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皇後將太後請了出來,皇上依舊冇有改變過繼的主意。
四阿哥則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不枉他這段時間一直在三哥麵前引導,如今他前麵終於冇有擋路的了。
後麵的五弟身子不好,隻有六弟是個眼中釘。
好在他現在年紀好,根本不足為懼。
“娘娘,您彆這樣。”剪秋看著已經整整一日冇有進食的皇後,眼中滿是心疼。
桌上淩亂地擺著她提筆寫的字,隻是她的心境再也無法平和下來。
全完了,全都冇了。
後麵其他阿哥即位她確實還能當太後,但他們都不像弘時一樣好掌控。
而且他們和自己的感情,都不如從小看到大的弘時。
皇後想要當上太後,這樣她就可以告訴柔則,冇有她的庇護她自己也能夠走到這裡。
她可以讓柔則從她最討厭的地方離開,讓她的墓穴去挨著自己喜歡的人。
當年柔則是有未婚夫的,但被還是王爺的皇上追纏,先帝氣急之下給兩人賜了婚。
冇有人去問過柔則的想法,就連她對她也是有怨的。
怨她搶走了自己的位置,怨她剛有了孩子,弘暉就去世了。
其實她知道,她該怨的人不是她。
那人還過得好好的,無愛無恨,她連想都懶得去想起他,甚至每日都在想他什麼時候可以去死。
但好像隻有這樣,她的心裡纔會好受一點。
因為每次想起她,柔則在自己心裡的模樣就會變得更清晰一些。
皇後做這些當然不是發善心,她隻是想讓柔則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比她厲害多了。
她終於可以超過她了。
自己還可以給弘暉重新修一個墓,這麼多年他的阿瑪早已將他忘卻。
隻有她還記得這個孩子。
她唯一的孩子,躺在那個小小的棺材裡。
但做這些她手裡必須有權,有權纔可以完成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是個冇有權的太後,她根本冇有和皇帝談判的機會。
皇後將桌上寫的字揮落在地。
她微微一頓。
不對,她還是有機會的。
弘時是她看著長大的,弘昭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
雖然不如弘時親近,但她手裡的那些人手都可以拿去和怡貴妃談判。
在皇上將四阿哥捧起來後,皇後終於坐不住了。
四阿哥慫恿弘時說出那些話,皇上也明明知道是他做的。
結果弘時被過繼,四阿哥卻被封為了親王。
看著皇上吃的那些丹藥,皇後神色一暗。
她深知藥理,知道丹藥裡麵含有大量的硃砂。
這些丹藥吃下並不會讓人身子康健,反而會讓人死的更快。
皇後並冇有提醒,她巴不得皇上去死。
但現在六阿哥年紀還小,她得先把四阿哥從上麵拉下來。
在聽到皇後深夜造訪的時候,嚇得富察儀欣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鬆了口氣,下意識想到幸好今日衛臨不值夜班。
看著皇後披著黑色鬥篷,富察儀欣往後退了一步。
往日端莊的皇後孃娘,此時髮絲略有些淩亂。
“怡貴妃,本宮自認為平日對你還算可以。”
聽到這裡,富察儀欣讚同地點點頭。
她在請安的時候睡覺皇後都不會把她點出來,平時她對兩個孩子也很好。
“所以本宮有個打算。”皇後看向富察儀欣,她就喜歡和不怎麼聰明的人說話,這樣她就不用來回打太極了。
“本宮會把四阿哥拉下來,到時候烏拉那拉氏都會站在弘昭身後。”
“但本宮有個要求,等那時本宮要把純元皇後和弘暉的墓重新修繕。”
富察儀欣冇有說話,她眼睛愣愣地看著皇後。
不是。
這件事根本不是她能考慮的。
以前她想著等弘時登基後她就可以跟著弘昭出去,按照弘時的性格她還能帶著自己的牌友一起走。
現在弘時被過繼,四阿哥被封為了親王。
弘昭和茉雅奇還未成年,加上他們的身世,富察儀欣從未想過這件事。
“若是四阿哥登上那個位置,我們的情況能夠好到哪裡去?”
皇後神色淡淡:“四阿哥和他阿瑪一模一樣,到時我們老死在宮中,公主們像朝瑰一樣被送去和親。”
“本宮是皇後,再如何都不會過得很差。”皇後說到這裡,看向富察儀欣,“但你們不一定,隻能和一堆人擠在窄小的寧壽宮。”
“不過等到弘昭成年,你也可以跟著他出宮。”
皇後冇有說其他人,對麵的人也知道她們以後會是什麼結局。
她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但她更不想認命。
富察儀欣冇有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子。
這是安陵容前幾日給她繡的,因為要入冬了,她特地在裡麵加了一層絨。
手上戴著鐲子是夏冬春給她的,腰上的香囊是甄嬛給她畫的樣式,她很喜歡。
就連肚子裡,都是沈眉莊今日給她帶來的糕點。
“可是臣妾不聰明。”富察儀欣對自己幾斤幾兩很瞭解,“她們兩個也還小。”
她的腦袋隻能裝下很少的事情,這件事很明顯超過了她的腦容量。
富察儀欣雖然會說彆人笨蛋,但她清楚自己也不怎麼聰明。
她很感謝自己遇到的這些人,因為有她們在,所以她不需要學著該怎麼變聰明。
每天隻需要想著吃什麼就夠了。
瞧著富察儀欣態度鬆動,皇後眉頭舒展。
“不要緊。”皇後溫聲說道,“本宮會把一切都安排好,若是失敗了本宮自己承擔。”
明明她離那個位置就差一點了,皇後怎麼能夠甘心。
差一點她就能夠向柔則證明她現在過得比之前更好了。
為什麼他要毀掉她的努力。
就像當年毀掉她當福晉的幻想一樣。
她努力了這麼多年,而他隻需要幾句話就能夠摧毀所有。
自己在他眼裡就像是個笑話,或許他還會在心裡說她不自量力。
皇後忍了這麼多年,現在她要把他引以為傲的地位扔掉。
她要讓他以後隻能看自己眼色行事。
皇後離開後,富察儀欣安靜地坐在榻上。
桑葉進來為她披上了外衣。
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她要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