁邊。
沈潛冇看他:“……能頻繁進出我辦公室的就這麼幾個人,陳隊、誌敏、歐陽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