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
寧煜眼前陣陣發黑,全靠撐著長劍才沒有徹底癱下去。但他仍強自一麵開口說話,一麵盡力調動內力運轉心法。
「沈師兄問得好沒道理,我的武功難道不都是你教的嗎?」
沈知涯一聽,你別說,還真是。於是苦道:「你的劍法...若我那些七零八碎的指點能叫人兩個月便練到這個地步,那我還真是一代宗師了!」
寧煜又嘔出一口淤血,胸口頓時暢快了許多,他笑道:「也不知是我確有三分天賦,還是劍譜本就不難懂。多練幾遍...也就觸類旁通了。」
沈知涯搖頭慨嘆,又問道:「那內力呢?哪怕你是如掌門一般練劍的奇才,可若沒有一身入了門檻的內力,也使不出這等威力的劍招。」
「你不是一個月前才玄感的,對不對?你是裝的,上山之前你便有內力在身了!」 追書神器,.超好用
「我上山時候,沈師兄不是一路也在嗎?我若彼時便身懷內功,陸柏豈能查探不出?」寧煜哈哈一笑。
「那你......?」
寧煜突然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了半晌才道:「隻怕是嵩山派的祖師們看不慣弟子這些齷齪行徑,半夜託夢給我灌頂傳功,才叫我一日玄感,兩月便練通三層《嵩陽心經》吧!」
「一日玄感——?!」
沈知涯正震驚著,寧煜揉著胸口反問道:「師兄,你使得什麼掌法?這掌力打得我內腑燥熱一片,火燒火燎的!」
沈知涯答道:「正是本門絕學——大嵩陽神掌!我方纔情急之下,來不及留手,幸好人困馬乏氣力不足,否則怕是要將你活活打死的。」
「原來如此...」寧煜仔細打量了沈知涯兩眼,見他臉也瘦黃、唇也乾裂,滿目血絲,全無平時的清俊模樣,嘆氣道:「沈師兄,你辛苦了!」
「師兄,我也不曉得能再說些什麼拖延時間了,你掌力雄渾,我也驅散不掉,隻能認栽了!」
沈知涯聽了,竟露出苦笑來:「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運轉心法,不過運炁療傷別有法門,你卻是不曾學過的。」
「陪你說這許多,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體:「你做下這個局麵,我定然是要拿你回去的。可是...長豐鏢局...唉——!」
「事情為什麼成了這個樣子!」沈知涯發泄一般地怒喝一聲,隻覺心亂如麻,左右為難。
「哈哈哈哈哈——!此事好說——!」
忽地頭頂傳來一陣乖張大笑,二人嚇了一跳。
還不等他們抬頭去探看,便有一道人影閃到寧煜身後,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這個小子叫我帶走,你可不就不用苦惱了嗎?」
來人低頭問道:「小子,聽你倆剛才所言。你是一日便玄感,練成剛才那般利索的嵩山劍法,也隻用了兩個月。此話真也不真?」
寧煜回過頭,正見著一張焦黃麵皮上嵌著個大大的酒糟鼻子。
雖還不知來人究竟是誰,可總算是個轉機,他自然不能放過,忙答道:「自然是真的!我或許會朝自己臉上貼金說假話,可沈師兄卻不會陪我演戲吧?」
「嗯——!」那人捋了捋頷下疏疏落落的幾根鬍子,應道:「不錯!這人是來追殺你的,當然不會陪你演戲。」
「而且,憑你們兩個娃娃的稀疏功夫,不可能察覺到我在左近之處,當然也不會刻意說假話來騙人。」
他連喝三聲「好」,說一聲便在寧煜肩頭拍一下:「成了,你小子的命保住了!」
「我來助你療傷!」那人說著,便一掌按在了寧煜後心之上。
沈知涯皺眉喝問:「尊駕是哪條道上的人物?此乃我嵩山派的家事,還請不要插手!」
「哼——!」林中側麵一聲悶哼,又走出一個人來。
其人五短身材,矮胖顯老,短粗脖子上又頂著個扁闊腦袋,看著滑稽醜陋,一現身便沖沈知涯冷著臉。
「嵩山派又有甚麼了不起?!」
沈知涯聞言一怔,不由凝重起來。在這河南地界上,敢明刀明槍說這等話的人,都絕非善類。
「你們可是魔教妖人嗎?!」
「果然是五嶽劍派的嫡傳做派!」那矮壯身影驟然發怒。「看哪個不順眼了便指了哪個說是魔教妖人,然後便可心安理得地殺人害命!」
寧煜身後的黃臉老者嘿嘿一笑:「那就勞煩你老兄打發了這個嵩山派的小子吧!我要先專心救下這個寶貝,有了他,你的大藥可不就保住了!」
「是極是極!」矮壯老兄連連點頭,衝著沈知涯一揚手:「小子!你自逃了去罷!我須長你一大輩,以大欺小,說出去了叫人笑話!」
此人聲音洪亮,震人心魄,顯然有一身不俗內力,絕非等閒之輩。
沈知涯卻全然不懼:「你們果然要橫插我嵩山派的槓子?!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搶身便上,悍然出手。
他路過許師弟屍身時,一眼瞥見其人手中長劍。可轉念一想,敵人既然赤手空拳,我若持兵械相欺,傳揚出去,隻怕辱沒了我嵩山派威名。
於是一掠而過,運起大嵩陽神掌攻了過去。
那矮壯老者卻嗤笑一聲:「架勢還算像樣,卻怎像個小姑娘似的綿軟無力?!」
他踏前一步,隻探出一隻右手迎了上去。
沈知涯見此人如此輕視自己,也慍怒起來。遂雙掌齊發,左手去接對方右掌,右手更是窺貫空門,直奔那人心口而去。
可隻下一瞬間,他臉上便霍然變了顏色。
「什麼——?!」
沈知涯右掌先到,正正印在對方胸膛。卻隻覺手心「嘭」得一震,好似拍在精鋼鐵板之上,掌心運起的內力都被震散。
同時左手接上對方右掌,隻覺山傾一般的力道洶湧撲來,整支手臂都瞬間發麻,立時怪叫一聲,倒飛出去,跌在雪地中動彈不能。
「嘿~」那矮壯老者酣笑著收手:「你這娃娃掌法稀鬆平常,可趕那『大嵩陽手』費彬差遠嘍!」
「哈哈哈哈...!」他那同伴聽了,卻大笑著拆台:「好你個老頭子,沖孩子娃娃們抖落什麼威風?」
「若是『大嵩陽手』費彬當麵,你還能站著不動單手接他掌勁,我才真的服你!」